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有個問題請教
第108章 我有個問題請教竹風堂西間窗戶大開，沈明宇瞧見姐姐和姐夫，擱筆走出來。
這是謝翎第三次見沈明宇了。
官宦子弟，又有沈修那樣的父親、沈明軒那樣的兄長，沈明宇甚麼都不差。
行事有禮，不卑不亢。
雖才十歲，氣度亦是不俗。
謝翎不得不承認，自家的許多子弟，比起沈家兄弟，都是不及的。
“阿姐，姐夫。”
謝翎緊繃的側臉聞言稍稍緩和，“可還習慣？”
“都好，有勞阿姐和姐夫費心。”
謝翎：“明日我恰好休沐，明早辰時演武場，讓我先看看你的底子。”
沈明宇不可思議看了姐姐一眼，沈明玥的震驚不比他少。
“姐夫……要親自教我？”
謝翎：“你不願意？”
“不是！”沈明宇搖頭，一時不知該說甚麼。
謝翎：“武學師傅也會在場，會根據你的底子為你量身定製具體的教學進度，再有，你擅長適合用甚麼兵器，也自有師傅為你評估。”
沈明宇驚了，“這，這還需要評估？”
“自然，有的人擅長使劍，有的人擅長使槍，還有的人喜歡用刀，你當他們都是憑自己的心性隨便選的？”
沈明宇人都傻了，之前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些的。
沈明玥也不懂，說到底，許多事看起來淺薄，但要想做到頂尖，自然那就有頂尖那一套的道理。
沈明宇莫名覺得自己的腰板直不起來了！
……
腰板直不起來的何止沈明宇，沈明玥也不遑多讓。
她們姐弟打小接受的教養都是不平白受人恩惠、不佔人便宜，要知恩圖報，切記天上掉餡餅。
即便和謝翎成了夫妻，但面對忽如其來這麼大的好處，沈明玥還是有點難以坦然。
林媽媽和青禾聽她訴說苦惱，二人都不覺得有甚麼，夫妻之間本就是榮辱與共，更何況沈家兩兄弟的資質擺在那。
謝翎照顧幫襯妻子母族的兄弟，將來若是對方科舉及第入仕為官，那對國公府來說也是一道助力。
理是這個理兒，沈明玥有點過不去自己心裡這關。
尤其是聽說謝翎給弟弟請來的武學師傅是何人時，她心裡的壓力忽然就更大了。
她想及時將這份好回饋出去以換心安。
可謝翎又甚麼都不缺，位高權重的，要甚麼有甚麼。
而她作為後宅的婦人，也只能在衣食住行上加倍用心照顧來報答。
接下來幾日，她每日親手做了飯食裝了食盒，給官衙送去；
閒暇時，又挑了上好的綢緞絲線，做了些香囊荷包腰帶。
謝翎這人雖然沒有富家公子哥兒的那些紈絝習氣，但穿戴、飲食上，該有的講究也是一個不少。
畢竟是錦繡堆里長大的世家公子，也能理解。
沈明玥連續送了七日的飯，又往前院送了三個荷包，兩條腰帶，還有每日的點心盒子，也是準時補貨，確保甚麼時候想吃裡頭都是新鮮的點心。
欠債的滋味真心不好受。
幾日下來，她心裡得勁多了。
但謝翎可就沒那麼得勁了。
官場行走多年，他對任何不尋常的事有著天生的直覺。
她許久不曾這麼體貼周到過，忽然重溫舊夢，讓他猝不及防。
起初他當她是因他幫扶她幼弟，心裡感恩。
可漸漸的，看著每日送到前院的東西，成親到現在加起來都沒有那麼多的荷包、甚至還有腰帶。
她這哪是感恩，她這是還債吧？
還債？
謝翎被自己的這一想法膈應到。
恰好鄭鈺拿著批票來戶部請他審閱蓋章，如此也好撥款。
打小一起長大的兄弟，多少有點默契在身上。
鄭鈺一眼就看出眼前的侍郎大人心情不佳。
“誰惹你了？”
謝翎不語，陰沉著臉，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錢似的。
鄭鈺服了，“有事說事，不願意說我走了？“
謝翎頓了頓，伸手一把將人薅過來。
鄭鈺欠嗖嗖地坐下，指使侍郎大人親手給自己倒茶。
謝翎強忍著一盞茶潑到他身上的衝動。
“看來是真有事，說說吧，到底兄弟一場，我可能幫不了你，但我可以笑話你。”
謝翎原本就不好看得了臉色瞬間更黑了。
他是多想不開居然想求助鄭鈺。
“你走吧。”
“不是，別呀，我說著玩呢，你有事我還真能不幫啊，說！”
謝翎支著腦袋，思索著如何開口才能顯得既不突兀又不兒女情長小家子氣。
鄭鈺等了半天，等來他一臉鬱悶的複雜臉色。
“這麼難以啟齒？總不能是你不行了吧？”
謝翎眼底頓時生火。
鄭鈺舉手，“所以到底怎麼了？咱們之間還有甚麼不能說的？”
“……我有個問題請教。”
鄭鈺覺得稀罕，“哎呦，您老可是狀元郎出身，怎的還會有問題請教我？”
世家子弟想要官職都能有，有的是捐官，有的是廕庇；鮮少有謝翎這般，科舉進士。
還是頭魁。
謝翎沒理會他的揶揄，繼續問道：
“……如果有個人，在你幫過他一次後，拼命的對你好，這算甚麼？”
“報恩？”
“那若是……好到已經超出了正常報恩的程度呢？”
“還人情？不想欠你甚麼、不想和你扯上任何關係？”
“……”
謝翎緩緩喝了口茶，“應該不是。”
雞賊的鄭鈺早聞到了味，幸災樂禍笑道：“被我說中了吧，肯定是這樣。正常的人情往來都是細水長流，要是一股腦來得太狠，分明就是一點多餘的關係也不想牽扯，就想這次以後就一刀兩斷。”
“……”
鄭鈺說著，忽然也泛起愁容，“你這麼一說，我最近也有愁事，我夫人最近和我那叫一個陰陽怪氣，就差把我掃地出門了。”
自己的煩惱固然失意。但兄弟的糗事也不能不聽。
謝翎好整以暇笑道：“你不是自詡對姑娘家特別有一套，怎的這麼久了還沒拿捏住你家那位？”
“我拿捏住她？下輩子吧，她能每天給我個好臉我就謝天謝地了。”
如此卑微？
這麼一對比，謝翎又覺得自己好像……
不對！
沒有可比性！
“陶氏為甚麼和你鬧？”
鄭鈺無語半晌，“因為中秋家宴那日，有個不老實的丫鬟給我倒酒，差點摔在我身上，她覺得我沒有及時推開，覺得我心思不正，趕我睡書房睡到現在。“
“……”
謝翎深吸了口氣，“陶氏一貫如此……無理取鬧？”
鄭鈺護短，這下不愛聽了，“怎麼說話呢，我夫人就是有點小脾氣，哪裡就無理取鬧了？”
“她這是在乎我，看重我，才會緊張我亂吃醋。”
謝翎無語，“……我在幫你說話？”
“多謝費心，大可不必。”
鄭鈺後知後覺意識到甚麼，“……你剛才說的那個拼了命還你人情的人是誰啊？我認識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