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何世子大抵是……
第148章 何世子大抵是……出了汗,又擦過身子,床上的人明顯睡得踏實了不少。
沈明玥照顧他這半日也有些倦了,支著手臂靠在床頭,不覺也眼皮犯沉。
謝翎到底年輕力壯,身體底子好,喝藥後出了汗,便覺得渾身輕快了不少,那股頭重腳輕之感也消散了許多。
腦袋清明之際,床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
他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還攥著甚麼。
低頭一看,她的手腕還被他攥著。
她伏在床邊睡著,側臉貼著錦被,睫毛長長的。
床頭的架子上還放著一盆水和帕子。
他身體黏膩睡得不舒服時,清晰地感覺到有人幫他擦洗。
他潛意識裡以為是硯書,可又覺得硯書做不來那樣溫柔的力道。
原來是她。
柔軟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他就這麼看著她。
看了很久。
心裡莫名的有些酸,又有些漲,像是在被甚麼東西慢慢填滿。
硯書久久沒聽到裡面的動靜,不放心,也不知道家主退燒了沒。
若是沒有,得再用帕子冷敷才是。
他小心翼翼打起簾子,躡手躡腳地踏進來。
抬眼往裡一瞧,便看到他家那位面色蒼白的家主不知何時已然醒來,正一手撐著身子,一手把玩著伏在床邊睡著了的夫人的髮髻上的步搖流蘇。
夕陽的光芒透過窗戶的縫隙灑進來,將伏在床邊的夫人籠罩在一圈金黃的光暈中。
而家主的目光,比起那道暖陽,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一幕,他覺得自己不該進入打擾。
沈明玥打盹醒來,床上的人依舊在睡。
伸手試了下,已經沒那麼熱了。
看來燒退了下去。
手剛貼上他的額心,床上的人忽然睜開眼。
“……”
冷不丁被嚇了一跳。
“……你覺得如何?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謝翎搖搖頭,“好多了。”
沈明玥動了動自己的另一隻手,眼神示意,“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
謝翎眨了眨眼,鬆開手。
沈明玥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竟然從他身上看到了一絲乖順的味道。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過於離譜的幻覺。
謝翎眸光流轉,緩緩道:“我有些餓了……”
這人一張俊臉還白著,且估算一下時辰,估計午飯都沒吃。
“那我讓人去廚房傳話,不過你現在病著,也只能喝粥吃些清淡的。”
謝翎翻身面朝外,抓著她的手,眼睛直勾勾盯著她,“我想吃你做的。”
沈明玥瞪大眼,“……你怎麼得寸進尺?”
床上的人不語,只慢吞吞地眨了下眼。
沈明玥:“……我做也只能是熬粥,你現在不能吃太油膩的。”
那人忽然點頭。
“……”
直到沈明玥繫上圍裙襻膊進了廚房,她還有點沒回過神。
事實證明,不能對男人心軟。
尤其是謝翎,她給根杆子,他立刻就能順著往上爬。
她也是,心軟個甚麼勁兒!
怕他吃白粥寡淡,她用蝦頭炸了些蝦油,做了個青菜鮮蝦粥。
配上林媽媽做的小菜。
清淡爽口,最適合病中的人吃。
怕那人再提出更得寸進尺的要求,沈明玥做好後只讓下人端了過去,自己沒露面。
半個時辰後,硯書笑眯眯來報信,夫人做的粥家主都吃光了,也喝了藥,這會已經睡下。
沈明玥剛要說甚麼,一道黑影忽然閃現硯書身後。
她一個激靈,硯書忙解釋道:“夫人莫怕,竹影乃是奉命調查大姑爺一事的暗衛,方才家主吩咐,讓他來和夫人覆命。”
“……”
早說嘛。
沈明玥:“都查出甚麼了?”
“回夫人,武昌侯世子,大抵是不舉。”
沈明玥一口茶嗆住。
暗衛說話……都這麼直接的嗎?
硯書瞥了身旁的人一眼。
竹影:“???”
硯書:“……”
竹影繼續又道:“屬下查到,何世子……極其年幼時曾被兩個別有用心的丫鬟誘哄,早早地行了男女之事,大抵是那個時候,虧了身子。”
沈明玥聞言怒道:“豈有此理,武昌侯府竟敢騙婚,這是拿我們府上姑娘當甚麼了!”
竹影:“夫人息怒,那武昌侯府也沒幾個人知曉此事。”
沈明玥:???
竹影:“那何世子自幼在侯府老太太身邊,由老夫人親自教育養大,寶貝得活鳳凰一般,寵溺得無可無不可;就連世子的生父生母每次想教訓,都被何家老夫人護得嚴嚴實實;那兩個丫鬟勾引,也是發生在何世子還養在何老太太院裡時的醜事,何老太太怕兒子兒媳問責,也覺得這樣的醜事不有礙家族名聲,便有意將其遮擋了過去,就連世子的父母對此都不知道。”
沈明玥:“那何世子他自己?”
“何世子為人……倒是挑不出甚麼毛病,只是耳根子有些軟,凡事不大有主見。”
“且可能是幼時之事留下的陰影,對女子的近身有些避之不及。”
沈明玥深吸口氣,冷笑道:“真避之不及他還娶甚麼妻子?禍害人家姑娘。”
“對了……”沈明玥有些難以啟齒,卻又不得不問:“何彥他……還能生育嗎?”
一貫面無表情的竹影此時神情也有些龜裂,“……都不舉了,應當是不能了。”
“那他們何家想怎麼樣?一輩子困在瀅兒讓她守活寡嗎?過幾年,一頂不能生養的帽子扣下來,吃虧受罪的全是我們家姑娘。”
沈明玥越想越覺得氣憤。
竹影:“何家老夫人其實有她自己的打算。”
“甚麼?”
竹影:“……何家長房還有一位庶出的二公子,何老夫人本意是想著待過幾年就和咱們大姑娘挑明,讓何二公子兼祧,但無論如何,何世子名下,要有傳宗接代的孩子。”
兼祧?
還傳宗接代?
沈明玥納悶,到底是她封建保守,還是這些世家大族腦門過於靈光。
怎麼這條條框框聽起來都那麼驚世駭俗。
“不成!甚麼兼祧不兼祧的,這拿我們家姑娘當甚麼了!”
“家主知道此事了嗎?”
竹影:“屬下還未來得及向家主陳明……夫人,恕屬下直言,兼祧一事在世家貴族中其實司空見慣,並不算甚麼稀奇事。”
何世子的醜事不可能輕易抖出來,武昌侯府還要臉。
何老夫人敢這樣欺瞞國公府,也是有底氣的。
宮裡現下得寵的淑妃,正是武昌侯府的姑太太、何老夫人嫡親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