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硬懟舅母
第113章 硬懟舅母賓客齊聚，眾人入席。
沈明玥端坐在老夫人身側，一身淺杏色織錦長裙，外罩淺色半臂，眉眼沉靜。
酒過三巡，席面氣氛酣暢。
臺上戲文唱唸做打，好不熱鬧。
林夫人忽然不經意說道：“今兒個是老祖宗做壽的好日子，滿堂兒孫繞膝，到底是老祖宗有福氣。”
先捧了一句，話鋒隨即一轉，目光似是無意落在沈明玥身上，“說其兒孫福，我這個做舅母的，難免要多嘴替外甥操份心；雲川和他媳婦成親也有大半年了吧？”
無利不起早。
有些人一張嘴那個味就讓你知道她不安好心。
沈明玥現在是多看一眼這個舅母都覺得煩，無奈還不能翻臉。
“是。到現在，差不多剛好半年。”
林夫人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雲川是謝家的一家之主，又年紀輕輕，簡在帝心，這內外操勞，身邊若沒個妥帖知心的人伺候，我們這些長輩看著，實在是心疼。
說著，頓了頓，一臉慈愛的笑道：“翎哥兒媳婦，聽老祖宗說你管家是把好手，可這偌大一個價事事都要操心，難免有顧及不到雲川的時候；男人在外拼殺辛苦，回到家，總得有個知冷知熱的人噓寒問暖紓解疲乏才是。”
這話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席間不少女眷交換著眼色，好奇這國公夫人會如何應對。
沈明玥尚未開口，坐在蔣氏身邊的謝涓脆生生接過話頭，“舅母說得是，我這幾日聽家裡的婆子說，嫂嫂和哥哥單是這段時間就吵了好幾次嘴，大哥哥更是一人宿在前院多時；嫂子，你管家事忙我們都知道，可是大哥哥是咱們家最要緊的頂樑柱，他的衣食起居也是頂頂的大事啊，嫂子您可不能掉以輕心，若是您自己忙不過來，何不挑兩個伶俐的丫鬟放在房裡……”
還沒說完，蔣氏一記眼刀掃過來。
謝涓縮了一下肩膀，“娘。”
蔣氏臉色陰沉，“誰教你說得這些？這是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說的話？我看是我素日把你慣得無法無天！”
謝涓撇了撇嘴。
蔣氏半分沒好氣，對乳母道：“去給我查，二小姐這幾日出門都見過了誰，我倒是要看看是哪個爛舌根子的混賬老婆教壞了我女兒。”
林若音斂眸不語。
老祖宗面色不變。
又有其他夫人打圓場對蔣氏說這也不是甚麼壞事，原是婦德之道，姑娘家懂的早又沒壞處。
話題被岔開，有素來與林夫人交好的兩位夫人相繼說道：“謝夫人，你瞧瞧，你小姑子一個未出閣姑娘都懂得的道理，你不會不知道吧？”
“衛國公在朝中地位舉足輕重，子嗣問題何等重要，這可不是兒戲啊。”
林夫人苦口婆心也道：“是啊，你這孩子還年輕，不知輕重，做舅母的也不怪你，可你也得心疼自己男人；聽二丫頭剛才的話，你怎能還與雲川拌嘴鬧騰呢？他在外拼殺何等不易，你得心疼自家男人才是。”
阮玉華忽然也插了句嘴，“就是，衛國公那麼好的人，換做誰不得捧在手心照顧著，謝夫人，你可別身在福中不知福，和自家男人吵架？任由他一人宿在前院不管不問，誰家好夫人能做出這種事？”
林夫人忙笑著打圓場，“好了好了，也沒那麼嚴重，年輕夫妻嘛，拌嘴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多少也得見好就收不是，咱們還指望男人過日子呢。”
沈明玥緩緩放下湯匙，“有勞諸位如此苦口婆心教我道理，只我也有一言。”
“方才舅母你們總說男人在外何等很辛苦，需要女子溫存體恤，這話聽起來似乎天經地義；似乎只要為人妻，就該體諒男人、心疼男人，就得做那溫順體貼的解語花。”
她的聲音微微太高，“可我就不知，這道理是何人定下，天下男子又有幾人心疼體諒過家中妻子的辛苦？不說別的，在場的諸位夫人太太，哪個不是後宅的一把好手，平衡族親、打理庶務、生兒育女，甚至還要幫丈夫納妾娶小，這些又有誰心疼過女人？”
“男人不心疼也就罷了，為何做女子的也不能疼疼自己？反而要在這彼此互相為難，難道非得一味忍讓順從，換來一個賢惠之名才叫好。”
“至於拌嘴吵架，那誰有理誰沒理尚未可知，如何就能說是我的不是？”
話音落下，滿廳死寂。
空氣彷彿凝固了。
在場的女眷無不被她這番離經叛道卻又鏗鏘有力直指人心的話語震住！
是啊，天天心疼男人這個那個的，誰又心疼過她們呢！
包括老祖宗在內的幾位年長誥命夫人，皆是定定地看著沈明玥，眼中情緒翻湧——震驚、愕然，但隨之浮現出一種更為複雜的、近乎激賞的光芒。
林夫人臉色不大好看，“你，你這說的甚麼話，還有沒有婦德？沈家就是這樣教養你的？”
“我本來還當你這孩子是個明白人，沒想到卻是個糊塗的，嫁給人當媳婦了還這樣大的脾氣，怪道你們夫妻倆到現在也沒個孩子，你這脾氣，不得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也有看不慣沈明玥這番清高做派的幫嘴：“謝夫人，你小門小戶出身，不懂規矩也就罷了；可你現在是國公夫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國公府女眷的體面，出言如此離經叛道，你可知罪？”
老夫人手中的佛珠忽地停止撚動，剛要開口，卻被沈明玥按住手。
“怎麼就是離經叛道了，我這番話就是要傳出去才好，讓所有人都知道國公府的姑娘不是好欺負的，將來找婆家首先就剔除了那些會作踐人的下等之家。”
沈明玥勾了勾唇角，望向剛才幫嘴的那個年輕夫人，沒加錯的話，是溫家的少夫人鄒氏。
“溫少夫人，您父親捐官，兄長廕庇，的確是家世門路都不凡；比起溫少夫人，我家父兄一個狀元一個探花，的確是小門小戶了些，不值一提，您說得極是。”
鄒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老夫人繃不住笑出了聲，“不愧是我的好孫媳，有我當年的風采！”
安陽老太妃也樂不可支，“可不是，要不說這說這是你孫媳，我還當是你嫡親的孫女呢。”
老夫人一臉得意，“那可是我慧眼如炬，也是我孫子有福氣。”
話落，老夫人笑意散去，視線犀利落在林夫人 身上，“林夫人，我的孫子我自己會心疼，我們家的事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插手；你自己嫡親的兒子婚事都沒著落，你就如此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惡婆婆的名聲傳揚出去？”
這話說得林夫人臉上一陣青白交替。
席間的夫人小姐也似乎意識到甚麼，不約而同交換著眼色。
沈明玥感嘆，薑還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