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懷孕
第221章 懷孕沈明玥是在大軍開拔後的第二日才知道弟弟居然以一名小兵的身份跟隨大軍一同出征。
她嚇得臉都白了,全身血液僵住,恨不得衝到御史臺將大哥臭罵一頓。
除了他,還有誰有本事替臭小子安排。
“明宇才十二歲!他們怎麼敢讓他去前線?”
“胡鬧,太胡鬧了,大哥怎麼不知道輕重!”
“阿宇才多大!”
林媽媽:“夫人彆著急,小公子天生神力,尋常人都不及他,歷練歷練,上戰場立功揚名自然也是好的。”
“甚麼立功揚名,他才十二歲,就算練了幾年武功,天生力氣比旁人大一些,卻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
“北境是甚麼地方?那是真刀真槍的戰場!他一個半大孩子,去歷練甚麼?”
她越想越氣,胸口堵得發悶:“大哥也是!怎麼就順著他胡鬧?我娘知道了嗎?這事要是讓她知道,怕是要急出病來!”
林媽媽連忙上前扶住她:“夫人息怒,小少爺既然去了,定是有分寸的。再說還有家主在呢,家主那麼疼您,定會照看好小少爺。”
“他自己都在前線押糧草,胳膊還受了傷,怎麼照看?”沈明玥甩開她的手,火氣更盛,“明宇那性子,看著老實,犟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真到了戰場上,保不齊就往前衝……”
話沒說完,一陣突如其來的噁心湧上喉嚨,她捂住嘴,猛地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夫人!”林媽媽嚇了一跳,趕緊端來一杯溫水,“快漱漱口。”
沈明玥接過水杯抿了一口,卻吐得更厲害,胃裡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湧。
她扶著桌沿,臉色白得像紙,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夫人這是怎麼了?”林媽媽慌了神,“莫不是剛才氣著了?奴婢這就去請太醫!”
“別去……”沈明玥擺了擺手,聲音虛弱,“許是剛才動了氣,加上這兩天胃本就不大舒服,歇會兒就好了。”
林媽媽將信將疑,扶著她在椅子上坐下,輕輕順著她的背:“您就別再氣了,小少爺吉人天相,家主又在跟前,定能平平安安的。”
沈明玥閉上眼,緩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不是不讓他去,只是……”
她苦笑一聲,“說實在的,我知道明宇那點本事,他打小就愛讀兵書,心裡是有丘壑的。可我終究是他姐姐,那樣危險的事,我不希望冒險的是自己家裡人。”
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可話又說回來,若是人人都像我這樣想,這大好河山,又該由誰來守護呢?罷了罷了,隨他去吧。”
“生死榮辱皆有天意。”
話音剛落,胃裡又是一陣翻騰,她捂著嘴,幾乎站不住。
丫鬟們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往內室走。
林媽媽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忽然冒出個念頭。
夫人這噁心的模樣,怎麼瞧著有點像……
她不敢耽擱,忙對身邊的小丫鬟道:“快,去請張大夫來,就說夫人身子不適,讓他趕緊過來!”
小丫鬟應聲跑了出去,林媽媽望著內室的方向,雙手合十。
沈明玥在榻上躺了片刻,胸口那股翻江倒海的噁心勁兒慢慢退了些。
剛鬆快沒一會兒,就聽外間林媽媽與人說話,腳步聲響,竟是大夫來了。
她蹙起眉頭,撐著身子坐起來:“我都說了沒甚麼大事,何必驚動張大夫。”
林媽媽掀簾進來,臉上帶著笑:“讓大夫瞧瞧才安心,您這總反胃噁心的,萬一……”
話說到一半沒往下說,眼裡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沈明玥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不會吧?
她和謝翎盼孩子盼了許久,遲遲沒動靜,怎麼偏趕在這時候……
她咬了咬唇,心跳莫名快了幾拍:“那……就讓張大夫把把脈吧。”
林媽媽連忙扶她坐好,放下帳幔,只露出一隻手,又在手腕上搭了塊素白手絹。
張大夫是府裡常請的,醫術穩妥,他坐在床邊的小凳上,指尖搭上那手絹,閉目凝神,片刻後又換了另一隻手。
帳內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沈明玥攥著錦被的手微微發緊,連呼吸都放輕了。
過了好一會兒,張大夫收回手,起身拱手,臉上綻開笑意:“恭喜夫人,賀喜夫人!是喜脈!”
“我……我真的懷孕了?”沈明玥猛地坐直了身子,聲音都在發顫,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千真萬確。”張大夫笑得越發真切,“夫人這身孕已有一個多月,脈象雖尚顯微弱,卻穩健有力,是個好兆頭。”
守在外間的丫鬟們聞聲都湧了進來,齊刷刷地行禮道賀:“恭喜夫人!賀喜夫人!”
沈明玥坐在床上,怔怔地沒回過神。
一個多月……
她慢慢抱住膝蓋,望著床頂的流蘇,腦子裡亂糟糟的。
她有孩子了?她和他的孩子?
林媽媽是過來人,見她這模樣便知她心裡百感交集,忙笑著打圓場:“都先出去,讓夫人歇歇。”
又轉身給張大夫遞了診金,客氣地請他開了安胎的方子,親自送出門去,回頭又吩咐心腹丫鬟去抓藥,一一安排妥帖。
“老夫人那邊……”林媽媽回來時,見沈明玥還愣著,輕聲問道,“按規矩,胎相穩了才往外說,可老夫人是自家人,告訴她,也讓她高興高興?”
沈明玥這才回過神,點了點頭:“該告訴祖母。”
頓了頓,又想起甚麼,嘴角勾起笑,“也派人去跟我爹孃說一聲,順便……讓他們狠狠罵我大哥一頓。”
林媽媽忍不住笑了,忙應著出去安排。
屋裡又靜了下來,沈明玥躺回榻上,望著帳頂繡著的纏枝蓮香囊,手不由自主地撫上小腹。
那裡還是平的,卻已經悄悄孕育了一個小生命,是她和他的骨肉。
她躺了一會兒,起身喝了半杯溫水,走到桌案前,讓丫鬟研墨。
筆尖懸在紙上,千言萬語湧上來,反倒不知從何說起。
筆尖在宣紙上洇開一小團墨漬,她輕輕嘆了口氣,把筆放下。
罷了,還是等穩住些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