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是他以前太遲鈍
第175章 是他以前太遲鈍林媽媽手持一青玉瓷瓶進來，“家主，夫人頭上的傷口該上藥了。”
沈明玥頭上的傷口經過明太醫的幾次針灸，已然沒有淤血之類的大礙，只好好養著皮外傷。
謝翎：“給我，你下去吧。”
明玥閉著眼睛沒說話，林媽媽只得照做。
這幾日看多了林媽媽伺候她，觀察力和學習力極強的謝大人這會做起來也有模有樣。
明玥不大習慣，謝翎非要她習慣。
既然他願意伺候，明玥也不拒絕。
和衣躺下等著。
謝翎擰開藥瓶的塞子，將裡頭的藥膏倒在手上少許，瞥了眼床上閉著眼睛的人，“你和徐懷鈺是怎麼認識的？”
“他是我舅舅家的鄰居，打小和我表哥表妹一起長大的，我五六歲開始，母親經常帶著我去舅舅家小住，一來二去，彼此就熟悉了。”
謝翎聽著心裡不可能高興。
前有表兄羅聞，這會又來一個幼年好友。
一個是經商奇才，一個是進士及第。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和徐大人還認識？”
明玥不假思索：“他去年進京趕考的時候誰都沒有告訴，金榜高中後才去了我家拜訪一次；但可能是怕被人誤會，他卻是一次也不曾來國公府尋過我，這次是因為我摔馬，才和表哥一起來探望我的。”
藥膏塗好，謝翎起身到蓮花架前淨手，“去年殿試的時候，我也目睹過這位榜眼郎的風采，只是不曾想會是你的舊相識。”
這句話不可謂沒點陰陽怪氣的味道。
明玥幽然瞥了眼過去，“我的舊相識多了，難道個個都要告訴你。再說了，依你我當時的交情，我若告訴你這些，你沒得要以為我在暗示你提攜我家的故交呢。”
她現在說話沒一句不帶刺，謝翎卻也知自己該。
他又想到她和羅聞徐懷鈺三人談笑風生的一幕，言行親切，隨意自在，是好友知己之間才能有的默契熟稔。
她對那二人的笑容也和對他不同；
是那種眼睛彎成月牙、毫無防備、整個人都舒展開的那種笑。
笑聲輕快，帶著點嬌俏，全然放鬆的模樣，是發自心底的快活。
而那樣的笑容，她從未對他展露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又想起她曾經說過的中秋宮宴那晚。
她說當時看著他和表兄表妹說笑、替表妹拿花燈，回去後一人哭了一夜。
他此刻心裡的這份憋悶、酸澀、嫉妒，大約也是她當初的感受。
被在意的人排除在外，著實讓人失落。
是他以前太遲鈍、太倨傲，錯過了她滿心滿眼都是他的時候。
謝翎坐在床邊出神了片刻，等他回神，就看到床上的人背對著他半躺著，正在看她放在枕邊的話本。
“馬上是端陽節，因端王復位，陛下有意召叢集臣同賀，彼時在金明池邊有一番盛事。”
熱鬧有趣的事誰不喜歡，明玥聞言心中先是一喜，隨即又想到姑姑的話，瑟縮著搖頭：“要不還是算了，現在可有人惦記著想要我的小命，我還是在家老老實實待著吧。”
謝翎深表懷疑，“到時候要在金明池賽龍舟，蕩水鞦韆，還有官員下場比賽拔河，你確定不去看？”
明玥眼睛一亮，“官員拔河？都有誰？”
謝翎：“陛下尚武，早就看不慣一些酒囊飯袋的世家子弟，更擔心一些整日案牘勞形的老臣身體，就想借著這個機會再次興起好武之風，畢竟文武兼得，國家才能長治久安。”
“……這意思是所有的官員都要上場。”
謝翎點頭，“幾乎是全部，當然，過於年邁的那些肯定是不行。”
“但六部的官員幾乎要傾巢出動，陛下親自擬定了對陣的名單。”
明玥吃驚地張開了嘴巴。
陛下那麼……貪玩嗎？
“那你們戶部對誰？”
“禮部。”
明玥啊了聲，“那我爹爹也要上場嗎？”
謝翎：“……岳父的身板，你好像不需要擔心甚麼。”
沈修前不久才在行宮露了一手摔跤，好幾個比他年輕的官員都不是他的對手。
謝翎在戶部，她父親在禮部，偏偏那麼巧戶部和禮部對決。
明玥：“……陛下真的不是故意的嗎？“
謝翎頓了頓，“不要妄自揣測聖意。”
好吧。
“那我要去！這次多多加小心，我甚麼也不做，只跟著大夥兒看熱鬧。”
她就不信這樣還能有事。
……
五月初五，帝駕降臨瓊林苑金明池。
當日天朗氣清，金明池畔早擠滿了人。
岸邊搭起數座看臺看棚，錦幡飄搖，氣派非凡。
帝王鑾駕一到，百官迎駕，隨後後宮得寵的嬪妃、皇子公主、世家夫人小姐們也陸續到了，一時間衣香鬢影，笑語喧闐。
沈明玥跟著羅氏和沈曼坐在女眷的看棚裡，因傷勢未愈，只靠著軟墊坐著，目光掃過池畔，覺得熱鬧得晃眼。
“聽說今兒個拔河最是熱鬧，陛下說了，四十五歲以下的官員都得參加。”沈曼笑著指了指池邊的空地，“你看，那繩子都備好的。”
沈明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根粗麻繩被架在架子上，兩端各站著不少官員，正摩拳擦掌地活動筋骨。
不多時，司禮監的劉公公提著嗓子喊了聲：“第一場，戶部對禮部——”
話音剛落，兩隊官員便各就各位。
謝翎站在戶部隊伍前頭，一身藏青色常服，身姿挺拔，正低頭跟身旁的下屬說著甚麼，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輪廓分明。
禮部那邊也列好了陣仗，領頭的是個白胖的侍郎，看著就有把子力氣。
劉公公舉起手中的小旗，高聲道：“準備——”
旗子一揮，兩邊頓時使出了渾身力氣。
戶部的官員們喊著號子，雙手緊握麻繩，手臂上青筋微微凸起。
禮部那邊也不甘示弱，繩子中間的紅線在兩隊之間來回拉鋸，看得看臺上的人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女眷棚裡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隨即附和聲四起。
沈明玥看著謝翎那副平日裡少見的較勁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僵持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戶部這邊忽然發力，紅線猛地朝他們那邊挪去，禮部的人頓時亂了陣腳，隨著一聲驚呼，整隊人都被拽得往前撲去。
“戶部勝！”劉公公宣佈。
戶部的官員們歡呼起來，謝翎鬆開手，甩了甩髮麻的胳膊，抬頭往女眷棚的方向望了一眼，正好對上沈明玥的目光。
為了行動，男人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勁裝，此刻衣袖挽起，露出遒勁有力的手臂。
加上那寬肩窄腰的好看身形，場上已經有不少太太和少夫人們竊竊私語看紅了臉。
沈明玥心裡一跳，坦坦蕩蕩對上他的視線。
身旁的沈曼看在眼裡，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她，一臉促狹。
沈明玥嗔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