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有事說事
第157章 有事說事因為飯前這麼一出，飯桌上的氣氛略有些微妙。
剛才那一幕還在腦子裡打轉，明玥不好意思看他，低頭老老實實地吃飯，平日裡那麼愛笑愛說的人，這會倒是難得安靜了下來。
謝翎看了她幾回，始終低著頭跟鵪鶉似的，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兩人食不言寢不語的用過早飯，丫鬟們剛撤了碗筷，月洞門忽然傳來咋咋呼呼的喊聲：“雲川，雲川！”
謝翎眉峰一蹙，聽出是鄭鈺的聲音。
這傢伙又作甚麼妖。
他利落起身，沈明玥好奇隨出去，剛出春景堂的院門，就見鄭鈺大剌啦啦地晃來，叉著腰道：“你可算出來了，我都喊半天了，磨磨蹭蹭幹甚麼……”
話說到一半，瞥見他身後的那抹倩影，連忙拱手道：“弟妹也在啊，失禮失禮。”
明玥福身回禮道：“鄭大人。”
謝翎：“你來做甚麼？”
“我當然是有事找你！”
明玥：“鄭大人不妨進來說話，恰巧府上前幾日來了雨前龍井的新茶。”
鄭鈺撫了撫頭冠，“這，這多好不意思啊。”
說著，拽著謝翎的胳膊就往裡走，“不急不急，喝了茶再說。”
謝翎被他拽得一個趔趄。
明玥命丫鬟們倒茶，又讓林媽媽去廚房端了一早剛做的杏仁酥和芙蓉糕。
茶沏好，點心也端了上來。
鄭鈺正好沒吃早飯，這會餓得前胸貼後背，拿起一塊杏仁酥送入嘴裡，頓時眼睛一亮，“好吃，弟妹，這是你的手藝？”
“我寫的方子，但不是我做的。”
“那也厲害。”鄭鈺又喝了口茶，“弟妹真是心靈手巧，謝雲川這小子能娶到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明玥勾了勾嘴角，淺淺一笑。
謝翎沒好氣瞪道：“你到底幹甚麼來的？一大早餓鬼似的闖進來。不是就為了蹭點心吧？”
鄭鈺頓時神情一喪，生無可戀嘆道：“別提了，我最近可謂是過得水深火熱，家裡成天雞飛狗跳！”
謝翎好笑道：“怎麼？不是你喜當爹滿世界炫耀的時候了？”
鄭鈺呵呵咬牙，轉頭對沈明玥：“弟妹，聽他這羨慕嫉妒的語氣，你們夫妻倆也得加把勁兒啊。”
明玥鬧了個紅臉。
若非鄭鈺語氣和善，任誰都聽得出是單純說笑，她就要惱了！
謝翎皺著眉看他：“少廢話，有事說事。”
“哎呀，跟你說了也沒用，我就單純來你這清靜清靜。”
“你是不知道，自從我媳婦兒有身孕 ，我那個後院就沒一天消停過，上到我祖母，下到我嬸孃收留的她孃家侄女……”
似是想起甚麼，看向沈明玥，訕笑：“弟妹……”
明玥抿唇笑道：“鄭大人要說得這些後宅秘聞，對男人來說或許是稀罕事，女眷們可早就見怪不怪。”
謝翎看了她一眼。
沈家沒人有妾室通房，他後院也沒有。
她從哪學來的見怪不怪。
鄭鈺一聽這話就沒了顧忌，話匣子徹底開了。
“我從來都沒覺得自己是那麼大的一個香餑餑，最近可算是領教了！”
“我祖母覺得我媳婦兒懷孕了沒法伺候我，想給我撥兩個丫鬟伺候，我已經冒著忤逆長輩的罪名婉拒了好幾次；偏偏我二嬸那邊也來湊熱鬧，還不知道怎麼傳到我媳婦耳朵裡，這一天一夜給我鬧得，我耳朵裡就沒消停過。”
“昨兒個更是厲害，那幫心術不正的，居然還想霸王硬上弓給我下藥，切，小爺我是那笨到家的人？”
謝翎聽得起了幾分興趣，“所以你……”
“沒成！”鄭鈺怒道：“小爺我好歹是大理寺的，想算計我，下輩子吧。”
明玥喝了口茶，這可比話本子有趣。
謝翎：“沒成你在煩躁甚麼？”
鄭鈺眼神呆滯，兩眼望天。“這事不知怎麼就傳到我媳婦耳朵裡，氣得她動了胎氣，還把我一頓收拾，你說我冤不冤？”
“動胎氣了？”事情一嚴重，謝翎神色也瞬間嚴肅。
“可有大礙？”
“沒沒沒，她就是故意的，嚇我祖母和我母親。”
明玥蹙眉看過來，忍不住道：“鄭大人，你不會和令夫人吵架拌嘴了吧？”
鄭鈺連連擺手，“怎麼會？她現在可懷著身孕，我是多混蛋這個時候惹她生氣。”
夫妻吵架的事，謝翎沒甚麼經驗，也不知道怎麼勸。
明玥卻能從女人的角度去勸鄭鈺，“鄭大人，女子孕期本就敏感多思，加上身體的變化不適，脾氣也會變得比以往更容易暴躁，這份生兒育女、冒著生命危險的辛苦，還望鄭大人能多體諒。”
鄭鈺也知道這些。
“弟妹說得這些，我也明白。”
“可我從未有過趁她懷孕收留甚麼通房丫鬟或是納妾的心思，她卻成日疑神疑鬼的，這般不信任我，我心裡也是不快的。”
明玥太知道這幫公子哥的脾氣，知道他們喜歡聽甚麼，就也挑著他們愛聽的話來說，再去說服行勸。
“鄭夫人此番，正是心裡在乎鄭大人的體現；在乎才會吃醋，才會患得患失，才會不願意和別人分享，這都是人之常情。反之，鄭大人想一想，若是鄭夫人出門被一群五陵少年郎圍住不斷獻殷勤，甚至還有自薦做其入幕之賓，鄭大人心中會是何滋味？”
謝翎：“……”
鄭鈺：“……”
“男子會對心儀之人有醋意、有佔有慾、有不可與他人分享的執念，同理，女子也會有。這無關甚麼賢良寬容與否，實乃心之所向，半點不由人。”
鄭鈺被說得心裡果真熨帖了。
再想到妻子懷孕以來的辛苦、以及往常的夫妻恩愛，憋在心口許久的那股鬱氣頓時都散得乾乾淨淨。
明玥讓青禾包了一份她親手做的奶片和一包話梅乾。
“孕期女子口味多變，這兩份是我親手做的，鄭大人拿回去獻個殷勤吧。”
鄭鈺咧嘴笑了，接過來揣進懷裡，“這，這多不好意思。”
謝翎已經半點好臉沒有，“沒事了就快走，一早擾人清淨！”
鄭鈺：“誰惹你了，吃槍藥似的。我都這樣了，一點同情心沒有。”
謝翎氣笑了。
到底誰該同情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