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你的腿可以好了
第169章 你的腿可以好了沈曼不放心趴在床邊,豎起兩根手指,“這是幾?”
明玥眼角微抽,“……我全身都疼,你別逗我笑。”
沈曼關心則亂,這會一顆心都沒放下來,“那我是你甚麼人?”
沈修看不下去,“好了,我看玥玥沒事,有事的是你。”
沈曼吸了吸鼻子,強忍了幾日的眼淚嘩嘩的落下。
“我快被你嚇死了。”
明玥扯了扯嘴角,“我也把自己嚇得不輕……這事不是意外的,到底是誰要害我!”
沈明軒:“這事還在查,你就別管了,安心養傷。”
明玥頓了頓,緩緩抬起手。
沈明軒意會,上前握住她,“放心,大哥會把幕後黑手揪出來,甭管是誰,都給你出氣。”
明玥搖頭,“那人肯定不簡單,大哥也要保護好自己。”
敢在行宮對一個國公夫人下手,背後之人想也知道不是一般人能撼動。
若無全然的把握斬草除根,明玥不希望自己家人為此身陷險境。
“放心,大哥有分寸。”
待明玥再度睡熟,沈修羅氏夫妻倆和沈曼各回各院休息,沈明軒拉著謝翎去了書房。
“查到些眉目了?”謝翎抬頭,眼底的紅血絲還未褪去,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沙啞。
沈明軒點頭,將查到的線索一一說清,末了沉聲道:“現在看來,寧王夫婦和宋貴妃嫌疑最大,只是沒抓到確鑿證據。我想……引蛇出洞。”
謝翎指尖敲擊著桌面,沉默片刻:“就算查到是寧王,憑你我,動不了他。”
沈明軒一愣:“你的意思是……”
“他是陛下的親兒子。”謝翎抬眼,目光沉沉,“陛下要平衡朝堂,不到萬不得已,他不會動他的幾個兒子。”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明軒的肩膀,“勞煩大哥繼續盯著,計謀周全些。我去見個人。”
說罷轉身踏入沉沉夜色中。
……
流雲殿
端王坐在燈下,聽聞屬下稟報的沈明玥醒了的訊息,緊繃的肩背鬆了些。
“總算醒了。”他低聲自語,對著身旁小太監道,“去我私庫裡挑些好藥材,靈芝、人參、天山雪蓮,有多少拿多少,給衛國公府送過去。”
小太監雖覺自家主子今日格外大方,卻也不敢多問,應著聲轉身要走,剛到門口,就見一道黑影自夜色中疾馳而來,穩穩落在院中。
看清來人是謝翎,小太監忙行禮:“給國公爺請安。”
端王抬眼,見他深夜到訪,有些意外:“你夫人剛醒,不在跟前守著,跑我這來做甚麼?”
謝翎沒答,徑直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刀,開門見山:“你的腿,可以好了。”
端王一怔,皺眉:“甚麼?”
“我說,你的腿能好了。”謝翎重複道,語氣斬釘截鐵,“寧王,不能再留了。”
都是聰明人,話不必說透。
端王握著書卷的手猛地收緊,眼神瞬間沉了下來:“你別告訴我,你家那事,是那傢伙乾的?”
謝翎點頭:“八九不離十。”
端王挑了挑眉,指尖在書卷上輕輕敲擊著,語氣帶著點嘲諷:“所以,你這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為了你家夫人,要動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你有把他當弟弟看嗎?”謝翎冷笑一聲。
端王沉默。
書房裡靜得只剩下燭火跳動的聲音。
良久,端王才緩緩抬眼,眼底的溫潤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計:“動他可以。但你得想清楚,有些事,牽一髮而動全身。”
“我清楚。”謝翎語氣堅定,“但這件事我絕不輕易罷休!”
端王看著他眼底的決絕,忽然低笑一聲,“謝雲川,我之前沒發現你還是個情種?”
謝翎:“……你別說風涼話,你前幾日不還以姑父自居,難道這會想躲?”
端王笑著反問:“你叫過了?”
“我是沒叫過,可我夫人叫過,而且沈家姑姑在我夫人榻前哭得眼睛都腫了,你就不心疼?”
端王咬牙,“你還挺會拿我?”
