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更想要你的心
第197章 更想要你的心身上沾了香粉，這意味著甚麼，女眷們自然都明白。
蔣氏下意識道：“涵兒，別胡說，你大哥又不是那些流連花叢的酒肉紈絝，好端端的，他身上怎麼會有甚麼香粉味？”
謝涵篤定道：“我絕不會聞錯，而且這等質地的香粉，應當不是世家官宦千金所用的。”
小孫女的鼻子，老太太也是知道的，最是靈通。
老夫人眉頭一蹙，“雲川，這是怎麼回事？”
明玥不急不慢喝著茶，任憑在場中人如何波瀾起伏，她卻一副恬淡閒適事不關己的模樣。
謝翎一顆心彷彿被放在火上烤，嘔得難受。
腦海中又想起上次周倩在席間當著眾人的面向他撲過來，她分明在旁邊看著，卻面不改色自己躲開，全然不管他會不會被其他女子沾到。
再到這次。
雖說他的確甚麼都沒有做，也從來不曾對別的女子有過甚麼心思；
可私心裡，他的確是想看她為自己吃醋和生氣。
哪怕只是那麼一點點，她只要流露出一點不滿，他就會立刻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都告訴她。
可她沒有。
她淡然得好像此事和她絲毫沒有關係。
謝翎只覺得心口堵得幾乎要喘不過氣，顧不上長輩和妹妹們在場，他霍然起身，旁若無人攥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明玥被他嚇了一跳，卻又掙扎不過他的力氣，也怕在長輩面前失言，少不得隨他去了。
謝府幾個姑娘面面相覷。
甭管誤會還是真的，發生這種事，生氣不高興的不該是大嫂嗎？
怎麼方才那樣子，好像是大哥更委屈難過。
謝翎箭步出了容山堂，沿著遊廊就要往外走，明玥被他拽著踉蹌跟上。
“你幹甚麼？也不和祖母告辭，太失禮了。”
前頭的男人忽然頓住腳步，轉過身，彎下腰，單手穿過她的膝彎，直直的將她舉起。
她大半個身子趴在他肩頭，就這樣被他單手抬回春景堂。
林媽媽看得心頭一跳，這兩個祖宗又是鬧哪一齣。
“家主，夫人……”
謝翎沒走遊廊，抄後院一條鵝卵石鋪就得羊腸小徑回了他們自己院，揚聲喝令丫鬟都在外候著。
明玥被他陰沉著臉帶進內室，鬆手將她擱在博古架旁的一長几。
他雙手撐在她兩側，將她整個人合圍在這方寸之地。
明玥心中隱隱有些不妙，“你，你到底做甚麼？”
謝翎望著她，眸光沉沉，犀利深邃。
“你就沒有甚麼要和我說的？”
“……說甚麼？”
謝翎被她不以為然的語氣刺激到，雙手死死箍住她的纖腰，“四妹方才不是說了，我身上沾了香粉的味道，她都好奇為你抱不平，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明玥當是甚麼事，原來是說這個。
“我們倆成親一年多，我對你何至於連這點信任都沒有？一點誤會的小事，也值得你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小事？”
“那在你眼裡甚麼是大事？”
謝翎被她雲淡風輕的口吻氣得肝疼，“上次周倩的事，你也是這樣。不吃醋，不生氣，還上趕著把我推出去。”
明玥第一次覺得這男人在無理取鬧，嗤了聲，道：“甚麼都不曾發生，我有甚麼可生氣的？”
“而且你這樣的身份，將來怎麼可能沒有妾室，就算你不主動要，但為綿延子嗣，老太太也定會給你安排。我若樣樣都吃醋，我吃得過來嗎？”
“安排甚麼，誰說我會有妾室？”
“這種事還用誰說，我又不是傻子。”
“所以，你乾脆從一開始就對我不管不顧，任由那些別有用心的人往我身上撲？”謝翎腦中嗡嗡的，他盡力在剋制自己的語氣，卻還是抑制不住的咬緊牙關，怒氣橫生。
明玥不明白他今日這火氣從何而來，到底是誰惹著他了。
“家主，你今日是故意來找我不痛快的吧？”
“堂堂國公爺，怎麼跟個怨婦似的，說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謝翎忽地失控般按住她的肩膀，雙眼猩紅，“我不怕人笑話。”
“我就想問你，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丈夫？如果有，我為甚麼絲毫也感受不到你的在意，鄭鈺說他平日和丫鬟多說句話他夫人就不高興，你呢，你有過為我不高興嗎？”
明玥被他這麼一逼問，脾氣也上來了，“我因為你不高興的時候還少嗎？我哭一整夜的時候你怎麼不說我沒有為你不高興過，你就是見不慣我現在不圍著你轉了是不是？”
