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自己堪破
第172章 自己堪破沈明玥不喜歡翻舊賬，顯得她好像一直活在過去，斤斤計較。
一點都不好。
可她又做不到把曾經的委屈和難過輕易翻篇。
她還記得哭了一夜的眼睛有多痠痛，也記得被他冷漠以對時的心酸和無措。
如果這些都能被輕易束之高閣，那當初發生的一切都是她活該。
之前她不提，是覺得和謝翎之間沒到那份上，彼此相敬如賓的過，也挺好，低嫁都免不了受委屈，更別說她這個；
可現在他先調查的往事，他要把過去的事揭開；高位男人骨子裡的佔有慾讓他曾經那樣在意她心裡喜歡過的那人，猛地得知那人居然是他自己，他肯定美壞了。
可世間哪有這樣的便宜事，他難道覺得自此可以高枕無憂琴瑟和諧了？
那他曾經的那些冷淡疏離算甚麼？
有那麼一瞬，明玥特別想狠下心，徹底撇下他分道揚鑣算了；
橫豎她現在有錢有產業有人撐腰，再不再嫁她都能過得很好；
可她又捨不得，上元燈節的驚鴻一瞥，好像給她下了迷魂湯一樣。
愛不完全，恨又不徹底；
怪道人們都說愛人是前世的冤家。
晚飯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她那番話的緣故，明玥遲遲沒有看到謝翎的人影；
反而是晚飯後，等來了來探望她的母親和姑姑。
二人都是滿面紅光，一問也果真是有喜事。
沈曼迫不及待笑道：“今日午後嫂嫂和李夫人暢聊了許久，兩人可是對脾氣，又說到兒女親事，李夫人對明軒是十二分的滿意，等回到長安就可以請媒婆下聘定親；再擇良辰吉日，拜堂成親。”
沈明玥驚喜道：“大哥知道了嗎？”
羅氏：“還沒來得及和他說，他這兩日一門心思都在查你墜馬的事，我都好久沒和他說上話了。”
沈曼：“我總覺得，明軒他們好似知道兇手是誰，只是現在不確定能否斬草除根，所以忍而不發，等待時機，再一網打盡。”
明玥有點迷糊，“我是甚麼很重要的人嗎？這幫人為甚麼要來害我？”
沈曼失笑，“你當然重要；你可是連線國公府、沈家和端王的三方紐帶。”
羅氏不可思議地瞪大眼，“小曼，你說得這些……都是真的？”
沈曼點頭，“這幾日我仔細想過，墜馬這麼狠的招數，顯然是衝著要命來的，若不是玥玥被鍾嬤嬤提點過，摔下來的時候護住了頭，這會到底如何還未可知；能用出這樣狠毒的手段，顯然不是閨閣女孩爭風吃醋的戲碼；那就只能是……那方面的鬥爭了。”
明玥：“所以……那個兇手是覺得，只要沒了我，就可以斬斷國公府、沈家和端王殿下的聯絡，他們是怕國公府和沈家站隊端王？”
能這樣忌諱的，只可能是當朝皇子；而皇子之中……
沈曼：“我若是沒猜錯的話，若這次對你下手成功了，下一個目標就應該是我。”
“可惜，你福大命大，他們失算了。”
明玥只覺背後嗖嗖的冒冷氣。
她差點小命不保，這還福大命大？
羅氏也後怕出一身冷汗，“動輒要人性命，這背後兇手也太狠毒了。”
“一定得把他揪出來，否則這麼個人在暗處，甚麼時候能安生。”
沈曼看向侄女，“我怎麼覺得你看起來不對勁，這兩日出甚麼事了？”
“……沒有啊。”明玥慢吞吞喝了口茶，半晌，垂著眼睫，“我就是今天和他徹底攤牌了。”
這話把沈曼和羅氏都說懵了。
“和誰攤牌？攤牌甚麼？”
“還能是誰？”
沈曼和羅氏相視一眼，“你都說甚麼了？”
“該說的都說了。”
“……為甚麼突然翻舊賬？”
“他先翻的！”
沈曼：“？？？”
明玥長長地睫毛快速顫動，一抹可疑的紅暈於臉頰迅速蔓延至脖頸和耳後。
“……他都知道了。”
