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太子妃有孕
第210章 太子妃有孕中秋過後第三天，東宮一道喜訊傳遍京城——太子妃有孕了。
訊息傳到太極殿時，正批閱奏摺的永昌帝聞言猛地擱下筆，連說三聲“好”，當即傳旨，讓太醫院最好的太醫去東宮值守，又命內務府將庫房裡的人參、燕窩、東珠流水般往東宮送。
喜訊像塊石頭投進朝堂的水裡，濺起的漣漪久久不散。
太子復位沒多久，根基尚不算穩，如今太子妃有孕，無異於給儲君之位添了塊沉甸甸的籌碼。
皇家最重要的便是開枝散葉、江山後繼有人；太子妃若是能一舉誕下皇長孫，那東宮的地位，便是板上釘釘的穩固。
朝堂上的人各懷心思。
太子有了子嗣，寧王那邊的勝算，只怕又要重新估量。
說起寧王，其為人好色，後院姬妾不少，然勤勤懇懇播種多年，膝下只有兩個庶子。
庶長子病弱，自幼是個藥罐子，甚麼也指望不上；次子倒是身體康健，可天資平平，讀書不行，騎射也稀鬆，實在難成大器。
這些年，寧王最盼的就是能生個嫡子。
可無論怎麼求神拜佛、尋訪名醫，寧王妃的肚子就是沒動靜。
寧王府的書房裡，酒氣瀰漫得嗆人。
寧王斜倚在榻上，面前的矮桌擺滿了空酒罈，他還在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裡灌。
“王爺，別喝了，醉酒傷身。”寧王妃掀簾進來，見他這模樣，眉頭擰得緊緊的，伸手想去奪他手裡的酒杯。
寧王猛地一揮手，酒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片。
他猩紅著眼瞪她，“要不是你肚子不爭氣，本王何至於如此？”
寧王妃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扶住桌沿才站穩，心間早已痛得麻木。
她嫁過來五年，自問恪守本分，孝順公婆，對他的姬妾也從未苛待，可就因為生不出嫡子……
這些年，她為了能懷上孩子，吃了多少苦藥，求了多少神佛，他不是不知道。
寧王見她不說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門口吼道：“滾！給我滾出去！”
寧王妃的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滾燙地砸在手背上。
她死死咬著唇，沒再看他一眼，轉身快步走出書房。
寧王府的訊息沒半日就傳到了宋貴妃耳中。
宋貴妃勃然大怒，“去，把寧王叫進宮來。”
寧王宿醉未醒，被內侍連推帶扶地拽進貴妃寢宮時，還帶著一身酒氣。
剛跪下請安，就被宋貴妃手裡的茶盞砸在腳邊，滾燙的茶水濺溼了他的袍角。
“廢物！”宋貴妃的聲音尖利，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不過是太子妃懷了個胎，灌了一夜黃湯，是想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沒出息嗎？”
寧王被罵得一個激靈，酒意醒了大半，囁嚅道：“母妃，兒臣……”
“閉嘴！”宋貴妃打斷他，眼神冷得像冰，“一個尚未出世的孩子罷了，能不能平安生下來還未可知，值得你這般失魂落魄？成大事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能擔起大任的？”
寧王低著頭，不敢反駁，心裡卻越發焦躁，忍不住抬頭道：“母妃，兒臣是覺得……不能再等了。李璋的勢頭越來越盛，咱們是不是該動手了？”
宋貴妃端起新沏的茶，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沉默片刻才道：“謝翎夫人那事，沈家和謝家至今沒動靜，你不覺得蹊蹺？按衛國公的手段，斷不可能查不出甚麼，這風平浪靜的背後，必定不正常。”
“管他們藏著甚麼！”寧王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就算查出來又如何？我是父皇的兒子，難道父皇會為了幾個臣子動我？”
“你懂甚麼！”宋貴妃瞪他一眼，“帝王心術，從來不是憑父子親情就能拿捏的。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能瞞多久？”
寧王被噎得說不出話，憋了半晌，語氣帶著點急躁：“母妃，再不動手就晚了！只要除掉太子，父皇別無選擇，只能立我！”
“除掉太子？”宋貴妃冷笑，“你當東宮是甚麼？他身邊護衛重重，連只蒼蠅都難近身，談何容易？”
寧王臉色漲紅，又無力反駁。
宋貴妃看著他急功近利的樣子，還是放緩了語氣：“不過，眼下倒真有個時機。”
寧王眼睛瞬間亮了，往前湊了湊：“母妃快說！”
“方才東宮的眼線來報……”宋貴妃壓低聲音。
寧王連連點頭，心裡的躁鬱一掃而空，“兒臣這就去安排！”
“急甚麼。”宋貴妃按住他，“此事需得周密，不能留下半點痕跡。你去尋些死士，要絕對可靠的，事後……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寧王心頭一跳，隨即重重點頭：“兒臣明白！”
……
自打知道姑姑有了身孕，沈明玥這幾日便一直守在繡架前，做完衣裳又縫製襁褓。
雖說知道東宮不缺針線上的人，卻總也忍不住做完一個又想著做另一個。
林媽媽端著參茶進來，見她正給小衣服收邊，忍不住笑道：“夫人這手藝越發好了，您瞧這針腳，比外面繡坊做的還精緻。”
沈明玥抬頭笑了笑，放下針線揉了揉肩。
旁邊的竹籃裡，已經放著兩套小衣裳。
一套月白色底繡著蘭草的，是給男孩預備的；另一套淺粉色繡著桃花的，預備給小郡主。
還有兩個襁褓，也是一藍一粉，邊緣都滾了圈柔軟的兔毛，摸上去暖乎乎的。
“姑姑懷著孕辛苦，我也幫不上別的忙，做這點東西，全當是我的心意。”
她說著，指尖輕輕拂過那小巧的衣袖，眼裡滿是溫柔。
林媽媽將參茶遞到她手裡，打趣道：“夫人對太子妃的孩子都這般上心，真不知將來您自己有了身孕，要寶貝成甚麼樣呢。”
沈明玥接過茶盞的手頓了頓，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小腹。
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她忽然想起這段時日謝翎夜裡的索求無度。
面頰忽地一熱。
孩子。
她和謝翎的身子都康健，如今那些事又這般頻繁……想來，該是早晚的事吧。
她低頭抿了口參茶，茶氣氤氳，模糊了她眼底的羞赧和悄然滋生的期盼。
“看我這記性，”林媽媽忽然拍了下手，“方才前院來說，家主讓人送了些御賜的重陽糕來，說是您愛吃的，放在小廚房溫著呢，我這就去取來。”
沈明玥點點頭，看著林媽媽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又低頭看向竹籃裡的小衣裳。
若是將來她有了孩子，會是甚麼模樣？
謝翎又會是一一個甚麼樣的父親呢？
肯定一板一眼對孩子要求很嚴格，但大事上也永遠都會為孩子兜底。
她呢……
說起來，她還真沒想好怎麼去做一個母親。
但謝翎一定是個好父親，她也會學著去做一個好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