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雙生子
第224章 雙生子到沈明玥懷孕四個月的時候，她的肚子比尋常孕婦要大不少。
東宮派來兩位太醫把脈，“恭喜衛國公夫人，您這腹中是雙生子！脈象穩健，是難得的好兆頭。”
沈明玥摸了摸小腹，心頭又是歡喜又是一緊。
雙生子是天大的福氣，可太醫跟著便說，雙胎生產時風險比單胎大得多，需得格外小心。
訊息傳到東宮，沈曼憂大過喜，李璋二話不說就把宮裡最有經驗的太醫和穩婆都派到了國公府，讓他們隨時待命。
“國公夫人身子金貴，不能有半點差池。府裡缺甚麼藥材補品，直接從東宮出。”
沈明玥自己也上了心。
知道雙胎耗費氣血，她既不多吃油膩，也不刻意節食，每日的飲食都由林媽媽盯著，葷素搭配得恰到好處。
飯後必定在院裡走半個時辰，曬曬太陽，身子骨養得結結實實。
她自小底子就好，雖懷著雙胎，卻沒怎麼遭罪，除了偶爾貪睡些，其餘時候精神頭足得很，倒讓身邊人少擔了些心。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轉眼到了臘月底。
往年這時候，京城裡早已張燈結綵，家家戶戶忙著備年貨，可今年皇帝親征在外，將士們還在北境浴血奮戰，誰也不敢有在這個時候張燈結綵的心思。
國公府裡也冷清，沈明玥每日除了養胎，便是坐在窗邊抄寫佛經。
東宮的沈曼也顯懷了，預產期在開春四月，每日被太子寶貝得緊，散步都有一群人圍著護著。
沈明玥懷著雙胎，行動不便，便很少再去東宮。
母親羅氏、大嫂雲嫿和小姑子謝瀅成了最常來陪她的人。
有孃親在身邊，明玥安心很多，甚麼也不怕了。
枝頭的雪痕化開，風中一日日也有了暖意。
日子轉眼到了三月中，長安城中天朗氣清。
沈明玥正靠在廊下曬太陽，手裡捏著本閒書，眼皮卻有些發沉。
“夫人，前線來信了！”林媽媽捧著個火漆封口的信封，腳步輕快地走進來，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沈明玥猛地坐直了身子，睡意瞬間跑沒了。
她接過信封，指尖觸到那熟悉的字跡，心跳莫名快了幾拍。
拆開信，熟悉的墨香撲面而來。
信裡先是簡略說了押運糧草的事，接著筆鋒一轉，提了夜襲那回，說自己本是想護著糧草，沒成想誤打誤撞上了陣，還誇了句鎮國公的戰術精妙。
然後說到沈明宇。
“這小子膽氣過人，夜襲時斬了匈奴先鋒，陛下親贊其‘少年英才’，還賞了把短劍。假以時日，定是棟樑。”
沈明玥捏著信紙的手緊了緊，眼眶有點發熱。
信的後半段，平日裡清冷端正的國公爺，絮絮叨叨問起她的身子：“孕期一切可還順利？”
“若有何不適，懷胎辛苦，莫要逞強。”
“家中一切交由忠僕，切勿勞神。”
最後的一行字，字跡似乎都重了些。
“日夜思之，輾轉難眠。”
沈明玥看著，臉頰慢慢熱了起來。
她認識他這麼久，從未見他說過這樣直白的話。
如今隔著千山萬水，反倒坦蕩。
信紙兩頁。
沈明玥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還捨不得放下。
“夫人，這信……”林媽媽見她半天沒說話，忍不住問道。
“沒事。”沈明玥把信紙小心翼翼地摺好，“他說，一切都好，讓咱們放心。”
廊下的風還在吹，帶著桃花的香。
沈明玥坐在窗邊，指尖輕輕劃過隆起的小腹。
“你們說，”她低頭對著肚子輕聲笑，“等你們爹爹回來，掀開襁褓瞧見兩張小臉，會不會嚇傻眼？”
話音剛落，肚子裡就傳來兩下輕重不一的胎動，像是在應和。
沈明玥被逗得笑出聲。
其實她早想在信裡說，可每次提筆又放下。
他在前線本就分心，若是知道是雙胎，怕是更要擔驚受怕。
何必呢。
“罷了，”她輕輕拍了拍肚子，“就當給你們爹爹留個大驚喜。”
正說著，林媽媽端著安胎藥進來，見她笑得眉眼彎彎，打趣道：“夫人笑得這麼高興，難道是國公爺快回來了？”
沈明玥接過藥碗，吹了吹浮沫：“誰知道呢，戰事最是變幻莫測，短則一兩年，長則三五年都有可能。”
不管怎麼算，謝翎都是無法在孩子出生前回來的。
明玥不止一次地為此感到遺憾和惋惜。
尤其那傢伙，不是押運糧草嗎？
怎麼還把自己送到戰場上去了。
現在想想，分明是陽奉陰違。
趁機也過了一把打仗的癮。
明玥氣他擅作主張，氣他冒險，氣他讓自己擔心；
卻又沒法真正生他的氣。
食君之祿，擔君之憂。
說到底，沒有一個女子會喜歡膽小怕事的鼠蟻之輩。
他這樣頂天立地、深明大義，她才更覺得自己沒嫁錯人。
……
四月十五，晌午日頭正暖。
東宮的產房裡忽傳出一聲響亮的啼哭，劃破了午後的寧靜。
“生了！生了！是位小皇子！”
李璋在產房外踱了不知多少圈，聽見這話，猛地衝過去，卻又在門口頓住，手足無措地搓著手：“太子妃，太子妃她怎麼樣？”
“太子妃娘娘安好，就是累著了。”穩婆把襁褓遞到他面前，“殿下瞧瞧，小皇孫多壯實，眉眼跟您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李璋小心翼翼地接過，襁褓裡的小傢伙小手還攥著拳頭，“哇”地哭了一聲，中氣十足。
他看著那皺巴巴卻透著精神的小臉，眼眶一熱，竟說不出話來。
“快！”他反應過來，忙對身邊的太監道，“備筆墨，孤要給父皇報喜。”
信使帶著喜訊往北境奔騰，一路跨越千山萬水，等送到永昌帝手中時，已是半個月後。
彼時永昌帝正與鎮國公等人在帳中議事，見是東宮來的急信，拆開一看，頓時笑開了花，手裡的信紙都抖了起來：“生了！太子妃給朕生了個大胖孫子！”
鎮國公跟著笑道：“恭喜陛下！小皇孫平安降生，可見天佑我大晉！”
永昌帝摩挲著信紙，忽然一拍桌子，看向眾人，眼神瞬間銳利起來，“傳朕的令，召集所有將領，商議決戰之事！”
“陛下的意思是……”鎮國公問道。
“速戰速決！”永昌帝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一點，“匈奴經上次夜襲，糧草水源都吃緊，士氣大跌。咱們就藉著這股勁，給他來個釜底抽薪，一戰定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