謝翎一怔，眸底幾乎被愧疚和懊悔淹沒，“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你留下和我過日子，好像根本不是衝著和我做夫妻。”
“明玥，你實話告訴我，你心裡……是不是早就沒有我了？因為之前的事，你根本就沒有消氣和徹底放下，對不對？”
明玥一陣頭大，她不想提過去。
“你問這些有甚麼意義？我們倆現在這樣過日子不好嗎？”
“不好！”謝翎不管不顧將她摁進懷裡，“這樣一點都不好。”
明玥不知何時也溼了眼眶，“我不喜歡談過去，因為過去對我而言並不美好。”
“所以，你連帶著過去的感情也一併否定了，是嗎？”
明玥氣笑，“我們過去有甚麼感情？”
“我說得是你對我的……”男人嗓音忽地哽住，“你，你明明是喜歡我的，不是嗎？”
“是，我是喜歡過你，可那不代表我要在你面前一直卑微求愛低人一等；那樣的傻事，剛嫁給你的時候我做過，可換來了甚麼？”
謝翎眼中水光微閃，嘴角的弧度愈發苦澀，“我明白了。”
“所以你面上繼續和我過日子，心裡卻早把我踢得遠遠的；你留下來也不是因為心裡還有我捨不得我、只是覺得現在的日子順心，不想改變對嗎？”
牽扯到感情，很多事根本說不清楚。
從前的事剪不斷理還亂，沈明玥壓根不願回想。
“……你想從我這聽到甚麼樣的答覆？有些話說得越清楚就越傷人，就這麼糊里糊塗的不好嗎？”
謝翎把人按在懷中，力道之大，幾乎要將人揉進骨血。
他埋在她頸窩，一下又一下地蹭著，聲線微微發顫。
“我不要得過且過，也不要將就。”
“我要你的身，更想要你的心。”
明玥恍然了一瞬，“……我都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給出那東西。”
奮不顧身的勇氣，一次就足以豁出去全部。
“可我喜歡你。”
明玥忽然聽到懷裡一道悶聲，接著，感到脖間那裡一涼，那是……
他，他說甚麼？
“我心裡有你，在意你，喜歡你，這是我連自己都騙不了的事實。”
“我欠你的我會一分一毫的加倍償還，但你說的得過且過我不要。“
他猛地含住她的耳垂，明玥猝不及防，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你，你幹甚麼？放開我。”
謝翎驀地頓住，身子往後撤了下，捧著她的臉頰，目光一寸寸在她面龐上逡巡，目光黏膩得讓她不敢對視。
“明玥，當初的事，你想怎麼出氣都可以，想讓我怎麼彌補也都可以；但這樣沒良心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明玥氣息凌亂，沒好氣瞪他又踹他，“到底誰沒良心，我當初滿心滿眼對你好的時候你跟個瞎子似的。”
“嗯，以前確實瞎過一段時間。”
他雙手捧過她的臉頰，狠狠嘬了一下。
明玥狠狠在他背後拍打，氣得直掉眼淚，“你不講道理，憑甚麼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憑甚麼要一直等著你。”
謝翎心頭酸楚難當，卻也無可辯駁。
“是，以前都是我的錯，是我眼盲心瞎，是我忽略了眼前真正的明珠。是我骨子裡的優越感作祟，總是覺得這樁婚事是你佔了便宜，所以我總是放不下架子，總覺得就該是你來遷就我……”
“對不起，明玥，我為我的自負和傲慢道歉。”
“以前的事是我混賬，是我一葉障目，所以我才更要好好補償你。”
“你的那一套言論我一句都不接受；感情這個東西，要麼就沒有，要有，就必須是最好的。”
明玥長長吁了口氣，無奈道：“你要怎樣彌補都隨你，反正好處都是我收著。但你能不能別動不動就這樣一番愁情苦海的做派，這不像你了。”
她遇見他的時候，他清冷矜貴如高空明月；
既是明月，就該永遠高懸。
謝翎苦笑：“是啊，我也覺得這不像我，可我就是變了，我能有甚麼辦法？”
“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你要負責，你不能不管我。”
明玥簡直無法把眼前這個看起來偏執又無賴的男人和她剛嫁過來時那個端方自持克己復禮的謝翎聯絡在一起。
她現在絲毫不懷疑在他心中自己是甚麼份量。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能這樣不留餘力的讓一個驕傲多年的男人彎下脊背，還能是因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