“彼此彼此。”
“我明日就去承幹殿見老頭子,把話說明白。”
謝翎頷首,“你早該這樣。”
端王腿疾痊癒之日,永昌帝就有意將其再立儲君,是李璋自己心裡憋著口氣,父子倆鬧著彆扭,誰也不肯低頭。
這才讓寧王和祁王等多做了一時間的夢。
謝翎從端王那裡回來時,天已近三更。
院裡靜悄悄的,只有巡夜的侍衛提著燈籠,遠遠照出一片昏黃。
他輕手輕腳推開房門,先走到床邊。
燭火下,沈明玥睡得很沉,呼吸比先前平穩了些,臉色雖依舊蒼白,卻褪去了那層嚇人的灰敗,添了點生氣。
他站在床邊看了半晌,指尖懸在她額前,又碰了碰她的手背。
“家主,您去歇歇吧,這裡有奴婢們呢。”守在一旁的林媽媽低聲勸道,“您這兩日幾乎沒閤眼,再熬下去身子該扛不住了。”
謝翎沒應聲,只點了點頭,轉身去了淨房。
簡單沖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中衣,他還是沒回裡間的床榻,反倒往床邊走。
“把那張躺椅搬過來。”他對候在門外的丫鬟說。
林媽媽連忙讓人把早就備好的躺椅搬進來放在床邊。
謝翎躺下合了會眼,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睜開眼,伸手探向床邊。
確保指尖所觸及之處一片溫熱,才重新靠回椅背上。
這一夜,反覆了四五回。
……
窗外已泛起魚肚白,微光透過窗紙照進來,落在沈明玥臉上,能看清她長而密的睫毛。
謝翎撐起身子,藉著晨光仔細看她。
許是睡得安穩了些,她的眉頭舒展著,嘴角似乎還微微彎著,像是做了甚麼好夢。
他忽然想起那個他們初遇上元節燈會,想起那盞玉兔琉璃燈,想起她藏在面紗後那雙柔情繾綣的眼睛。
原來那時,她也在看他。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填滿,他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用指腹碰了碰她的臉頰。
為了確保沈明玥腦中不會因為摔馬落下甚麼淤血,謝翎特意請了太醫中最擅長針灸的明太醫。
這人一手針灸功夫出神入化,只是沈明玥打小就怕扎針,一聽要在頭上扎針,臉“唰”地就白了。
她縮在被子裡,只露出雙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謝翎,“我不……我不針灸。”
“聽話。”謝翎坐在床邊,語氣雖沉卻帶著哄勸,“明太醫的針能幫你散淤血,難道你想真摔出些毛病來?”
沈明玥被噎了一下,囁嚅著說不出話。
她是怕疼,可更怕自己腦子真留下甚麼後遺症……
猶豫了半天,還是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攥著被子的手。
明太醫拿出銀針時,她緊張得閉上了眼,渾身都繃著。
可等針落在頭皮上,預想中的劇痛並沒傳來,只覺得微微一麻,像被小蟲子輕輕蟄了一下。
“夫人別怕,”明太醫手法嫻熟,銀針一根根精準落下,語氣溫和,“老臣這針不疼的。”
旁邊的小弟子忍不住得意:“夫人有所不知,針灸最考功夫,越是厲害的大夫,紮起來越不疼,好些人還說舒服呢。”
沈明玥睜開眼,透過青禾舉在她面前的鏡子看到自己腦門上紮了十來根銀針。
看著嚇人,實則真不怎麼疼,便鬆了口氣,衝小弟子點了點頭:“明太醫果然厲害。”
明太醫被這貌美姑娘一誇,心裡樂開了花,捋著鬍鬚笑道:“夫人過獎了。您這情況不算嚴重,連續扎三日針,再喝幾帖藥,腦子就不會留病根,既不會痴傻,也不會提前糊塗。”
他轉向謝翎:“國公爺儘管放心。”
謝翎剛鬆了口氣,就聽沈明玥轉頭問他:“你很怕我成傻子嗎?”
他看著她腦門上的銀針,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額前沒被針扎到的碎髮:“你傻不傻的倒是都行……”
“甚麼叫傻不傻的都行!”滿頭銀針的人兒忽然瞪圓了眼睛炸毛。
這麼無所謂的態度,好像一點也不在乎。
她那一腦袋針看得謝翎著實也觸目驚心,忙軟聲道:“不傻不傻,全長安的姑娘都沒你聰明。”
素來冷硬的人,忽然放下身架軟下腔調來哄人,低沉清越的嗓音中莫名地帶了一絲蠱惑的味道。
沈明玥愣了愣。
摔馬的是她,但怎麼感覺摔壞腦子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