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臟彷彿被攥了一下
第140章 心臟彷彿被攥了一下家裡還有未出閣的閨秀,以防孫女們學壞。
老夫人將謝翎“趕”了出去。
謝翎硬拽著沈明玥一起走,沈明玥原本也沒臉再待在那,出了容山堂,倏然甩開他的手。
謝翎:“……”
沈明玥思來想去氣不過,“家主,你不要臉面我還要,今日之事,你給我個交代。”
男人一臉茫然,“你這話何意?”
“你,你好好的扯衣裳幹甚麼?”
男人的神情正經得彷彿在討論甚麼朝政大事,前提是忽略掉其微微泛紅的耳根,“祖母屋地龍燒得太足,我熱。”
沈明玥氣笑了,無語望天。
謝翎剛才一時腦熱,這會回神過來,也不覺有些難為情;可瞧著她這般羞窘無措,他反倒覺得新鮮有趣,順著話又道:“你若是怕這個,那是沒法子;我今日在衙門,不少人都看到了。”
沈明玥一怔,懷疑自己的耳朵,“你,你說甚麼?”
男人摸了摸鼻尖,“今日衙門的炭火燒得太旺,我覺得熱,就脫了層衣裳,不覺甚麼時候就……”
沈明玥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滿臉羞憤欲絕,“你,你,你……”
謝翎抿唇頷首。
沈明玥恍然意識到自己被誆了,氣得抬手就要去捶他。
謝翎攥住她的手腕,順勢去握她的手。
沈明玥猛地將手收回。
謝翎:“……”
怎麼氣性這麼大,連個手都不給碰了。
這是在遊廊,過往的丫鬟婆子不知幾何,要臉的男人肯定不能這個時候追上去討罵。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回到春景堂。
喝了兩杯雨前龍井,眼看她火氣也消得差不多,謝翎適時說起王平的案子。
“舅兄忽然沒由頭的插手此案,可是你告訴他的?”
沈明玥:“怎麼,案子牽扯到你的好舅母好表妹,家主心疼要怪罪人了?”
謝翎忍了又忍,沒好氣道:“你現在不陰陽怪氣不會和我說話了是不是?我幾時是這個意思,你存心曲解我!”
“我曲解你那也是你活該!誰在林家的時候,當著眾人的面就說讓我不要胡鬧。你這顆心偏得都沒邊了,我難不成還要奢想讓你幫我?”
樁樁件件的往事,每一個說出來都是謝翎心虛。
男人好半晌被堵得啞口無言。
“……當,當時是舅父病情危急,你們在那吵鬧像甚麼樣子。你不是也打了我一個杯子出氣了嗎?”
沈明玥揉了揉額心。
“好好好,你有理。”
過去的事先不提。
謝翎今日也是有一重要的事和她解釋。
“和離書是淮陰侯夫人夥同王平掉包放在我書房的,背後還有寧王的手筆。”
沈明玥訝然,“……我,我有得罪那麼多人嗎?”
謝翎好笑道:“寧王倒不是得罪來的,那廝素來好色成性。”
沈明玥想起太傅喪禮上那人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得惡寒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世間竟還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她都已然是有夫之婦,寧王居然半分顧忌都沒有。
那幫王孫貴胄到底是無法無天到了甚麼地步。
謝翎:“真相大白,現下你是相信和離書與我無關了?”
沈明玥緩緩抬眼,片刻的晃神。
“有關也好,無關也罷,但看到的那一刻,我確是把它當成了真的。”
澆滅最後一絲火花的冷水已經潑下,罪魁禍首是誰,都不重要了。
即便查清,難道就能將那一刻的時光逆轉、讓這一切當做沒有發生過?
謝翎望著她平靜無波的眼底,心臟彷彿被攥了一下,莫名有些慌亂。
他沒處理過類似的問題,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家主,夫人。”
簾子外小丫鬟的一道聲音打破了二人之間的沉寂。
謝翎面色不虞,“何事?”
“親家太太前來探望夫人,已經到月洞門了。”
沈明玥心中一喜。
母親,是母親來了?
羅氏穿著柳綠色出風毛的褙子,手持一鎏金手爐,梳著百合髻,髮髻上,一隻點翠牡丹金步搖最是亮眼,其次是兩隻翡翠玉簪和一對珍珠對釵。
因阮、林兩家的案子辦得漂亮,沈明軒又得了永昌帝金口誇讚,另還賞了好些金銀珠寶。
人逢喜事精神爽。
羅氏從來也不是虧待自己的人,家裡甚麼家底她就戴甚麼規制的首飾,過度的低調也招人煩。
不論多大年紀,見自己想見的人,永遠都是腳步歡快的跑著去。
沈明玥從小丫鬟口中得到訊息,當即不假思索打起簾子就要去迎,卻見春景堂的二門處,已有一群丫鬟婆子簇擁著母親而來。
“娘!”
謝翎站在廊下,看她如三歲的孩童眉眼彎彎,腳步歡快撲到了母親的懷中。
羅氏也早早張開雙臂將人摟住,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瘦了?”
“沒瘦,過年都吃胖了。”
“胖了也好,你這小臉蛋胖點也好看。”
謝翎拱手一揖,“見過岳母。”
羅氏點頭笑道:“今日我來得巧,你們居然都在家。”
“行,恰好我也有一樁喜事和你們說。”
謝翎:“外頭冷,岳母有甚麼話進來說。”
不知是不是羅氏的錯覺,她覺得自己的女婿好像忽然換了個人似的。
沈明玥裝作沒看見母親疑惑打趣的眼神,抱著她的手臂一同進了暖和和的東次間。
“好暖和啊。”和平坊的沈宅條件雖不至於簡陋,但每年冬日家裡也只是燒炭,並沒有挖地龍,如今乍一進來國公府的後院,當真是溫暖如春。
林媽媽端了熱茶進來,“太太喝茶。”
羅氏抿了口熱茶,只覺得通身舒暢。
又聞得一陣撲鼻花香,抬眼環顧,詫異道:“這個時節,蘭花竟還開著?”
沈明玥:“表哥聽聞國公府燒有地龍,特教了我冬日養花的訣竅,聽他說他在臨安特設了好多暖房,即便是冬日也是百花錦簇,一盆之價不下百金,就這樣還供不應求呢。”
羅氏:“冬日萬物枯寂,本就冷清;若是此時能有鮮花這等生機勃勃之物點綴,別說是文人雅士了,就是甚麼都不懂的 大老粗看著也歡喜啊。聞兒這孩子打小就聰明,凡是他想做的事就沒有做不成的。”
沈明玥:“聽說舅父來信,讓表哥帶著表妹回臨安?“
羅氏:“別提了,芙兒昨晚還在鬧呢,說甚麼都不想走。”
“我已經給你舅父去信,長安繁華,芙兒年紀小孩子心性,想留下就讓她留下就是了;索幸有我們一家子在,她又不是舉目無親。”
沈明玥:“芙兒眼看也大了,舅母一心想讓她回臨安給她說婆家呢。”
羅氏搖頭笑道:“芙兒的脾氣,她若不樂意,你就把她綁上馬車她都能給你逃出來;兒孫自有兒孫福,何必呢,再說,以芙兒的才貌,不甘留在臨安有甚麼奇怪。”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
羅氏就覺得自己侄子侄女是最好的,也值得最好的。
她們母女倆有說有笑,謝翎在一側插不進去話,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