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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誰都有母親 ,就他沒有

2026-03-23 作者:小甜一

第121章 誰都有母親 ,就他沒有

第121章 誰都有母親 ,就他沒有雖沒有明說,謝翎心中似乎也隱約察覺到了甚麼。

他將林夫人扶到上房一旁的抱廈裡坐下,待林夫人心緒稍稍平穩,他才開口,“舅母,表妹的事,恕我愛莫能助。我與表妹的婚約早已廢棄,如今我也另有家室,我不能做那不仁不義的人。”

林夫人早有打算,聞言抬袖拭了拭眼角的淚,握住他的手,語氣急切又帶著幾分懇切:“雲川,你聽舅母說,舅母此番不是全然為女兒,更多的也是為你籌謀。”

她頓了頓,目光沉沉地看著他,“雲川,舅母是過來人,一個女子愛不愛自己的丈夫,那是再顯而易見不過的事情。莫說是那些年輕的媳婦們,便是我們這些上了年紀有了孩子的,有時提起自家男人,尚且含嗔帶羞,眉眼間都帶著笑意。可你家沈氏幾次人前說話,那眉目沉靜得讓人窺不出心思,凡是提起你之處,也都是毫無波瀾。”

“她小小年紀,不可能有喜怒不形於色的能耐。”林夫人語氣微微放輕,帶著篤定的斷言,“只可能是……心裡沒有你啊。”

謝翎神色繃緊,漆黑的眼底深邃不明,喉結滾動了一下,沉聲道:“舅母慎言。”

林夫人吸了吸鼻子,攥緊了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幾分痛心:“雲川,舅母知道這些話說出來未免傷你顏面,可眼下沒有外人,有些話舅母實在不說不快。你打小就是天之驕子,在舅母心裡,你就應該配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妻子,照顧你,體貼你,柔情滿懷地在後院為你相夫教子,這樣你才能在外頭掙前程,毫無牽掛。”

“舅母實在不忍心你在外操勞,回到家還沒個知冷知熱的人;這對你,對她都不好;那沈氏原也是個好姑娘,你,你放過她吧。”

放過她三個字,驚雷般劈頭蓋臉砸下來,砸得謝翎心頭一震。

他看著林夫人,指尖微微發顫,“舅母這是何意?”

林夫人閉了閉眼睛,緩緩開口:“我早派人去查過,雖還不知那人是誰,可那沈氏婚前心裡定是有人無疑的。”

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憐憫和不忍,“雲川,你媳婦她也原是個無辜的人,若不是我們三家之間陰差陽錯出了這些事情,她原也有屬於她的相知相許和錦瑟安好。雲川,不要讓這一切再繼續錯下去了,我們撥亂反正,讓一切回歸正途,好不好?”

謝翎心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喉間澀得他陣陣發痛。

“夠了。”他猛地開口,“舅母不必再說。”

林夫人:“雲川,你那樣心細入微,其實你心裡是清楚的,對不對?沈氏她……”

“她是我的妻子。”謝翎驟然打斷她,語氣陡然變得凌厲,周抱廈裡的空氣彷彿都在此刻凝滯,“是我三媒六禮、明媒正娶的妻子。”

林夫人見他如此,知道這話已在他心裡掀起了漣漪,當即話鋒一轉。

“雲川,你且想想,你是甚麼身份?弱冠之年的國公,莫說當朝、遍數歷朝歷代都少見;少年成名,聖上倚重,滿朝文武哪個不讚你一聲英雄年少?”

她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無奈,“你這般人物,要甚麼樣的女子沒有?何苦偏偏揪著一個心裡沒你的沈明玥不放?”

“你是天之驕子,何時受過這等冷待?娶了她,你待她如何?予她尊榮,許她正室,將府中饋盡數交予她手,可她呢?自始至終尊敬有餘親近不足?你這般驕傲的人,難道就甘心被人這般輕慢?難道就願意為了一個無心之人,折損自己的顏面?”

