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是臣的福氣
第225章 是臣的福氣東宮百日宴,因沈明玥肚子不便走動,她沒去湊熱鬧。
只是讓謝瀅將自己的賀禮送去。
傍晚時,沈明玥正歪在榻上翻著話本,院外傳來腳步聲。
丫鬟來通傳,說是去東宮喝喜酒的哥哥沈明軒和嫂嫂結束宴飲回府的路上順路來探望她。
“身子沉了,怎麼還在看書?”沈明軒進門就皺眉,語氣裡帶著關切。
雲嫿提著食盒,笑著走上前:“太子妃讓我帶了些燉好的燕窩給你。”
丫鬟們忙著布茶,沈明軒坐下便問:“前幾日收到前線的信,說明宇那小子又立了功,陛下都誇他。”
話雖帶著笑意,眼底卻藏著擔憂。
“可不是,京裡都傳他是少年英雄呢。”雲嫿接過話頭,給沈明玥舀了碗燕窩,“你們兄妹倆也別太擔心,有妹夫在那邊照看著,出不了岔子。”
沈明玥撫著肚子,輕輕嘆了口氣:“誇他的人多,可誰知道他在那邊有沒有受傷?那麼小的年紀……”
“當了兵,哪有不受苦的。”沈明軒拍拍她的手,“等著他平安回來就是。”
雲嫿見氣氛沉了些,笑著轉了話題:“對了,太醫說你這是雙胎,可得好好養著。你盼著是兩個男孩,還是兩個女孩?”
“我倒希望是龍鳳胎。”沈明玥笑了,指尖在肚子上打了個圈,“一兒一女,以後也不用再受這份罪了。”
沒懷孕時,總盼著有個孩子,可真揣著兩個小傢伙,才知道其中的辛苦。
尤其是月份一大,身材走形不說,夜裡腿抽筋,白天沒胃口,偶爾還會心慌。
再加上謝翎不在身邊,遇事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
“說不想他是假的。”她聲音輕了些,望著窗外,“我這輩子估計也就生這麼一次孩子,他卻不能守著我,想想總覺得怪遺憾的。”
雲嫿握住她的手:“快了,聽說陛下要速戰速決,他們用不了多久就回來了。到時候,讓他好好給你賠罪。”
沈明玥點點頭,她摸了摸肚子,輕聲道:“我知道,若是因為別的,我肯定不饒他,可國家大義面前,誰還能計較這些。先有國後有家,邊境不穩哪有我們在長安的好日子?”
肚子裡的小傢伙像是應了聲,輕輕動了一下。
沈明軒恍然笑道:“你真是長大了。”
“哥哥這話說得,好像我以前一直沒有長大不懂事似的。”
“以前的確總把你當成孩子,稍有點動靜就擔心你會不會在外面受欺負,這個也怕你應付不來,那個也怕你吃虧。總覺得有操不完的心。”
雲嫿笑道:“那你可真是長兄如父啊。”
“我對阿宇都沒這樣,就她,明明從小到大甚麼事都不吃虧,偏偏當初在婚事上,把自己弄得那麼辛苦。”
明玥仰著脖子,“我也沒有很辛苦,他讓我受委屈的時候,我該打也打回去了。”
李雲嫿錯愕道:“你,你打他?衛國公?”
“對啊,打過不止一兩次呢。”
李雲嫿嚥了咽口水是,真心請教:“你……都是怎麼打的,他不和你生氣嗎?”
明玥如數家珍,“一次是他在林府說話兇我,我出門就用瓷杯打破了他的腦袋;還有就是第二天,他不好好說話,我氣得甩了他一耳光。”
李雲嫿頓了頓,默默看向沈明軒。
“……”
沈明軒相對鎮定許多,“打的對,他做錯了事你就是該教訓他。”
雲嫿:“……別教壞妹妹,能好好商量的事不至於非動手不可。”
沈明軒:“夫人說得是。”
明玥打趣道:“大哥答應得這麼快,是不是害怕嫂子有樣學樣也會對你動手?”
