第231章 看透過去
第231章 看透過去人永遠沒有辦法設身處地地為別人著想，即便那人再良善溫和、再通情達理。
當初女兒嫁入國公府，人人都說是高攀；
雖然那落實心裡也承認這一點，但更多的，她覺得自己女兒那樣仙姿玉貌，就該配最上等的人家，有這樣的際遇說明自家女兒有福氣，女婿對女兒不好那就是他沒有眼光、是他迂腐固執清高傲慢。
全然忘記莫說世家大族、就是街坊百姓給兒女說親都是要門當戶對；
只要家境略富餘、都是絕不會看上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人家。
明玥聽出母親的弦外之意，慨嘆道：“阿孃的意思，我明白。”
羅氏感嘆：“隨著咱家一天天水漲船高，我這心氣啊，壓根就不受自己控制。真不是娘拜高踩低見利忘義，娘現在就覺得，你弟弟到時候，若是他自己有兩情相悅之人，那不顧家世門楣也就罷了；可若是讓媒人來說合做媒，那必得是門當戶對，否則總覺得心裡不得勁，好像自己吃虧了似的。”
明玥被母親逗笑，“阿宇還小，您未免想得太長遠。”
羅氏心直口快，又是和自己女兒，沒甚麼不敢說的，“不是娘在這自大，咱家的前程已經擺在了明面上；即便是將女眷的裙帶關係排除在外，你父親你大哥也是前途無量，水漲船高，娘眼界跟著高了也不過分，是不是？”
明玥忍笑：“是是是，不過分。”
“為人父母的，肯定是想將最好的給兒女；就像我家芝衍和杳杳，雖然還小，可他倆既然是國公府的公子和千金，將來論及婚嫁一事，我定然也是儘量要求門當戶對的。說到底，女兒當初剛嫁過來時的種種不適，的確是就是齊大非偶所致。”
羅氏：”可不是這話，雖說門第相當的不一定就能夫妻和諧琴瑟和鳴，但肯定能少許多不必要的煩心事；遠的不提，我認識你爹的時候，他幸而還沒有發跡，否則娘一個商戶女，是萬萬配不上進士出身的天子門生。”
沈明玥聽明白了，母親這是來和自己尋找心理藉慰。
她一方面不能接受自己成為了拜高踩低的人，另一方面又覺得世事變遷，家裡境況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心境有了變化也是人之常情。
“阿孃，就像您說的，凡此種種，皆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傷天害理、不危及他人利益，女兒覺得凡事皆可人定勝天。”
母女倆又說了會話，沈明宇抱著哭唧唧的小芝衍跑了回來。
“阿姐，誰哄都不行，乳母說他這是要找你。”
明玥接過兒子抱在懷裡，小芝衍到了母親懷中，幾乎瞬間就止住了哭聲。
羅氏坐過去，逗著外孫，“娘活了這些年，見過那麼多孩子，可真是沒見過比我們衍哥兒還好看的男孩子，等長大了得好看成甚麼樣啊。”
明宇站在一側，點頭附和：“肯定像姐夫那樣，燈會上隨意一瞥，就有姑娘家對他一見傾心非君不嫁。”
明玥：“……”
無語了一瞬，她問：“你姐夫呢？”
明宇：“姐夫抱著杳杳在看花，杳杳明顯更鬧騰，姐夫竟然也由著她。”
羅氏：“當爹的都疼女兒，你姐都這麼大了，你爹還覺得她一個人出門能走丟了呢。”
“……”
明玥留母親和弟弟吃午飯，羅氏滿心想多看看兩個寶貝外孫，一口答應。
只要姐姐不打不罵，沈明宇如今也是喜歡來國公府的，自然也沒二話。
不多時，謝翎抱著手中攥著幾片梅花花瓣的杳杳回來。
外面不知何時開始飄雪。
但小杳杳在父親的懷裡被保護得很好，一粒風雪也沒有打到她身上。
謝翎：“杳杳貪玩，看花看得簡直入了迷，我要抱她回來時差點哭了。”
羅氏輕勾了下外孫女的小鼻子，“那麼喜歡花花啊，我們杳杳。”
沈明宇：“這點隨了我姐。”
謝翎想到甚麼，對沈明宇說道：“今早我收到兩封邀帖，鎮國公和鎮遠將軍邀請你我去府上吃酒，你可有空閒？”
“有有有！我閒得不得了，隨時都有時間。”
明玥轉頭問丈夫，“邀請你也就罷了，為何還要帶上他？”
謝翎：“阿宇在北境表現亮眼，鎮國公和鎮遠將軍都是惜才之人，自然喜歡。”
羅氏：“去吧，那兩位可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軍了，多和人家學學。”
沈明宇滿口答應。
……
傍晚的時候，雪還是沒有停。
滿院的雪已經積到了人的腳踝。
兩個孩子被乳母抱著看了會雪，就覺得沒意思，咿咿呀呀鬧起來；
謝翎將兩個孩子放到內室的拔步床。
拔步床比羅漢床更寬敞，足夠兩個小傢伙肆意揮手揮腳地踢騰。
明玥在次間看完莊頭送來的賬簿，確定賬目沒有問題，才進屋來和他們一起。
謝翎守在床邊。
他和小毓杳各揪著兔子的一隻耳朵。
而小芝衍則是沉浸在翻身的練習中不可自拔。
明玥脫了外衫，卸去釵環，坐到床頭。
謝翎指著翻身玩的兒子，“他應該不傻吧？”
明玥大笑，“我娘說阿宇這麼大的時候也這樣，可能是隨舅了。”
“聽岳母的話，真有人盯上明宇了？”
明玥伏在他身上，“可不是。”
“對了母親今日還和我說了好多，說實在的，我現在能理解你剛成親那會的傲慢和不快了。”
謝翎：“？甚麼？”
明玥：“當初我嫁給你，的確是你吃虧，誰也不是聖人，任誰被佔了那麼大的便宜能高興。”
“其實有時候想想，門當戶對不是拜高踩低，任誰到了一定的高度都不會想往下遷就。”
謝翎：“不，我現在十分感激祖母當初的明智之舉，否則，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找你。”
“一定要找我嗎？也許和別人你也會過得不錯呢？”
“不會，你和誰在一起都會很喜歡，但我不行。明玥，以前是你喜歡我，現在是我離不開你；與你結髮，是我高攀。”
在心裡想過很多次的話終於說了出口，自己醞釀的時候總覺得肉麻，說出來卻覺得渾身輕鬆。
承認愛，沒甚麼可丟人的。
明玥靜靜靠在他懷中，一瞬不瞬看了他很久很久。
倏然，笑著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