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廝殺
第223章 廝殺夜色如墨，野狼谷的沙丘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
鎮國公親率三千精兵，每人一身玄色夜行衣，腰間別著短刀與火摺子，馬蹄裹著麻布，悄無聲息地摸向匈奴的水源營地。
謝翎終究還是跟來了。
永昌帝罵了他兩句“不知死活”，也是拿人一點辦法都沒有。
“記住，斷水源，燒糧草，見好就收，別戀戰。”鎮國公低聲囑咐，目光掃過謝翎，“你小子護好自己，你要是有甚麼，陛下可饒不了我。”
謝翎握緊刀柄，點頭應下，眼角餘光瞥見隊伍末尾的身影。
沈明宇不知甚麼時候混了進來，正衝他擠眼睛，身邊還跟著兩個小兵，想來是同隊的夥伴。
匈奴的營地紮在泉眼附近，四周用削尖的木樁圍起，幾個碉樓立在四角，火把忽明忽暗。
按計劃，鎮遠將軍帶一隊人佯攻正門，吸引注意力，鎮國公與謝翎則率主力從側翼翻牆而入。
“上！”
隨著鎮國公一聲低喝，十幾個精壯士兵甩出飛爪，鉤子牢牢扣住碉樓的木樑。
謝翎身輕如燕，踩著同伴的肩膀攀上牆頭，彎刀反手一劃，悄無聲息地割開了兩個打盹哨兵的喉嚨。
鮮血濺在他臉上，他連眼都沒眨，揮手示意後面的人跟上。
營地內靜悄悄的，只有巡邏隊的腳步聲遠遠傳來。
匈奴士兵大多蜷縮在帳篷裡打盹，畢竟連日作戰，又被可汗逼著輪值，早沒了起初的警惕。
“分頭行動！”鎮國公低喝。
謝翎帶一隊人直奔糧倉，沈明宇和他那兩個夥伴緊緊跟著。
糧倉外守著四個匈奴兵，正圍著篝火賭錢，笑聲在夜裡格外刺耳。
謝翎打了個手勢，三人從陰影裡撲出，彎刀寒光一閃，沒等對方反應過來，已倒在血泊中。
“快！放火！”
火摺子擦亮，乾草瞬間燃起，火光沖天而起。
幾乎同時，正門方向傳來喊殺聲。
鎮遠將軍的佯攻開始了。
營地裡頓時大亂，匈奴兵從帳篷裡鑽出來，光著膀子，手裡拎著彎刀，亂糟糟地往正門衝。
誰也沒注意，三個半大孩子正貼著帳篷根，往中軍大帳摸去。
“聽說他們的先鋒大將就在那帳裡。”沈明宇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光，“殺了他，看他們還怎麼囂張！”
他身邊的小兵阿武嚥了口唾沫：“行嗎？那可是大將……”
“怕甚麼？他再厲害，也架不住咱們偷襲。”沈明宇攥緊刀，“等會兒我掀簾子，你們砍腿，我劈頭！”
三人正嘀咕著，忽聽身後傳來馬蹄聲。
一個披著狼皮甲的匈奴大將正勒馬而立，手裡的長槍直指他們，嘴裡吼著聽不懂的胡語，顯然是發現了他們。
“糟了！”沈明宇心裡一緊，那大將正是白天在戰場上殺了不少大晉士兵的先鋒！
大將策馬衝來，長槍帶著勁風掃向沈明宇。
千鈞一髮之際，謝翎不知從哪衝了出來，彎刀格開長槍，火星四濺。
“快走！”他吼道。
沈明宇沒跑。
他看見那大將的注意力全在謝翎身上，後腰空門大開，當即對兩個夥伴使了個眼色，三人像泥鰍似的鑽到馬下。
“砍馬腿！”
兩把短刀同時刺入馬腹，戰馬痛得人立而起，將大將掀了下來。
沒等他爬起，沈明宇的彎刀已劈在他後頸，正砍在要害。
大將哼都沒哼一聲，當場斃命。
“好小子！”謝翎看得眼皮一跳，剛想誇兩句，卻見遠處湧來一隊匈奴兵，領頭的正是匈奴可汗！
“撤！”鎮國公的吼聲從前方傳來，“他們主力來了！”
原來匈奴可汗早已料到有夜襲，故意讓士兵懈怠，想引晉軍深入，再包餃子。
沒承想匈奴各部心不齊，以致底下這幫傢伙當真疏忽懈怠。
如今糧倉被燒，先鋒又被殺，打亂了他的部署。
“我來斷後！”謝翎推了沈明宇一把，“帶他們先走！”
他揮刀迎上衝來的匈奴兵，刀光如輪，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
沈明宇咬咬牙，拉起兩個夥伴，跟著大部隊往東門撤。
混亂中，一支冷箭直奔謝翎後心而來。
他聽得風聲，側身躲閃，箭擦著肩胛骨飛過，帶起一片血花。
“姐夫！”沈明宇回頭看見，急得大喊。
“走！”謝翎吼道，反手一刀砍倒追來計程車兵。
鎮國公反手將謝翎拽上馬，弓箭手適時輔助，一陣箭雨而過，糧倉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匈奴的怒吼聲、戰馬的嘶鳴聲混在一起，漸漸被拋在身後。
偷襲大獲成功，晉軍的營帳士氣高漲。
營帳內，軍醫在替謝翎包紮，沈明宇看著他流血的肩膀，眼圈通紅：“都怪我……”
“不怪你。”謝翎喘著氣，拍了拍他的頭，“你今日有勇有謀，殺得好。”
沈明宇這會身上還有點發軟。
怪道書上都說一將功成萬骨枯，也怪不得人人都說沒有天生的將軍。
謝翎：“怕了？”
沈明宇搖頭：“不怕，明日再戰我還敢衝。”
“你可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不過，你們三個殺了匈奴先鋒，立了功，陛下定會嘉獎。”
沈明宇吁了口氣，“有點功績，回去我也好交代。”
“姐夫，我姐要是罵我，你好歹替我說說話。”
謝翎偏過頭，“你姐的脾氣你自己不知道？”
“就是因為知道我才害怕啊。”沈明宇單是現在想想這事就已經有點犯哆嗦。
“我姐可是會直接打人的。”
謝翎：“這我比你清楚。”
“比我清楚？難不成，姐夫你也捱過我姐的打？”
“……”謝翎：“我看你還是打輕了。”
“這趟回去，你就要有外甥了，以後要有做舅舅的樣子。”
沈明宇繞了好大一圈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猛地睜大眼，驚喜道：“阿姐懷孕了？”
“我要當舅舅了？”
“我要當舅舅了！”
“別喊！”謝翎看了眼自己纏著厚厚一層繃帶的肩膀，“後面再有戰事我就無能為力了，你自己小心。”
“知道了，姐夫，我會小心的。”
遠處，鎮國公清點著人數，見主力無損，水源已斷，糧草被燒，終於鬆了口氣。
這一仗，雖險，卻勝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