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弟弟進府
第107章 弟弟進府翌日午時，風和日清
沈明宇一身月白色短打，身後跟著一同歲的小書童，兩人一前一後，跟著小廝踏入了這雕樑畫棟的國公府。
沈明宇不過十歲的年紀，眉眼卻生得極好，一雙眸子亮晶晶，彷彿盛滿春光的琉璃球，身形尚且單薄，背卻挺得筆直。
沈明玥早已等在垂花門外。
沈明宇看到姐姐，腳下步伐不自覺加快。
“阿姐！”
沈明玥迎上去，替弟弟理了理衣領，“一會見了老夫人和府里長輩，莫失了禮數。”
沈明宇點頭，“阿姐放心，我絕不給阿姐丟面。”
姐弟二人沿著青石板路往內院去。
“對了，你來之前，爹爹和大哥可有說甚麼？”
沈明宇點頭，“有，昨日姐夫突然派人傳話，把家裡嚇得不輕，大哥起初不同意我來，說甚麼沒得落人口舌，覺得咱們家佔人便宜。”
沈明玥一點也不意外，大哥就是這脾氣。
“那後來呢，怎麼就同意了？”
沈明宇撓了撓頭，“是祖父，祖父說這並不是甚麼壞事，姐夫也是一片好心。大哥因為這事還和祖父犯倔了兩句，祖父說大哥過於意氣用事。”
沈明玥捏了捏弟弟的小臉，“阿宇，你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都不要放在心上，知道嗎？”
沈明宇：“阿姐，……姐夫現在對你好嗎？你在這過得開心嗎？”
“我在這過得很好，至於你姐夫……喜不喜歡的，我現在也不在意了，重要的是，他能即便不喜歡也和我互相尊重、互相給予體面，這就夠了。”
沈明宇皺著小臉，“我聽不懂。”
夫妻之間，怎麼可以不喜歡呢？
“等你長大了就會懂的。”
拐彎，就到了老夫人的容山堂。
沈明宇隨姐姐走進去，便見正廳中的錦榻上坐著一位鬢髮如霜卻精神矍鑠的老婦人。
沈明玥福身拜道：“孫媳攜幼弟，給祖母請安。”
沈明宇亦俯身拜道：“晚輩見過老夫人，請老夫人金安。”
年輕的小公子生著一張朝氣俊朗的臉，額間綁縛一絲黑帶，老夫人看著就覺得眼前一亮。
人到了年紀，就稀罕蓬勃朝氣的孩子，對方甚麼都不用做，看著便覺得歡喜。
“好個俊俏孩子，與你姐姐生得一樣好。”
說著，命身邊的大丫鬟取來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寶，賞了沈明宇。
端硯、澄心紙，樣樣都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莫說旁邊侍立的丫鬟婆子，連沈明玥都愣了。
沈明宇見老夫人篤定，便知多加客套無用，只得躬身拜謝，“謝老夫人厚賞，晚輩定當倍加勤勉研習文武，不負老夫人厚愛。”
老夫人被他這副乖巧又懂事的模樣哄得愈發歡喜。
國公府幾個嫡親的孫兒，或乖張任性混世魔王、或清冷剋制天上月；
老夫人許久沒見過這般乖巧可人疼的男孩子。
招手沈明宇坐在自己身邊，又問他如今讀甚麼書、幾歲了、平日裡喜歡玩甚麼做甚麼。
謝涓扯了扯身旁的謝清，“你瞧瞧，祖母對一個外人倒是比對我們親切，那麼好的文房四寶給這麼個小孩子，他用得明白嗎？”
謝清搖搖頭：“祖母對嫂子可真是沒得說，這會連嫂子的孃家弟弟都沾上光了；要我說啊，嫂子這門親事可真划算。”
謝瀅扭頭看了眼兩人，“這話怎麼說，沈家弟弟是大哥哥做主接來的，又不是祖母，你二人有意見，到大哥哥面前說去啊？”
謝涓：“大姐姐這胳膊肘如今是愈發拐得厲害，只是不知你這麼護著人家，人家可有半分把你放在心上。”
謝清：“大姐姐的婚事提上日程了吧，大嫂子如今掌管公中賬目，說不準會給大嫂子多添一些嫁妝呢。”
謝瀅氣得漲紅了臉。
謝涵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搖搖頭。
謝瀅也只得作罷。
見弟弟如此得老夫人喜歡，沈明玥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
謝涓等人的竊竊私語並沒有落入她的耳朵，只是隱約瞧見謝瀅臉色不對。
多少也猜得出，定是謝涓和謝清的緣故。
府上四個姑娘，面上的份例都一樣；可私下裡，嫡出庶出還是不一樣。
謝涓和謝清都有親孃撐腰，說話做事肆無忌憚些也有人兜著；
謝瀅和謝涵是庶女，多少有些仰嫡母鼻息，性情更為溫婉賢淑，乖順懂事。
兩個嫡出小姐雖不至於在姐妹面前賣弄風光，但說話鬥嘴間的頤指氣使卻是不少的。
謝瀅和謝涵都不是多事的性子，能忍都忍著。
不過，也就這麼幾年了，等都嫁出去，婚後的光景，可不是出身能說了算的。
……
弟弟的住處，沈明玥幾番舉棋不定。
住好的，顯得她偏心孃家弟弟；住的不好，她自己心裡都過不去。
思來想去，她命人將竹風堂打掃了出來
竹風堂離春景堂最近，三開間的院子，住一對小夫妻或許有些擁擠，但沈明宇一個十歲孩子獨住，卻是再合適不過。
沈明玥從春景堂中挑了兩個小廝過去，給弟弟隨身使喚。
又讓林媽媽挑了個脾氣厚道的婆子每日看顧竹風堂的茶水點心。
她如今是掌握內宅對牌鑰匙的當家主母，說一不二，沒人敢說個不字。
安排弟弟的衣食住行，也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顯露半分臉色。
沈明玥就在這一日日，嚐到了權力的好處，也被這其中的滋味蘊養。
怪不得朝堂上的男人們為權勢名利汲汲鑽營、甚至骨肉反目相殘；她一個後宅婦人在這一畝三分地都嚐到了權力的好處，更別說那叱吒風雲、號令天下的朝廷。
沈明宇見姐姐給自己安排得如此無微不至，心下感念不已，堅定自己唯有愈發用功勤勉，早日考取功名，給父母和阿姐爭光。
簡單得修整一番，沈明宇走到西間的桌案後，開始埋頭用功。
沈明玥幾次又是送點心、又是送羹湯，最後都被“嫌棄”了。
林媽媽笑話她，“夫人若是總這樣，只怕沒幾日要把三公子嚇跑了。”
沈明玥靠在遊廊的廊柱上望著窗邊的小身影傻笑，“我高興嘛。媽媽，你知道嗎，我一點都不覺得我大哥還有阿宇比那些世家公子差。”
“在我心裡，誰也比不上我哥哥和我弟弟。”
林媽媽欣慰笑道：“血脈相連，這是自然的；兩位公子對您那也是護得眼珠子一樣啊。”
“你疼我，我疼你，不都是相互的。”
沈明玥點頭，轉身的時候，就見謝翎不知道甚麼時候來了，就在院子的竹林旁站著，不知在那看了多久。
清冽明俊，修竹之姿。
不得不說，除了才能家世，這男人的皮囊也是無時無刻都讓人賞心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