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恨不得拿柺杖敲他的腦袋
第97章 恨不得拿柺杖敲他的腦袋銀庫房的鑰匙、田產莊子進項的賬簿被陸續送到春景堂。
權力更疊，哪怕只發生在國公府的後院，也足夠在暗處驚起一層暗流。
各處的管事奴才心中也都在掂量，良禽擇木而棲。
這國公府是誰的家業，明擺著。
中秋當日府上鬧出這事，不可謂不難看。
公中的賬目，由老夫人牽頭，和許氏一同填平。
管事的奴才尚且能中飽私囊，更別說當家理事的主母。
這些年，許氏手上也積蓄了不少，加上各處的孝敬，填補這點銀兩還是拿得出來。
可進了自己口袋的銀子再拿出來，許氏還是隱隱肉疼。
因著這出鬧劇，中秋的賞月家宴眾人也興致缺缺。
老夫人不管這些，照樣要辦，否則傳出去，別人還當他們國公府要散了。
沈明玥自然要給老夫人坐鎮，特讓人去外面請了一齣戲班，專挑老夫人喜歡的戲文準備。
謝翎因年節休沐，身為家主，又是晚輩，自然也要在老夫人處承歡。
老夫人活了幾十年，甚麼都經過見過，今日這點事根本沒在她心上驚起甚麼波瀾；席上，老人家歪在軟榻上，看著臺上的唱唸做打，心裡熨帖至極。
臺上這會唱得戲文是仙女動凡心下凡私配凡人的故事，謝瀅等幾個姑娘聽得津津有味。
世家大族對姑娘的教養十分嚴格，未出閣的姑娘除了在長輩的陪同下，其餘時間根本接觸不到這些有關風月的戲文和書本。
可哪個少女不懷春呢，再端莊的閨秀也會有自己的心事。
正在議親的謝瀅聽得尤其認真，還轉頭和沈明玥悄悄談論。
“情情愛愛的就那麼好嗎，讓這些仙女連神仙都不想做了。“
沈明玥笑而不語。
謝瀅託著腮又問：“嫂子，若是這會給你個機會讓你上天做神仙，你捨得大哥哥嗎？”
“……”
謝瀅的位置離老夫人最近，這話避無可避的飄入了老人家耳中；而謝翎今日難得閒暇，也在老夫人身側做孝子賢孫，自然也就……
祖孫二人對視了一眼，謝翎看懂了祖母眼中的促狹，無奈一笑。
臺上的戲文忽然唱到高昂處，以至二人沒能聽到那個問題的答覆。
但……
老夫人眼尖，瞥見了孫媳婦泛紅的耳垂，對孫子會心一笑。
謝翎習武之人，老太太都看到的，他自然也能。
……
家宴散去，老夫人率著家下女眷在花廳聽戲。
沈明玥因明日回孃家省親，便回了老太太的話先行回來打點。
情理之中的事，老太太自然應允。
沈明玥腳步歡快，一脫離花廳眾人的視線，甚至在無人處蹦躂了兩下。
昨日母親託人來遞信，說是舅父派表兄羅聞來長安給她們送節禮，表妹羅芙貪玩，也跟著一起來了，現下兩人都住在家裡。
羅氏和羅舅父兄妹感情深厚，家裡的孩子也是有樣學樣，沈明玥和舅舅家的表哥表妹打小就一起玩，無話不說，情誼甚篤。
若是本來期盼回孃家的心有八分，那在聽到表哥表妹在家後，已經漲到了十二分！
迫不及待、歸心似箭。
林媽媽忽然問道：“夫人，明日探親，是您一人還是家主也會同去？”
沈明玥被問住。
林媽媽嘆了口氣。
宮宴那日的事，放在哪個女人身上都膈應。
可日子總還得過下去，有些事沒有道理可講，男人女人冷戰鬧彆扭，除非男人被拿捏，否則吃虧得都是女子。
林媽媽不想自家姑娘吃啞巴虧，口頭上的便宜和甚麼男女感情都是虛的，早日拿捏住家主、坐穩當家主母的位置才是正經。
“夫人，您別怪老奴多嘴，您心裡再怎麼氣怎麼罵都好，可面上您得給家主幾分顏面，不能把人往外推便宜了那些小人。”
沈明玥無奈笑道：“您放心，我沒那麼傻。”
只要一日還是夫妻，就得有一日的體面。
“那您得著人問一句，明日省親家主的安排，他再如何位高權重，也是沈家的女婿，這次若是不去，那可不合規矩。”
沈明玥擰了擰眉心，“媽媽，說實在的，我還真不想他去。”
林媽媽張了張嘴。“……您這是說甚麼胡話？”
“他在我家，根本格格不入，他自己彆扭不說，我家裡人也拘謹，誰都不能盡興；若是別的時候也就罷了，今年表兄和表妹也在，我這次回家，是一門心思想和家裡人好好聚聚說說知心話……”
這說得倒是大實話。
想起上次三朝回門時的場景，林媽媽還歷歷在目。
“可兩家既然皆為姻親，年節往來是必然的，不是您想不去就行的；外人眼裡，還當國公爺看不上咱們呢？”
沈明玥也知道這個理，心裡正犯愁。
不過謝翎願不願意還不一定，他若不去，正合她心意；若是去……
說話間，外間忽有婆子傳話：“夫人，家主方才派人去庫房傳話，說是時逢金秋，田莊上進了幾簍上好的螃蟹和西瓜，可巧團圓當日應個景，也請親家老爺夫人嚐個鮮。”
林媽媽聞言欣慰一笑。
國公府莊子上獻上來的，自然都是極好；就像那螃蟹，今日廚房蒸了兩大簍，林媽媽身為得力的僕人，也分到了一個。個頭肥大，蟹黃又多又鮮，比河蟹好吃了不知多少倍。
這都是其次，重要的是有家主這句話放出去，往後府上的下人誰也不敢輕視沈家，都得拿正經的親戚對待。
沈明玥扯了扯嘴角，說不上來高興不高興的。
花廳這邊，老夫人興致很高，又讓丫鬟拿來戲單，幾個孫女輪流點戲。
謝清因為母親的事，臉上自覺無光，一整日坐在許氏身邊，一言不發。
老夫人也不慣著，帶著其他三人該吃吃該玩玩。
謝涵在謝瀅和謝涓的建議下，點了一出《白蛇傳》。
老夫人望著幾個孫女說笑，轉過頭不忘教訓叮囑孫兒。
“明日你媳婦回門探親，你怎麼想的？”
謝翎當然懂規矩，“孫兒自然同行。”
老夫人冷笑：“你想同行，恐怕有人不願意吧？”
謝翎不解蹙起眉頭，“祖母這話何意？”
何意何意，老夫人恨不得拿柺杖敲他的腦袋。
“雲川，祖母問你，你是想和你媳婦好好過的嗎？”
謝翎心中一動，緩緩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