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不信任他
第141章 她不信任他羅氏意識到話題跑遠了，忙拉了回來。
“我這次來，是有喜事和你說，你大哥昨晚竟然開口，讓我和你父親上門提親。”
沈明玥難以置信瞪大眼睛。
謝翎也看了過來。
女兒和女婿同款震驚疑惑。
羅氏喜笑顏開之餘又有些不好意思，“唉，我也是才知道，你哥哥那個心眼多的呦。”
沈明玥這會都沒反應過來，“大哥甚麼時候和李家姑娘有的交集啊？”
羅氏捂嘴笑：“具體的來龍去脈你大哥也沒說，他昨晚的原話是……”
“您就當兒子費盡心機蓄謀已久，此次絕不許再出紕漏。”
沈明玥張大嘴，謝翎瞠目。
羅氏作為親孃，多少是瞭解自己兒子甚麼德行，從這隻言片語處不難猜出一二。
沈明玥在震驚錯愕之後，也勉強能消化和接受。
怪不得大哥之前對婚事咬死不鬆口，連對汝陽侯家的千金都不搭茬，敢情是……
真好啊。
沈明玥心中一時又是羨慕又忍不住陣陣失落。
凡事最怕對比。
大哥為娶自己心儀的姑娘費盡心思、百般籌謀，可自己呢？
某人娶她的前夜可是不情不願、百般委屈！
羅氏敏銳察覺到女兒的小失落，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
沈明玥掃了不遠處坐著一言不發的男人，“家主，我和娘要說些知心話，可否請家主迴避片刻。”
羅氏眼皮一緊。
乖乖，她閨女現在這麼勇，直接趕人啊。
謝翎目光有一瞬的深邃，也沒說甚麼，起身對羅氏頷首，“岳母，那小婿先告退。”
羅氏乾笑著，眼巴巴望著人漸行漸遠。
直到背影徹底消失不見。
“玥玥，你現在可是硬氣啦，了不得。”
沈明玥：“硬氣甚麼啊，那是他最近幹了太多對不起我的事，心裡心虛。”
羅氏一聽這話渾身繃緊，“他都幹甚麼了？”
沈明玥就將自己近日來的委屈一股腦傾訴給母親。
羅氏聽罷，心下五味雜陳。
在自家公爹和丈夫眼裡，衛國公這個俊後生女婿，有才氣有能耐，品行端正處事嚴明；
可她卻總覺得，外面再好，怎麼也得知冷知熱會疼人。
若是一個男子做不到這點，做他的妻子該是何等的可悲。
而謝翎這位位高權重的女婿，顯然就是如此。
羅氏：“那你現在是怎麼打算的？”
“我不知道。”沈明玥面露迷茫，“娘，若是我說我忍受不了丈夫對自己沒有感情的婚姻，您會不會覺得我太矯情？”
一句話，羅氏心疼得眼淚瞬間掉了下來，“當然不是，你怎麼會這麼想；你想做甚麼，娘都會站在你這邊的。”
可她由不得不說句自己的心裡話，“但你也要考慮清楚，我是覺得，你和姑爺之間沒有糟到那個程度。”
“娘，我和他之間甚麼樣我很清楚。”
“我是帶著嫁給心上人的滿心歡喜嫁進來的，可嫁過來之後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在消耗我對他的喜歡。即便到今日，我也不覺得他對我真的有甚麼感情；他不許我和表哥多親近，不過是久居高位的佔有慾和威嚴不容置疑；他掌控別人慣了，就不許有人和事脫離他的控制。他想要一個漂亮的花瓶嬌妻，一個在後院乖乖給她相夫教子的賢內助，只要能做到，這個人是誰都可以。”
她說著，眼淚便落了下來，嗓音一度哽咽，“娘，我要是嫁給別人，或許我就認了這輩子相敬如賓得過，可偏偏是他……我，我做不到啊。”
有的羅氏能理解，有的她也不太明白。
可女兒都哭了，她這會也沒有心情講甚麼大道理。
沈明玥窩在孃親懷裡，流出了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積壓許久的情緒。
哥哥寧可等李家姑娘退親都不將就；她也不要將就。
以前想過為國公夫人的位置妥協，她也無數次試著這樣說服自己。
可她當真不是那麼愛權愛勢的人，她現在手裡有生意不錯的鋪子，還有前途不可限量的父兄，她不覺得自己還需要妥協甚麼。
最主要的是，她對謝翎，沒有辦法無慾無求。
他冷淡，她會想他軟化；
他體面，她會想他失控。
她在他那裡，好似一個得隴望蜀永遠也得不到滿足的貪婪之徒。
她嫉妒他和林若音十數年的相識，那是她沒法與之相交的歲月情分；她更不喜歡那些明晃晃覬覦他的豪門貴女，但既沒有底氣在那些貴女面前宣誓主權、又做不來在他面前坦白醋意。
她好像一到謝翎面前，就會變得不像她自己。
瞻前顧後，又小心翼翼；言不由衷，又自私狹隘。
好像渾身長滿了刺。
她知道這樣不好，卻無法控制自己。
羅氏怎麼也沒想到，討論兒子的親事，會勾出女兒的傷心事。
天下父母心都是勸和不勸離，她當然也不希望女兒和女婿真鬧到一拍兩散，說一千道一萬夫妻還是原配的好。
更別說，女婿並不是那等朝秦暮楚、不堪託付之人。
……
儘管自己的感情剪不斷理還亂，沈明玥還是答應幫娘想法子見一見李家姑娘。
上來就提親下聘太霸道了，也太不尊重女方。
而且她合理懷疑，李家姑娘退親這事十有八九有她大哥的手筆。
送走母親折回春景堂，發現謝翎不知甚麼時候也回來了。
正躺在窗下那張她素日喜歡坐的躺椅上，手裡還翻著她放在一側的賬簿。
沈明玥一抬眼，便見謝翎定定地看著她，那雙眼眸較往常更為深邃逼人。
“有一事，我想和夫人打個商量？”
夫人二字從他口中吐出，帶著絲絲縷縷的蠱惑。
沈明玥暗掐了自己一下。
笑自己在他面前甚麼時候能有出息。
“家主想說甚麼？”
“往後有事，交託給我，可以嗎？”他語氣中有一絲威壓，也帶著懇切。
沈明玥一時沒反應過來，眸光遲鈍，“甚麼？”
“我明白你和舅兄十數年兄妹情深，非一朝一夕可比。”謝翎頓了頓，腦中努力醞釀著最佳的措辭。“可眼下我們是夫妻，你總得試著信任我，不是嗎？”
沈明玥心中一動，四目相對。
他分明是打著商量的語氣，眼神卻是不容她置疑的篤定。
為甚麼呢？憑甚麼呢？
她有些遲疑。
而在謝翎眼中，遲疑就是一種拒絕。
他的臉色一瞬間不是很好看。
她不信任他。
他忽然無比深刻得意識到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