知道甚麼，無需多問，姑娘家的臉紅就是最好的答案。
沈曼吸了口氣，“他怎麼知道的？”
明玥恨恨道：“他派暗衛查的！”
“……他一個戶部侍郎這麼閒的嗎？”
還出動暗衛？國公府養暗衛是幹這個用處的？
沈曼面色一時有些複雜。
“那你們現在把話說開，是吵架了還是和好了？”
明玥閉了閉眼，“都沒有，人家從我說完到現在壓根就沒回來過。”
沈曼：“……陛下有意復位端王，這幾日召集了許多心腹重臣在談論此事，國公爺肯定名列其中，自然不得閒。”
明玥哼道：“管他得不得閒，我又不是很想見他。”
口是心非的小丫頭。
感情的事，沈曼也不好多說甚麼；
她不覺得侄女翻舊賬不對；舊賬能被重提，是因為從未被妥善處置。
衛國公能派人調查那些，顯然是對侄女上了心；
且讓他們自己勘破吧。
……
雖然還未正式下聘，可沈家李家要結秦晉之好的訊息還是很快在官眷中不脛而走。
沈明軒是炙手可熱的當朝新貴，與李家也可以說是門當戶對；
不少貴女有些羨慕李雲嫿的好福氣，本以為退了淮陰侯府的婚約，後續再議親會很艱難，誰曾想這麼快就入了沈大人的眼；
小姐們羨慕李雲嫿，官宦子弟則多是羨慕沈明軒。
畢竟李家姑娘是出了名的美人。
幾家歡喜幾家愁，就在沈李兩家在為兒女親事歡天喜地時，汝陽侯家眷的後院則是愁雲慘霧風雨欲來。
宋念慈哭得幾度昏厥，宋夫人一邊心疼女兒，一邊也著實遺憾錯失了這麼好的女婿人選。
宋璉和宋尋兄弟二人都站在堂下。
汝陽侯看著哭哭啼啼的女兒，喪失了最後的耐心，“好了，不就一個男人嘛，堂堂侯府千金，你犯得著？”
宋念慈抽噎著反駁，“爹爹說得好聽，那這些世家子弟中，您倒是給女兒找一個比他更好的啊，我可不要那些酒囊飯袋的草包！”
汝陽侯狠狠一噎。
宋夫人看向宋尋，想他出個主意，“阿尋，你不是和沈家那孩子私交不錯嘛，你看，這事……”
“母親。”宋尋知道母親要說甚麼，“沈李兩家默契已定，誰中途反悔便是背信棄義，不管是沈家還是李家都不是言而無信之人，您覺得兒子能做甚麼？”
宋璉看著哭哭啼啼的妹妹，又是煩躁又是心疼，“行了行了，別哭了，不就是個男人嘛。”
他不說還好，一說立刻把宋念慈心裡的火給勾出來。
“你還有臉說，都怪你，怪你當初鼻孔朝天對衛國公夫人不尊敬，否則沈大人也不會對我們家有偏見。”
宋璉氣笑了，“你這說的是人話嗎？我當初為了誰啊？姑娘家的貼身信物被人拿去做文章的話，你不是不知道後果有多嚴重吧！”
“再說了！我當時又不知道他們沈家人是人是鬼，我……”
“你不知道就在那大放厥詞，我的好姻緣都被你給毀了！”
這人要不是自己妹妹，宋璉絕對不搭理。
“行行行，那我去給那些國公夫人磕頭賠罪行了吧。”
“那你去吧，就會嘴上說得好聽！”
宋璉最經不得激，這一鬧還真去了。
晌午陽光正好，觀鶴堂這邊，明玥窩在琉璃窗邊的美人靠上曬太陽。
琉璃窗視線好，她整個人都沐浴在陽光下，舒服得閉著眼睛。
還是小丫鬟急匆匆進來傳話，“夫人，汝陽侯世子來了，說是意欲拜見夫人。”
明玥繞了好大一圈才想起汝陽侯世子是誰。
宋璉？
他來幹甚麼？
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著，被曬得渾身暖洋洋的明玥根本不想動彈，更別說還是去見一個曾經言語貶低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
可來者是客，她若不去，失禮的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