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怎麼這麼沒出息
第150章 怎麼這麼沒出息謝翎是二月二十六的生辰,二十五這晚,謝府眾人的生辰禮物就已陸續送到春景堂。
世家親友們的賀禮這幾日也是雪花似的飄來。
謝翎在前院沐浴完,挑了件月白錦緞的常服,髮帶隨意繫了個結,轉身往後院去。
沈明玥剛浴完,正坐在梳妝檯前梳髮。
烏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在肩頭,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浸得桃紅色的寢衣肩頭微微發深。
這身中衣是新做的,料子輕薄,領口裁得略低些,隱約能看見內裡肚兜的繫帶,在白皙的脖頸下繞了個結,襯得脖頸格外纖細。
聽到腳步聲,她抬眼看向鏡中,正撞見謝翎走進來。
看清對方的衣著,她握著木梳的手頓了頓。
沒說話,低下頭繼續梳髮。
謝翎也沒多說甚麼,走到窗邊的軟榻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閒書翻著。
書頁翻動的聲音很輕,男人敞著的領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目光落在書頁上。
鏡裡的沈明玥梳髮的動作很慢,木梳劃過髮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她垂著眼,長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陰影,看不清神色。
屋裡靜得很,只有書頁聲和梳髮聲,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謝翎的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敲擊著,目光掠過她被髮上水珠打溼的肩頭。
他的喉結滾了滾,視線又落回書頁。
沈明玥梳完最後一下,將木梳擱在妝臺上,起身想去吹熄幾盞燈。
剛轉過身,就對上男人狀似不經意掃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藏著夜色,深不見底,看得她腳步一頓。
心底彷彿點燃一簇火花。
沈明玥沒多看他,轉身往床邊走。
謝翎合上書,也站起身,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後。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纏纏繞繞。
謝翎跟著走到床邊,沒再往前,燭火在他眼底跳躍,映得眸色沉沉。
他忽然開口,“你是不是忘了甚麼?”
沈明玥正將散開的長髮攏到一側,聞言動作一頓,側過臉看他,“甚麼?”
謝翎眉梢微挑,往前走了半步,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甚麼?”
沈明玥哭笑不得。
闔府都在為他的生辰張羅,犯得著這麼明知故問。
沈明玥越過他翻到自己的床褥,從枕頭底下遞過一個看著便精緻異常的荷包。
她指節泛白,眼神飄向別處,語氣尋常,“最近幾日家裡滿堂的金玉之物,我再送家主只怕也不稀罕了。”
謝翎接過,放在手心,細細賞看。
那錦緞是上好的軟羅,他指尖撚著袋口輕輕一翻,兩面竟都繡著紋樣。
竟是雙面繡。
正面是片修竹,竹節挺拔,竹葉層層疊疊,近看能瞧見葉尖的細鋸齒,遠看又像有風穿過,葉影搖搖晃晃,連竹身的斑痕都繡得深淺分明,彷彿下一秒就要從錦緞裡拔節而出。
他輕輕翻轉,背面的祥雲更見功夫。
雲紋勾得流暢,邊緣用銀線滾了細邊,在燭火下泛著淡淡的光,像真的有朵雲停在上面。
最妙的是雲紋間隙藏著只麒麟,巴掌大的身子,鱗甲一片壓著一片,眼珠用赤金細線繡就,正炯炯有神地望著前方,竟像是要從繡面上躍下來一般。
謝翎摩挲著那處麒麟的鱗甲,抬眼看向沈明玥,眸色深了深,“這個花了不少心思吧。”
沈明玥聞抖開錦被鑽進去,“閒著的時候,隨手繡的。”
雙面繡的繡工有多精湛、要繡就這樣的一隻荷包要費多大功夫,即便是謝翎這個對刺繡一無所知的門外漢都有所耳聞。
這句隨手繡的,沒人信。
謝翎指尖探進袋口,摸到了裡面的一枚平安符,上面居然還有他的生辰八字。
謝翎摩挲著上面的荷包上的竹紋,眸光明明暗暗,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沈明玥攥著衣角,背對著他躺下,目光倏然變得幽深。
那荷包繡了拆,拆了繡,光是麒麟的眼睛就換了三種線色,從去年到現在,斷斷續續。
三百多個晨昏。
原本認定就算做出來也沒有念想的東西,中途好幾次差點廢棄不繡。
誰曾想,今日居然戴在了他身上。
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是慌亂,也不是羞怯,是種奇異的、鬆快的感覺。
謝翎將荷包小心翼翼收放在枕邊,隨即俯身,伸手掀開了她的被子。
“……”
沈明玥察覺到甚麼,剛翻過身就被他扣住手腕按在頭頂。
“你……”
話還沒說出口,就被他俯身堵住了唇,
他一點點碾過她從唇瓣往下的每一寸肌膚,輾轉廝磨。
隔著薄薄的中衣,兩人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交纏的呼吸和偶爾溢位的細碎聲息,在帳幔裡悄悄迴盪。
沈明玥顫慄著身子,眼尾泛紅,淚眼迷離。
謝翎赤著身,壁壘分明的腰腹在她眼前時遠時近。
望著眼前不管是甚麼都出色到了極致的男人,沈明玥忽然覺得一陣重重地心酸和無奈湧上心頭。
怎麼辦?
她沒法和他相敬如賓,更沒法在面對他時視若不見心如止水。
即使他之前讓她一個人受了那麼多委屈、流了那麼多眼淚。
她怎麼這麼沒出息……
滿腔鬱悶無處發洩,她環著他的脖子狠狠咬了下去。
謝翎倒吸冷氣,反手扣住她的後頸,回吻過去。
兩人又帶著一絲對抗的味道糾纏上,誰也不肯先落了下風。
屋內的動靜吱吱呀呀,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守夜的林媽媽見怪不怪,備好主子所需的熱水,悠悠哉打了個哈欠。
事後,謝翎第一次抱著她去淨房清洗。
沈明玥四肢痠軟,溼漉漉的睫毛合在一起,泛紅的眼角半耷拉。
林媽媽趁這個時候,帶著人將拔步床內外清理乾淨,換了新的床單被褥。
心裡情緒跌宕起伏,身體乾淨利落後,明玥心裡的那根弦一鬆,幾乎是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謝翎撐著身子,躺在她身側,眸光在她身上從上到下轉了幾圈。
不知為何,她有時候真的怪怪的;
好幾次,她看著他的眼神,總會帶著一股淡淡的、有點像傷感、又有點類似於委屈的情愫,好似他做過甚麼對不起她的事。
他這人素來敏銳,幾次都是如此。
那就應該不是錯覺。
為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