“當然,舅母也知道,沈氏是個好姑娘。”她嘆了口氣,語氣誠懇,“知書達理,聰慧能幹,換做誰家,都是個難得的好媳婦。可女子的心,終究是水做的,哪個不盼著能與心上人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她心裡有先有了旁人,縱你千般萬般好,也是擠不進去的。”

“她不在意你,你又已知她心中有人,隔閡已生,若仍這般下去,最終就是兩敗俱傷的一對怨偶。她得不到想要的情分,你也守不住一個無心的妻子。倒不如放手,放她去尋自己的兩情相悅,你也值得一個滿心滿眼都是你的女子,何苦互相折磨?”

謝翎垂著眼,指尖微微蜷縮。

她惦念著旁人嗎?

這樁婚事,於她而言,真的是一場束縛?

心中的天秤冷不丁的忽然晃了晃。

林夫人說著,眼淚又止不住地落下,哽咽道:“最重要的,雲川,就算你對音音已經沒了男女之情,但舅母也求你看在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上,幫舅母救救她的性命。”

謝翎自嘲一笑,“舅母言重,我一不是甚麼靈丹妙藥,二沒有妙手回春之術,哪有這樣大的能耐?”

“不,你,你有的!”

林夫人如抓住救命稻草,“癔症的人,多是心病,只要順遂她們的心意,病症是可以慢慢好轉的……”

“音音是做過許多的錯事,這都怪我,怪我寵溺過度,怪我教女無方;雲川,歸根到底,你是她的執念,有些人,是失去了才知道珍貴、才知道痛苦的執念啊。”

“我也知道這話說起來驚世駭俗,雲川,你你就當是舅母求你,音音若真有個甚麼三長兩短,我也活不成了!雲川,你體諒體諒舅母的一番慈母之心吧。”

慈母之心?

謝翎怔住,胸口酸脹得徹底沒了知覺。

表妹再過分,總有母親兜底,闖下天大的禍都有母親可以依靠;

沈氏也是,那麼大的人,回到孃家照樣可以和母親撒嬌。

誰都有母親,就他沒有。

如果他的母親也還在,他是不是就不會有眼下這般焦灼為難的時候。

他的母親也會像母雞護崽一樣將他護在身後,不會允許別人來為難他。

“……舅母所言,未免過於離奇,我也不可能為給她治病就與表妹蹉跎一生。”

林夫人抹了把眼淚,忙聲道:“不用的,不用的,雲川,你放心,你只需做面上功夫,其他的,我保證音音不會給你造成任何其他的打擾;等她的病好轉,我就帶她回安陽老家休養……你,你若是介意,也可以不要婚書那些,你,你就當是哄哄她、騙騙她,行嗎?”

面前的舅母滿面淚痕,髮髻散亂,脂粉未施的臉溝壑已顯,眼角的紋路遮也遮不住。

原來不知甚麼時候,舅母也已經老了;甚至舅父也已經到了動氣就會昏厥、甚至性命垂危的年紀。

謝翎從不作繭自縛。

可此刻,卻真個置身兩難。

他記得三歲時失去母親那一天,是舅父策馬揚鞭趕到國公府把他抱在懷裡,讓他別哭別怕,以後有舅舅在,照樣沒人敢欺負他;

他記得七八歲上學堂的時候,同窗都帶有各自母親給準備的點心匣子,獨他沒有,被人嘲笑奚落;

是舅母得知後,翌日親手做了點心送去學堂,在一眾同窗前給他撐腰。

日後,凡是那些人有的,從衣衫鞋襪、到點心香囊扇墜,舅母都會無微不至為他也準備一份。

許氏進門,再好的繼母對繼子也不可能視若己出,也是舅父和舅母,三日一探望,五日就小宴,就怕他在家受了繼母刻薄。

他想念母親,卻不再記得母親的模樣,舅父就紅著眼眶一邊給他畫了一幅母親的畫像,卻又在畫成後捧著畫卷泣不成聲。

母親去世後,父親轉眼就可以續絃再娶,更可以很快就與別的女人有了其他的孩子;

只有舅父和舅母,永遠記著母親,清明寒食,都有一祭。

謝翎五臟六腑彷彿都在灼燒,亂成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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