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珍珠衫
第170章 珍珠衫永昌帝將謝翎視作半個兒子，衛國公府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自然不可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在沈明玥醒來的翌日晌午，御前的大太監就帶著陛下的口諭來了 身後還跟著兩個手持托盤的小太監。
“陛下口諭，朕聞國公夫人不慎摔馬受傷，心實軫念；夫人素秉淑德，秀外慧中，乃朕功臣眷屬，今逢此意外，深為憫恤；特賜東海明珠一斛、宮內御製安神香十盒、貢緞十匹、蜀錦兩匹，寶石戒指三枚，秉敕太醫院遣使悉心調治，望夫人安心靜養，早日康寧。”
沈明玥還在裡間臥病，即便是御前的人也不能冒犯重臣官眷，就由林媽媽等人代行，又給了賞錢。
待人走後，林媽媽和青禾還未來得及說甚麼，就聽到裡間傳興奮又期待的一句，“都有甚麼，快拿進來我瞧瞧。”
青禾和綠煙捧著托盤，生怕打翻弄壞御賜的好東西，兩人躡手躡腳地跟著林媽媽進了裡間。
經過這兩日的休養，明玥已經可以坐起身，這會看青禾和綠煙手上的老多東西，乾脆自己往床榻裡面挪了挪，“來來來，放這放這。”
得到御賜的寶貝可是頭一回，她可得好好看看。
御製的安神香肯定是好東西，但沒甚麼可看的；拿下去晚上直接用；
貢緞收回庫房，兩匹蜀錦被特意留下。
一匹緋紅，一匹鵝黃。
林媽媽：“這兩匹蜀錦的顏色正好都是適合夫人這個年歲的小娘子做衣裳的，可見陛下的賞賜多用心。”
明玥摸夠了，就讓人把錦緞也拿下去。
還剩一斛東海珍珠，和三枚寶石戒指。
明玥開啟裝戒指的匣子，裡頭整整齊齊擺著三枚金戒指，戒指上各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的寶石，三枚戒指分別是紅寶石、綠寶石、藍寶石。
做了這麼久的國公夫人，明玥也養出了毒辣的眼光，一眼看出了這三枚寶石都是貢品的質地。
好看！喜歡！
沈明軒擬定了一出引蛇出洞的哦戲碼，謝翎替其完善一番細節，回到觀鶴堂的後院，抬眸就看見他頭上還纏著一圈紗布的妻子，仰靠坐在床頭，手上甚麼東西還在閃閃發光。
待他走近，就看到戴在她右手最中間三根手指的三枚寶石金戒指，她看了一會又摘下放在別的手指，十根手指輪流戴了個遍。
以至於他都站在床邊好久她才發現，發現了也沒給個正眼。
“你回來了。”
謝翎頓了頓。
“要不我再給你買幾個，十根手指頭戴滿？”
“……”
明玥瞥了他一眼，“真那樣，咱們倆一塊丟人。”
謝翎笑了下，坐在床邊理著蔽膝。
明玥手上戴著三枚寶石戒指，又端起那一斛珍珠，顆顆都有大拇指指甲蓋那麼大，圓潤飽滿，色澤柔和，再不識貨的人也能看出是價值連城的上等品。
這麼好看的珍珠，如何物盡其用呢？
謝翎看出她的心思，主動出主意道：“做件珍珠衫？”
在此之前，這三個字，明玥只在話本子裡見過。
“用珍珠做衣裳？真能做嗎？”
謝翎頷首：“當然可以，宮裡得寵的高位嬪妃幾乎人人一件。”
明玥由衷好奇，“珍珠穿在身上，這要是倚著甚麼或是躺下來，那不硌得慌？”
謝翎：“……”
國公爺似是被這個問題噎住，半晌無言，幽幽看向自己這會有些不太聰明的小夫人。
不用他說，明玥自己想明白。
珍珠衫這麼金貴又嬌氣的物件，嬪妃們肯定也只有在重大的宴請上才會穿上以彰顯風姿和體面，那個時候肯定背挺得筆直；而等回到寢殿就寢的時候，早有貼身伺候的宮女替其更衣，怎麼想也不會膈到。
聽著好像很不錯的樣子。
黑漆漆的眼珠轉了一圈，她扭頭問：“嬪妃們穿的東西，我要是也自己有了，會不會有僭越之嫌？”
謝翎搖頭，“不會，國公夫人本就是超品，比宮裡一些低位的貴人才人更有體面，這是在你份例內絕對允許的。”
這麼一說明玥就放心了。
謝翎：“真想要？”
明玥抱著裝珍珠的匣子，下巴擔在盒子上若有所思，“我還沒想好。”
謝翎提醒：“這些可不夠做一件珍珠衫的。”
明玥陡然一激靈，“這麼多還不夠？那得多少？”
“那我不做衣裳，我做個雲肩！”
謝翎蹙了下眉，“雲肩也不夠吧，要不做就不做，要做就做得華麗，否則不僅該有的風光體面沒有，還有可能被人嘲笑沒錢硬要臉面窮寒酸。”
“……”
都珍珠雲肩了，居然還會被嘲笑寒酸。
這幫世家有錢人，是真的要上天啊！
即便已經嫁進來做了快一年多的國公夫人，沈明玥依舊保持著五品官宦女兒的簡單和質樸；
她小時候家裡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有經商有道的舅父暗中貼補，她的小金庫裡從來也不缺銀子。
現在她自己手上經營著生意不錯的鋪子，每日都有營收；可即便如此，讓她把價值幾千兩銀子的珍珠做成衣裳穿，她也會覺得過於奢侈，有點不值當。
她的遲疑在謝翎眼中就是財力不足。
謝翎：“……我的私庫裡還有幾斛陛下之前賞賜的珍珠，成色不比這個差，回府後一併拿來給你。”
珍珠雲肩算甚麼，只要她想要，金縷衣都不在話下。
明玥猛地抬頭，眼睛裡閃爍著絲絲縷縷的精光，嘴上不忘客氣道：“那得做的多華麗啊，太張揚了吧？”
謝翎不假思索道：“份例之內的，不算張揚；你若明明有那個身份，卻還穿得質樸素淨，別人該質疑國公府精窮養不起夫人了。”
“……”
明玥的眼睛終於從珍珠和寶石戒指中脫離，緩緩抬眸看向床邊的男人，眼底盛滿好奇不解的打量。
不對，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
這男人怎麼忽然變了個人似的。
她眼神直勾勾地，絲毫不加以掩飾，謝翎被她看出了幾分不自在。
“你，你這麼盯著我做甚麼？……我臉上有東西？”
明玥雙手撐在床上，傾身湊近，“……你是不是做了甚麼對不起我的事？”
“……”
謝翎深吸口氣，他屬實跟不上她的腦回路。
明玥還是不理解，“那你這是怎麼了？我摔下馬又和你沒關係，你犯不著因為愧疚就這麼小心翼翼的……”
謝翎恍然。
對了，
她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