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早一刻看見
第177章 早一刻看見挑好彩頭,兩人謝了恩,轉身往外走。
“走走走,給夫人送過去!”鄭鈺腳步輕快,拉著謝翎就往女眷棚的方向拐。
謝翎看著那邊烏泱泱的人影,眉頭微蹙:“那邊都是女眷,這會子過去怕是不妥當。東西帶回家給她也是一樣的。”
“那能一樣嗎?”鄭鈺不贊同地擺手,“早一刻送到,她就早一刻歡喜。”
“再說了,那棚裡的夫人小姐們,誰不認識誰?怕甚麼?你不去我可去了啊。”
謝翎愣了愣,低聲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這才對嘛!”鄭鈺笑起來,拉著他加快了腳步。
剛到女眷棚外,鄭鈺就看到了自家夫人,遠遠地喊了聲“娘子”,撒腿就跑了過去。
鄭夫人如今顯懷了,肚子已經隆起,身邊圍著四五個丫鬟婆子小心伺候著,臉上卻容光煥發,氣色極好。
見鄭鈺跑過來,她笑著嗔道:“慢點,仔細腳下。”
“你看我給你帶甚麼了?”鄭鈺獻寶似的把薔薇水遞過去。
鄭夫人接過來,開啟聞了聞,眉眼彎彎:“我就喜歡這個,謝謝夫君。”
說著,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動作自然又親暱。
鄭鈺被這一下親得眉開眼笑,傻呵呵地站在那,一看就是被夫人拿捏得死死的。
周邊的人看了,忍不住打趣這小夫妻倆蜜裡調油。
謝翎站在稍遠些的地方,看著這一幕,眨了眨眼,隨即收回目光,緩緩走到沈明玥面前。
沈明玥正看著鄭鈺夫婦說笑,見他過來,抬眼望了望他,“恭喜奪魁。”
謝翎嗯了一聲,沒多話,只將手裡的石榴花金簪取了出來。
那枚石榴花金簪剛從錦匣裡取出,就引得周遭一片低低的驚歎。
紅寶石綴在鎏金花瓣上,被日頭一照,亮得晃眼,精緻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沈明玥看了一眼,眼裡當即露出驚喜的光,連帶著嘴角都微微揚了起來。
是真的喜歡。
身後的幾位少夫人立刻打趣起來:“喲,衛國公這是也給夫人討彩頭了,看來會疼人的不止鄭大人啊。”
“那就不枉謝夫人方才在您身上下注花的銀子嘍。”
還有人笑著起鬨:“謝大人,光給可不夠,還不親自給夫人戴上?”
謝翎愣了一下。
沈明玥也瞥了他一眼,沒指望這個正經到有些古板的男人會應承,接過金簪就想遞給身後的丫鬟:“來,幫我戴上。”
誰知手腕剛抬起,謝翎忽然伸手,一把將金簪奪了過去。
“我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說著,他掀了衣襬,在她身側坐了下來,隨即輕輕握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子扳過來,讓她面對著自己。
沈明玥愣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舉著金簪,目光落在她的髮髻上,仔細端詳了片刻,像是在挑選最合適的位置。
陽光落在他臉上,能看清他長而密的睫毛,還有眼底那份難得的專注。
周圍忽然靜了下來,連打趣的聲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謝翎選了個鬢邊的位置,指尖輕輕撥開幾縷碎髮,然後將那支石榴花金簪緩緩推入髮髻中。
動作算不上熟練,甚至帶著點小心翼翼的笨拙,卻格外輕柔,沒扯到她半根頭髮。
戴好後,他往後撤了下身子,仔細看了看。
鎏金的花簪襯著她白皙的臉頰,紅寶石的光映在她眼裡,原本就嬌俏的眉眼更添了幾分明豔。
她微微垂著眼,長睫毛像小扇子似的輕輕顫著。
“真好看。”他下意識低聲道。
身後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驚歎和豔羨。
“衛國公也學會疼媳婦啦。”
沈明玥被說得臉頰發燙,抬眼瞪了那調侃的夫人一眼,卻沒甚麼威懾力,眼眸像含著水的珠子,亮閃閃的。
謝翎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原來在人前為她做這些事,並不會覺得尷尬和失禮;相反,看著她眼裡的喜色,遠比他自己如願還要來得知足和歡喜。
他喉結動了動,沒再說甚麼,只伸手,極輕地替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沈明玥被他那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抬手就把他的臉往旁邊推了推:“別看了,這麼多人呢。”
謝翎被她推得偏過頭,想起方才鄭鈺被他夫人親了一口時那副受用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不是滋味,還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豔羨。
都是夫妻,怎麼人家就能那麼自然親暱?
他悄悄轉回頭,目光又落在沈明玥鬢邊的金簪上,那點石榴紅襯得她耳垂都粉嫩嫩的。
鬼使神差地,他俯身慢慢靠近。
熟悉的冷冽氣息逼近,明玥一個激靈側頭凝著他,“做甚麼?”
謝翎不語,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
明玥下意識想抽回來,大庭廣眾的,又被看到打趣怎麼辦。
可謝翎握得很穩,沒等她動作,竟用兩隻手輕輕攥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掌心帶著一層薄繭,溫溫熱熱的,順著她的手指緩緩摩挲上去,掠過她掌心的紋路,又一一撫過她白皙柔嫩的每一根手指。
明玥猝不及防心跳漏了一拍。
他,他拿她的手當玩具呢。
兩人成親多時,從未在人前牽手或是做其他的親密舉止。
沒辦法,這傢伙就差把規矩禮法刻在骨子裡,加上他之前又不喜她……
她思緒萬千之時,他忽地停下動作,小心翼翼將自己的手指穿過她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
明玥周身一僵。
她忽而想到方才英國公夫人她們說的她昏迷不醒時他衣不解帶、還怒斥貴妃……
為甚麼不告訴她。
“在看甚麼?”
明玥抬眼,撞上他幽黑深邃的眸光。
略有些不自在咳了聲。
“沒,沒事。”
謝翎依舊攥著她的手,嶽峙淵渟坐在女眷的席間,清風霽月,全然成了不自知的一景。
明玥見越來越多的目光落在他們倆身上,心下不大樂意,“你,你坐在這算怎麼回事,快回去。”
“你是我妻子,我挨著你坐難道不行?”男人語氣波瀾不驚,彷彿說得是再日常不過的話。
而只有明玥自己知道這話有多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