沈明軒:“你閉嘴。”
雲嫿若有所思,“只要他不欺負我,我肯定不動手。”
明玥:“那肯定不會,大哥可寶貝嫂嫂你了。”
雲嫿不知是想到了甚麼,意味深長地看了自家男人一眼。
……
北境的風漸漸帶上了暖意,戰場的氣氛卻驟然繃緊。
匈奴可汗派來的使者遞上求和表,字裡行間卻依舊在討價還價。
“放肆!”永昌帝將求和表摔在地上,龍顏大怒,“打輸了還敢提條件?真當朕不敢踏平他們的王庭?”
使者梗著脖子:“我主說了,若大晉不肯應允,我族便戰至最後一人!”
“好!好得很!”永昌帝冷笑,當即就要傳旨整軍,“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少人能填進這戰場!”
“陛下息怒!”鎮國公連忙上前按住他,“兩國交戰,受苦的是邊境百姓。匈奴已是強弩之末,逼得太急,反而會魚死網破。”
鎮遠將軍也勸:“陛下,咱們糧草雖足,可將士們也熬得夠久了。能不打,還是不打為好。”
帳外,匈奴使者被押下去的訊息很快傳到了可汗大帳。
可汗本是試探,見大晉天子如此強硬,頓時紅了眼,拍著案几就要拔劍:“打!跟他們拼了!”
“可汗三思!”身邊的老臣撲通跪下,“咱們的糧草只夠撐十日,戰馬死傷過半,再打下去,不是戰至最後一人,是整個部族都要亡了啊!”
另一位謀士也急道:“大晉地大物博,兵源糧草源源不斷,咱們耗不起!如今求和,雖要低頭,卻能保部族存續;若再打,便是亡國滅種的下場!”
匈奴可汗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帳外傳來士兵的咳嗽聲和受傷士兵痛苦的呻吟聲。
他望著帳外蕭瑟的營地,終於頹然坐下,聲音嘶啞:“……再派使者去,條件……都依他們。”
帳內一時死寂,風捲著沙礫打在帳布上,發出嗚嗚的聲響。
兩日後,匈奴的第二封求和表送到,言辭懇切,再不敢提半個條件,只願稱臣納貢,永不再犯。
永昌帝看著表章,沉默良久,“傳旨,允了。”
鎮國公鬆了口氣,笑道:“陛下聖明。”
永昌帝望著輿圖上的北境,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擬定盟約,”他聲音沉了沉,“告訴他們,安分守己,便相安無事;若再敢越界,朕定踏平狼山!”
夕陽沒入地平線,大晉軍營裡已燃起熊熊篝火,噼啪作響的火焰映紅了半邊天。
匈奴的盟約剛簽妥,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轟然落地。
永昌帝換下龍袍,穿了身輕便的常服,走到篝火旁。
將士們見陛下過來,紛紛起身要行禮,被他笑著按住:“今日無君臣,只有生死與共的弟兄!都坐下!”
他給身邊的鎮國公斟滿酒,又給鎮遠將軍倒上,最後走到謝翎面前,滿滿舀了一碗:“雲川,你護糧草、斬敵將,功不可沒。這碗,朕敬你。”
謝翎雙手接過,仰頭飲盡。
不遠處,沈明宇正和兩個夥伴搶一塊烤得流油的羊肉,臉上沾著炭灰,笑得露出白牙。
“那是沈家的小子?”
謝翎:“回陛下,正是臣的內弟。”
“聽說這小子殺了匈奴兩個先鋒,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膽量,真乃少年英傑。”
“他年紀小,還需多多歷練。”
“沈家兩個兒子一文一武,沈修有福氣啊。”
謝翎謙遜笑道:“都是仰仗陛下慧眼識英才。”
永昌帝好整以暇地笑問:“現在還覺得這門親事委屈了你嗎?”
謝翎畢恭畢敬道:“以前是臣自負傲慢,如今方知祖母的智慧和慧眼,能得如此賢妻親眷,是臣的福氣。”
永昌帝含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