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不喜歡!”
第138章 “她不喜歡!”李守忠身為國子監祭酒,桃李滿天下,人脈和能耐都不會差。
有他出力,針對淮陰侯府的清算來得比預計順利許多。
強買土地、罰印子錢,這些都是不可能徹底毀屍滅跡的,端看有沒有人願意冒著得罪侯府的風險追查到底。
事關林府,沈明軒動起手來,說沒點洩憤的情緒那是不可能的。
他就是小氣,就是斤斤計較。
欺負他妹妹,他就讓他們百倍千倍的償還。
拔出蘿蔔帶出泥,強買土地、放印子錢,兩個罪名一氣口上來,幾乎壓塌了林府和淮陰侯府的大門。
太傅新喪,林若晨丁憂守孝,直到小廝將訊息報給他。
林若晨恍若雷擊,拿著狀紙找到了母親林夫人看到狀紙上的罪名人也傻了。
“這,這是攀誣!我,我沒有做過這種事。”林夫人後知後覺感到懼怕,“若晨,孃的確為了你妹妹做過一些糊塗事,可娘也沒有目無王法到如此田地,你爹素來管家嚴苛,我有幾個膽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做這些?”
林若晨:“王平都招供了,您還嘴硬?”
林夫人面露驚慌,“我,我真的沒有做過;若晨,我們府上又不差錢,娘哪裡至於冒著名聲盡毀的風險去做這些?”
林若晨又問:“那王平和阮夫人可有攛掇你做過其他事?”
林夫人一怔,“……王平有幾次在外面和別人打官司,求到我面前,我,我的確是幫他料理過。”
林若晨腦門嗡嗡直叫,“娘,您一個誥命夫人為何總和一個奴才摻和?”
還能是為甚麼。
熙熙攘攘,皆為利往。
即便林府不差錢,可誰又會嫌自己的錢多。
“那不用說,肯定是王平在外仗著您的名義為非作歹,這筆賬,您不認也得認!”
林若晨太瞭解底下的那幫奴才。
宰相門房七品官,京城從不缺高門大戶的奴才在外仗勢欺人的事,這種事可大可小,全看有沒有人願意計較。
林夫人此時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若晨,我,我絕對是沒有做過甚麼強買土地的事……”
林若晨目光如鷹隼,“那印子錢呢?以往每年,您有沒有收過王平的孝敬、收了多少?”
林夫人面色一白,支支吾吾。
“娘,您再不說實話,兒子就真的保不住您嘞!”林若晨人都要急瘋。
林夫人撐不住,流淚道:“……我,我絕沒沾過甚麼印子錢,但,阮夫人曾和我說過她有一個老親在江南開錢莊,銀子放進去,每月甚麼都不做,都可以得好幾兩銀子的利息。我,我就……”
林若晨只覺得天雷滾滾,閉了閉眼,“您真相信這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林夫人沒有說話。
起初是不信的,阮夫人就鼓動她先投五十兩銀子試試水,她答應了,可沒想到利息回報得那麼快;
她漸漸地,也被養大了胃口。
雖然也懷疑過利潤這麼大,背後不可能是簡單的錢莊吃利息那麼簡單,可……
林夫人老淚縱橫,“若晨,娘是被矇蔽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放印子錢啊。”
林若晨生無可戀,“這話您自己信嗎?說出去誰會相信?”
“這也就罷了,您還和寧王合謀,想拆散表弟和弟妹,是否?”
林夫人瞪大眼,“這是甚麼說法,我絕對沒有!”
林若晨半信半疑,“京兆府那有人證有物證,您現在不認賬,後果只會更嚴重。”
林夫人急得轉圈,“我承認我不甘心就這麼放棄雲川這個好女婿,可那幾日是你父親的喪禮,我整個人腦子都是一片空白,哪有心思去折騰這些。”
林若晨:“……不是您,那會是誰?”
林夫人焦灼之際,腦中忽地想起甚麼,眸光一凜,“是,是阮夫人,一定是她!”
林若晨:“她為何這麼做?難不成是為您出氣?”
“當然不是!”林夫人冷哼道:“她哪有那麼好的心腸,她們家玉華惦記你表弟也不比你妹妹少,她定是為了她自己女兒無疑。”
林若晨從來不曾這麼無語,半晌,他似笑非笑看向母親,“您這是不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林夫人連連喊冤。
林若晨:“冤不冤的,京兆府自會調查,可您從中獲利,又為王平料理過不乾淨的官司,縱有十張嘴,您覺得還說得清楚嗎?”
林夫人背後忽地冒出蓁蓁冷汗。
“那,那怎麼辦?若晨,你幫娘想想辦法,周旋一番啊,我不能真去坐牢!”
林若晨咬牙。
不想管,卻又不得不管。
……
淮陰侯府的後宅內此時也是哭聲連天。
李家存心添火,挑在這個時候遞了退婚的帖子。
淮陰侯恨不得將阮夫人和阮寶文母子倆打死!
與此同時,謝翎派去調查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暗衛將調查的文書呈上。
謝翎只看了幾眼就面色一沉,怎麼還有寧王的事。
暗衛:“……是太傅喪禮那日,寧王多看了咱們夫人幾眼,被阮夫人瞧見,雙方便……”
謝翎額頭青筋蹦了蹦,又問:“我原本給夫人預備的東西去了何處?”
“搜王平宅院的時候,搜出了一方當鋪的當票,應當就是。”
謝翎勃然大怒,“背主忘恩的東西!旋即絞殺!”
“人已經被帶進了京兆府的牢獄,到了宋大人手上的案子,肯定是要審得明明白白;只是……沈大人似乎也牽扯其中。”
“沈明軒?”
謝翎疑竇。
“正是,林夫人和阮夫人兩位女眷的案子,也是出自沈大人之手,沈大人……出手狠辣,完全沒有要給對方留活路的意思。”
謝翎擰了擰眉心。
“家主,您可不能糊塗,您是戶部侍郎,若是為林夫人的案子牽扯其中,少不得……”
“我沒那麼糊塗!”謝翎轉了轉右手拇指的扳指。
“林、阮兩家現在甚麼動靜?”
暗衛:“表少爺已經在四下疏通關係找門路,淮陰侯……在鬧著要休妻了。”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不過如此。
謝翎嗤笑了聲,想到已然仙逝的舅父。
若舅父還在,會怎麼處置舅母呢?
舅父生前求他,無論怎麼樣,給舅母體面;
他原本會做到的,可舅母觸犯國法,又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辱他妻。
他若公私不分,不僅有負皇恩浩蕩,更對不住家中賢妻。
暗衛試探:“……家主,表公子那邊?”
謝翎:“孰輕孰重,他心裡明白。”
“王平家中抄出來的東西可是都送到夫人那了?”
“依照家主的吩咐,都送去了!”
“……夫人怎麼說?”
“夫人沒怎麼搭理那些金玉之物,反而是看了許久倒騰出來的那些文書當票。”
說起當票,謝翎心中頓時湧起一陣無名火。
寧王這等好色之徒當真是無藥可救。
覬覦人妻,又給他使絆子。
連累他又是挨耳光又是抄書,此等貨色若是登上了那個位子,必定國不將國。
還有王平。
刁奴欺主,更加該死!
“你再去一趟珍寶閣,照著上一次的花樣……不對,給我換個花樣,重新做一支!”
“……家主想要甚麼花樣總得說清楚,否則夥計們無從下手。”暗衛想了想,說道:“夫人好像喜歡蘭花……”
他話未說完,方才還一臉溫煦的男人忽地變臉如翻書,眸色陰沉如山雨欲來,咬牙切齒,“她不喜歡!”
暗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