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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木秀於林

2026-03-23 作者:小甜一

第114章 木秀於林

第114章 木秀於林老夫人連續三日的壽宴落入尾聲,沈明玥的能幹賢明在命婦圈中傳來,當然,與之一起的,是她在席間那番驚世駭俗言論。

可謂一語激起千層浪。

有稱讚其精明厲害,堪為女中豪傑;也有人指責其離經叛道、毫無宗婦之德。

褒貶不一。

官員們茶餘飯後自然也會議論一兩句,甚至有大膽的,說到了謝翎跟前。

“侍郎大人,尊夫人這般厲害,你在家的日子想來不太好過啊。”

說這話的是前來戶部籤領批票的御史臺王中丞,語氣聽著也無惡意,更像是長者的戲謔打趣。

謝翎從一堆如山的公文中抬首,看清眼前人,忙起身一揖,“甚麼風把您吹到這來了?……御史臺莫不是沒人了,怎敢勞動您親自來籤批票?”

王中丞年過五十,卻依舊是精神矍鑠,脊背筆直,聞言朗聲笑道:“我不過是一把老骨頭疏散疏散筋骨,我御史臺可多得是能人,遠的不提,雲川你那位舅兄就絕不是池中之物。”

謝翎聞言便知王中丞醉翁之意不在酒。

“中丞大人難得賞光踏足戶部,不如留下喝杯茶。”

“我也正有此意。”

謝翎將人引進自己的公廨,屏退眾人。

“王大人,現下這裡無外人,您有事請講。”

王中丞輕嘆:“雲川,你可還記得去年的漕糧虧空案?”

謝翎眼眸微眯。

怎麼可能不記得。

震驚朝野的黃河決堤貪墨案,淹三州十七縣,災民數萬。

屋漏偏逢連夜雨,那個關節偏偏又扯出漕糧虧空,一度動搖國本。

永昌帝震怒,下令嚴查,雖說清除了一些蛀蟲,可明眼人心裡都清楚,那些人頂多就是替死鬼,真正的害群之馬另有其人。

“此案牽扯甚廣,陛下諭令三法司和御史臺攜手偵查,可時至今日,依舊是毫無頭緒。”

謝翎也是明白人,一點就透,“不是這些人無能查不出甚麼眉目,是他們背後的主子不許他們查。”

王中丞閉了閉眼,嘆著氣點頭道:“這個道理我當然也知道,御史臺大多官員對此案也是前怕狼後怕虎,就這樣不知怎的,就落到了你那位舅兄手中,沈明軒這小子可是個硬骨頭,到了他手裡的案子不查個底朝天絕不會善罷甘休。”

謝翎心頭一動,“大人來找我的意思是?”

王中丞扶須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沈明軒有宰輔之才,這對大晉是好事。可現下黨爭林立。諸皇子都有自己的派系,裡頭的水太深,他這般寧折不彎,我怕他被人設計坑害。”

“你們如今是姻親一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事你得給我管。”

謝翎:“您好像很看重我這位舅兄?”

王中丞:“我這輩子閱人無數,看人從不走眼,沈明軒的才智胸襟,絕不在你之下。”

謝翎嘶了聲,“話是好話,但我可有點不服氣了。”

王中丞才不管:“你服不服的你們私下較量,這件事,你得和我一條心。”

他們須得一同為沈明軒保駕護航,案子最後能不能水落石出先不提,沈明軒都得好好的。

謝翎聽明白了,沈明軒是王中丞看中的御史臺接班人。

絕不會允許其折在幾位心思不純的皇子手中。

這哪是當屬官看,親兒子也不過如此。

送走王中丞,謝翎思忖再三,提筆寫了帖子命硯書送去御史臺。

俗話說宰相門房七品官,朝廷的大小官員都認得硯書。

甚麼場合派甚麼人辦甚麼事,都是有一套規矩的,說白了就是看人下菜碟。

御史臺的人對沈明軒的為人都是瞭解,其品行剛正,最不屑同流合汙,對國公府這門親事也從來是能不提就不提,一點想沾光的意思也沒有;

以至於這麼久,他們都忘了,衛國公兼戶部侍郎謝翎,是他們這位沈大人嫡親的妹夫。

沈明軒素來沉穩,聽到衙役的傳話卻一副見鬼的神情。

硯書一路行雲流水,見到沈明軒,恭恭敬敬遞上帖子。

“請沈大人安,家主邀您今日下值往國公府一聚。”

豎起耳朵的官員聽到這話,互相交換了眼色。

沈明軒有點摸不著頭腦,“是你們夫人找我?”

硯書頓了下,搖頭道:“不是夫人,是我們家主。”

沈明軒由衷好奇,“我和他聚……有甚麼必要?”

硯書:“……”

其他旁聽者:“……”

他們沈大人真是勇,國公妹夫的面子是一點也不給。

……

當天下值後,沈明軒頭一次走在眾人前面。

他非得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葫蘆裡賣的甚麼藥。

御史臺和戶部的衙署相隔不遠,下值的時辰,陸續有官員相繼出來。

沈明軒蹲守了一刻鐘,堵到了自己想堵的人。

謝翎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一種服氣的心理。

“舅兄在等我?”

沈明軒抱著肩膀,“你找我甚麼事?”

謝翎:“……這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已傳話家裡備下酒席,舅兄請。”

沈明軒搖頭:“我還有緊急公文要看,你有話直說就是。”

謝翎從來都是不給面子的那一方,這是第一次有人這麼不給他面子。

“我要說的,正是舅兄如今最需要的。”

沈明軒疑惑,“你知道我最近在做甚麼?”

“去年的河工案鬧得很大,漕糧更是讓人摸不著頭腦,最後僅是河道總督貶為庶人抄沒家產,可那消失的三十萬兩治河銀兩和幾百萬石漕糧卻下落不明;我當時也曾暗中清查,舅兄如今所查的百官行狀,我去年便也清點過。”

沈明軒:“……”

該說他們倆有默契嗎?

“你查出甚麼了?”

謝翎看了眼四周絡繹不絕的官員,無奈又無語,“你確定要在這說?”

沈明軒咬咬牙,長腿跨上馬背。

“走。”

謝翎這會是一點脾氣也沒有了。

二人直奔崇寧坊國公府,清水閣內,單刀直入。

沈明軒翻看了一番謝翎當年做的百官行狀歸總,果然發現了異常。

首先是數量,按規制,七品以上官員皆需呈報,應有三百餘份,可實際收到的只有二百七十份。

缺失的三十多份,主要來自戶部、工部及江南各路轉運使司。

其次是內容,多數行狀都為自己歌功頌德,但有幾份卻格外簡略,甚至語焉不詳;最蹊蹺的江南東路轉運使薛集,全文只寫了“漕運如常、賦稅足額”,與往年動輒數千字的錦繡文章大相徑庭。

沈明軒敏銳覺察到,這些異常都指向一個方向。

錢糧。

“我想看江南近年上報的賬冊。”

眼前就是戶部侍郎,不用白不用。

謝翎被他的不客氣弄得一時不知是誰在求誰。

但這對他確實不是甚麼難事。

謝翎拿自己的令牌給硯書,命其火速去衙署調出賬簿。

戶部侍郎調賬簿,天經地義的事,不過半個時辰,硯書滿載而歸。

沈明軒茶都沒喝一口,一把搶過賬簿就加急查閱。

謝翎:“……我幫你?”

沈明軒看了他一眼。

謝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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