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不強求？
第151章 不強求？一夜好夢。
大晉臣屬凡值生辰，都可有一日休沐。
晨曦照進屋內，枝頭鳥雀嘰喳，明玥還未睜開眼睛，就感到一條有力的手臂橫在自己腰間。
還能是誰。
她睜眼，就看到一張清俊如玉的年輕臉龐。
昨晚的一幕忽地又湧回腦中。
她也不知自己那個時候哭甚麼，矯情個甚麼勁兒。
可越是和他親密，她似乎就越是無法自抑。
情之一字，太沒道理可講。
外間的廊上陸續傳來丫鬟們放輕的腳步聲，還有灑掃澆花的動靜。
明玥躺不下去，身邊的男人卻沒有清醒的意思；
勤勉慣了的人偶然憊懶，情有可原。
明玥小心翼翼越過他爬下床，林媽媽和青禾在她的眼神示意下，都躡手躡腳走進來伺候。
青禾：“夫人，家主今日的衣衫鞋襪奴婢都讓硯書打點好了，俱是新的；家主今日生辰，自然要取個好兆頭。”
林媽媽：“小廚房一早也和好了面，只待家主起身便可將長壽麵下鍋。”
明玥點頭，開始更衣梳妝；等她收拾妥當，才聽到拔步床裡頭傳來動靜。
青禾去廚房傳話，麵條這一點額早點都是主子起床後廚房才會開始做。
否則麵條坨了就沒法吃。
吃過長壽麵，不斷有下人前來傳話，稱前廳有人來給家主拜壽。
有其他房的族兄子弟，也有世交親友家的發小同僚。
明玥聽著“拜壽”二字，再看看謝翎那張年輕的臉龐，不覺違和感十足。
有些想笑。
生辰當日，謝翎依舊不得閒，應酬完外面的，應酬家裡，一日下來，身上酒氣熏人。
剛坐下來喝口茶歇歇氣，就見門房那又來報信。
謝翎再好的脾氣也告罄了，“不論是誰，一律不見！”
傳話的小廝還沒開口就被堵住，卻又沒立刻就走，“家主，這人您恐怕不得不見。”
折騰一日，謝翎這會半點好氣也沒有，“甚麼人這麼了不得？”
小廝乾巴巴道：“沈大人。”
謝翎倏地一怔，“哪個沈大人？”
“就是……御史臺的沈大人啊。”
謝翎深吸口氣，“請進來。”
小廝忍笑，“是。”
硯書和硯鳴交換了個眼神，也都會心一笑。
“將聖上昨日賞賜的太平猴魁拿來，泡壺新茶。”
沈大人這待遇不得了啊。
硯書應下，小跑著去了。
傍晚金色的夕陽光暈下，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光徐徐往清水閣走來，光芒在其修長而寬闊的背影上交織流轉，映得其眉眼風儀無雙。
硯鳴看得怔住一瞬，“沈大人。”
沈明軒頷首，抬腳進了清水閣的書房。
謝翎正手持茶盞在倒茶，“沈大人，稀客。”
沈明軒擰了擰眉心，“我原也不想來，但隱約想到，我似乎欠你一個人情。”
謝翎面帶茫然，“甚麼？”
“我下江南能夠全身而退，背後應少不得你斡旋。”
謝翎恍然，原是這個事。
“舅兄不必客氣，陛下當時已經命令錦衣衛近身守護你的安危，我所派出去的暗衛不過是錦上添花，斷然不敢居功。”
沈明軒輕咳了聲，面色不甚自在，“話雖如此，可我從不欠人人情。”
謝翎聞言一陣齒酸。
當真是有其兄必有其妹。
沈明軒從衣袖中取出一方匣遞去，“生辰禮。”
言簡意賅，多一個都沒有。
謝翎扶額。
似是想到甚麼，眼中精光一閃，“舅兄，聽聞舅兄在議親？”
沈明軒凝眸看去，不解他怎麼忽然扯到這個。
謝翎抬手又給兩人的茶盞滿上，“說來奇怪，我聽聞李家和阮家乃世交親友，兩家的婚約早年便定下了；卻不知阮家後院原本遮掩得滴水不漏的腌臢事怎就忽地傳了出去，還直接傳到了李守忠李大人的耳中。”
沈明軒：“……”
謝翎：“汝陽侯千金對舅兄一往情深，舅兄卻好似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沈明軒啜了口茶，放下杯盞，“我一白衣之身，怎敢高攀侯府千金。”
“再有，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我沈明軒這人最睚眥必報，宋璉當初說過我沈傢什麼、說過我妹妹甚麼，我不是不知道；有這樣的舊仇在前，國公爺怎會覺得我寬宏大量到會娶宋家女兒？”
謝翎：“……”
若不是這茶實在不錯，沈明軒已經不想再和這人廢話甚麼。
“對了，有個事，就麻煩國公爺幫我傳句話，宋家這段日子不時總還有人來尋我，我念及宋尋的面子，不想把話說得難聽，就有勞你替我傳達——我對宋家姑娘從來不曾主動招惹，更不曾搭過任何話茬，清清白白，問心無愧。”
“我的身心都悉數屬於我未來的妻子，我不想傳出任何莫須有的謠言惹我未來的妻子傷心。”
謝翎：“……舅兄此言，似乎話裡有話。”
沈明軒似笑非笑，“我就知道。”
“甚麼？”
“你這戶部侍郎的位份，不是討飯討來的。”
“……”
謝翎自認不是個好脾氣的人，但沈家兄妹倆的確都是有本事的。
一而再再而三在他雷點上踩踏。
還讓他無可奈何。
沈明軒喝夠了茶，起身欲走，臨了轉身又叮囑道：“說起來，你當初娶我妹妹，似乎是因為被太子等糾纏拉攏，眼下太子被廢，寧王式微，祁王生不出甚麼太大風浪……”
他頓了頓。
謝翎的眼神一瞬間凜冽。
沈明軒渾然不覺，“若是沒有夫妻緣分，也不要強求；橫豎大晉民風開放，和離之事並不罕見。”
謝翎氣笑了。
“不強求？”
“那李姑娘當初與阮家的婚事鐵板釘釘，舅兄怎地就沒有不強求的美意？”
沈明軒冷颼颼凝著他。
謝翎這次也沒有客氣，直勾勾睨回去。
明玥捧著點心進來，就看到這二人相對而立，大眼瞪小眼。
“你們……做甚麼呢？”
謝翎抱著肩膀，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沒甚麼，就是有一事不解在向舅兄討教。”
明玥只覺得似乎哪裡怪怪的，不過她這會過來是有正經事，也顧不上多想。
“大哥，初三是花朝節，我在府上設賞花宴廣邀長安世家官眷，也給李家的夫人和小姐下了帖子。”
沈明軒眉心一動。
謝翎忍笑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