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他不懂
第156章 他不懂因為明玥身上不利索,晚飯謝翎自己一個人吃的。
“家主,我來月事的時候,晚間會起夜好幾次;您白日還要當差,不能耽誤休息,不若您這幾日先歇在前院?”
飯後看書時,明玥垂散著頭髮,一副賢妻的語氣柔聲建議。
謝翎覺得哪裡怪怪的。
“無妨。”
明玥也就是客氣客氣,他不想走,她也不能趕他。
因為身上不乾淨,鑽進被窩後,她就不敢輕易亂動;
謝翎漱洗乾淨,也熄燈早早上了床。
夫妻倆雙雙平躺。
謝翎難得主動打破沉默,“……你還有事?”
沈明玥這會一動不敢動,生怕動一下身下就洶湧不已,她只想睡覺,沒甚麼心思陪他扯閒,“沒,沒事啊。”
沒事為何忽然又沒了好臉。
謝翎努力平復著呼吸,腦中卻全是昨夜在船上的她。
根本睡不著。
掀開帳幔,他起身走到茶案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喝著。
沈明玥看了眼,她也有些渴了。
身體先於意識,她看了過去。
謝翎餘光不經意對上她眼巴巴的樣子,狹長的丹鳳眸緩緩眯起。
“要?”
他抿了口茶,主動問。
沈明玥裹得蠶蛹一般,只有一張奶白的小臉露在外,她想點頭,又莫名的要面子,也知道自己從晚飯開始給他的臉色不大好。
哪裡好意思理直氣壯地支使他。
咳了咳,故作輕鬆別過臉,“不喝。”
謝翎忽然有股陌生的頭疼。
認命地嘆了口氣。
他重新拿起一個杯盞,倒好茶水,走到床邊,托起她的肩膀,喂到她嘴邊。
沈明玥不喝都不行了。
可就當喝完茶,她再度縮回被子裡。
就那麼兩下動作,身下忽地一股黏膩的不適。
要命!
她臉色唰得白了,揚聲喚道:“青禾?林媽媽?”
謝翎眉頭一皺,剛要伸手扶她。
沈明玥瑟縮著躲開,紅著臉,神色有些窘然,“家主,我,我要去一趟恭房。”
“我扶你。”
他伸手又要去攙她胳膊。
“不了不了。”
這會身下乾不乾淨都還兩說,沈明玥彆扭極了,哪裡肯讓他碰,猛地往後縮,聲量都拔高了些,“不,不用,家主你歇著吧。”
這種事太私密了,她光是想想他看到那一幕就覺得渾身不自在;更別說讓他扶著她進恭房。
謝翎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她眼底明晃晃地抗拒,眉頭蹙得更緊。
“這有甚麼?我們是夫妻,哪裡沒見過?”
沈明玥急道:“夫妻也不行!”
生怕他要硬來,沈明玥又喊了聲,“林媽媽,青禾。”
林媽媽挑簾進來,一看沈明玥的神色就甚麼都明白,“夫人,奴婢扶您起身。”
青禾也趕緊搭手,手臂環著沈明玥的腰,將人穩穩託著。
她的飯可不是白吃的,有的是力氣。
起身時,沈明玥不放心往床上瞄了眼,確保沒有甚麼才放心。
帳幔被掀開又落下,帶走了身邊的氣息。
謝翎獨自坐在床邊,手裡還攥著那個空了的茶杯,指尖冰涼。
他可以理解姑娘接臉皮薄,可方才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抗拒,仍就橡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
恭房隱約傳來說話聲,很輕,襯得帳內愈發安靜。
謝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胸口莫名地發悶,像是被甚麼東西堵著,不上不下。
他在很努力對她好,也想彌補曾經的的虧欠;
也想讓她像信任依賴沈明軒那般去依靠他。
他想起昨夜,護城河上的風,漫天炸開的煙火,還有她被吻到時、那雙瞪得圓圓的眼睛。
他原以為,有些事該不一樣了。
可她方才躲開他,依舊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他不懂。
是他做得還不明顯嗎?
隱約傳開門開啟的聲音,沈明玥被扶回來,臉色依舊有些白,避開他的目光,低著頭往床裡邊躺下,由著林媽媽替她掖好被角。
“家主,夜深了,您也歇息吧。”
林媽媽福了福身,帶著青禾退了出去。
明玥面朝裡躺著,身子繃得很緊;謝翎在床邊站了片刻,終是沒說甚麼,吹滅了燭火,在她身側躺下。
兩人之間隔著半尺,誰也沒動。
明玥一覺到天明,睡得又沉又香。
掀開帳子,林媽媽覺得其氣色比第一日好了許多。
一早,就有各處的管事婆子來春景堂領對牌。
明玥看著身邊早已涼透的床鋪,“家主幾時走的?”
林媽媽努嘴看了眼前院的方向,“家主今日荀休,但依舊起了個大早,聽硯書小哥說,好似是去演武場練武了。”
難得休息的日子,這男人還晨起練武。
真是嚴於律己!
青禾伺候她漱口淨面,林媽媽取來乾淨的衣裳替她換上。
她來月信,除了第一日難受,其他時候都還好。
青禾將最後一支步搖推入她的髮髻,就聽見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明玥循聲望去。
只一眼,頓時屏住了呼吸。
謝翎剛從演武場回來,玄色的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好看的身形。
寬肩窄腰,挺拔健碩。
紫金冠束髮,露出光潔的額頭和凌厲的下頜線,眼底帶著未散的戾氣,像是剛從廝殺場上下來,晨光落在他側臉,映得那刀削般的輪廓愈發清晰。
明玥一時看怔了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謝翎穿勁裝,褪去了圓領官袍的溫雅,露出了那副不遜於任何武將的筋骨,渾身的氣勢像蓄滿了力的弓,稍一鬆弦,就能射出雲霄。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他的力量。
彷彿察覺到她的目光,謝翎抬眼望了過來。
帶著點練武后的灼烈,直直撞進她的眼裡。
一個眼神而已,沈明玥沒出息地小腿發軟。
思緒有些歪,明玥心虛,剛要別開眼,下頜就被一股力道扣住。
謝翎的指尖帶著一層薄繭,掌心溫熱,隔著皮肉都能感受到那份沉凝的力道。
“躲甚麼?”
男人聲音低啞,卻沒有了平日的溫和,一字一句,透著股如同他今日這身衣裳般殺伐果決的氣勢。
明玥被他看得無處遁形,裝傻道:“我沒躲啊。”
話音剛落,下巴就被他輕輕抬了抬,那力道開始帶著點輕柔的戲謔,僅是一瞬便凝重起來,化為不容錯辯的掌控欲。
他盯著她的眼,眼底的銳利絲毫不加掩飾。
明玥被他看得整個人都要冒煙。
她覺得這男人在勾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