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家主想讓我來管家？
第96章 家主想讓我來管家？章程擬定罷了，長房的管事領著幾十個小廝將分派好作為節禮的銀兩和貨物悉數搬到議事廳。
硯書念名冊，男丁依次領取自家的份例。
花廳的女眷們早也出去在廊下看熱鬧，一看到那些份例，頓時讚歎家主大氣。
那一份少說也值千兩銀子。
族人領了份例，謝恩謝賞，允諾以後必定好好讀書做事。
沈明玥心下疑惑，方才許氏給謝翎看得賬簿到底是真是假。
謝翎身為戶部侍郎，假賬簿不會看不出來；真賬簿……他看了難道不生氣？
疑惑間，謝翎來到她跟前，“在想甚麼？”
沈明玥抬眼，“家主，公中的賬簿……”
“有問題，假賬。”
他看出來了？
“那您這是？”
謝翎指了指不議事廳，“那些都是從我個人私庫中出的，公中的錢再動就徹底平不了了。”
私庫？
沈明玥頓時瞭然。
四目相對，謝翎低頭望著她那雙清凌凌的桃花眼。
乾淨，澄澈。
謝翎還記得洞房夜時的這雙眼睛含羞帶怯、嬌羞繾綣。
很美，很動人。
以至於他一度生出她好像對他一往情深的錯覺。
而今……
謝翎揉了揉眉心，納悶自己這兩日怎麼淨想一些亂七八糟的。
容山堂的丫鬟來請兩人，說是老夫人有事交代。
兩人不好讓長輩久等，沈明玥跟在他身側，先後去了容山堂。
老夫人鐵青著臉坐在上頭，許氏低著頭站在旁邊。
蔣氏帶著幾位姑娘在後面坐著。
謝翎看到這一幕就猜出七八分。
許氏管家十數年，賬目一直不清不楚。
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夫人的意思是，她和謝翎合力將公中的賬目平了，再將中饋鑰匙交給沈明玥。
說到底，族長夫人才是名正言順的當家主母。
之前是顧念著沈明玥初來乍到，怕她一時降不住這麼大的家業；可經過這幾個月的耳濡目染，人家自己都開了那麼大的酒樓，可見新媳婦是個有本事的。
老夫人再沒有甚麼不放心的。
沈明玥尚未回過神，謝翎冷聲道：“這話沒道理，又不是我將賬簿理得亂七八糟，憑甚麼讓我來平賬？”
許氏聞言臉色一變。
似是沒料到謝翎會如此直白，當著眾人就一絲顏面也不留給她。
老夫人愣了愣，順著孫子的話問道：“那你說如何？”
謝翎面罩陰霾，“經手各處的管事尚能中飽私囊，難道管家的主人不會富得流油？”
此言一出，滿堂駭然。
謝翎這是將許氏放在火上烤。
許氏果真臉色一白，目中含淚，“翎哥兒，我自問管家多年兢兢業業，不曾有過甚麼錯處，你緣何要這樣給我沒臉？”
還沒怎麼樣，又哭。
謝翎冷笑：“太太這次打錯主意了吧。”
這句沒由頭的話，把許氏也給說懵了。
謝翎支著腦袋，冷聲嗤道：“當著祖母的面沒說兩句話您就要掉眼淚，老頭子都沒了多少年了，您怎麼還是這一套？”
沈明玥看向謝翎。
老夫人面色不虞。
許氏顫著身子。
謝清從屏風後跑過來，護在許氏身前，“大哥哥，您怎麼這麼和母親說話。”
“那是你母親，不是我的。”
謝清一噎，“可我母親這麼多年對你也是當親生的一樣看啊，她疼你不比對我少；這麼些年，她既要打理家裡各處，還要應付世家各處的人情往來，她哪裡就容易了？”
“我不求你拿她當親生母親一樣孝敬，但我母親起碼也是長輩，依禮尊敬你總要做到吧？”
謝翎往後一仰，“我只是說我不想攬下公中的爛賬，你們就眾口鑠金想給我定個不孝的罪名？”
謝清紅了眼圈，“那，那底下的奴才一個賽一個的勢力，我母親管家也不容易，大哥哥你怎麼能把這些都算到她頭上？”
“這些年，誰是管家主母？誰經手的這些，自然就得負責到底，這放到何處都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謝翎攤手，滿臉無辜道：“我動用自己的私庫給族人分了年節福利，已然是留了情面；總不能可著我一人薅吧。”
大過節的，老夫人不能真坐視底下鬧得家宅不寧。
“雲川，你若是不想補，那我和大太太補上也就是了。”
許氏一聽這話有些不樂意。
她手上哪有甚麼……
不待她說話，老夫人飛了記眼刀。
許氏恁恁閉嘴。
以前覺得許氏通透，沒想到也是個拎不清的。
老夫人：“雲川，我的意思是，公中的賬要平，但家下的奴才們也該整治整治，不能一味念著舊日情分體面，就讓那些奴才們越發狗仗人勢起來。”
謝翎：“祖母說得是，只是清查各處賬目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更得要一得力之人來負責……”
末了，祖孫二人不約而同看向一側默默喝茶的沈明玥。
她是謝翎明媒正娶的妻子，衛國公府長房的宗婦。
接過這擔子再合適不過。
金光閃閃的管家大權近在眼前。
接過就意味著她成了名副其實的國公夫人，往後應酬往來，也會更添底氣。
按說是好事，沈明玥心下卻有些躊躇不定。
她和謝翎真的能過長久嗎？
就這麼接過管家權，往後若是……說得清楚嘛？
可心裡另一道聲音又在說，這麼好的事傻子才不接。
她是明媒正娶嫁進來的，作何因為林家母女的話理虧心虛；覬覦他人丈夫，惶惶不安的不應該是她們嗎？
又想到謝翎今日坐鎮議事廳的威風模樣，以及族中女眷對她眾星捧月的含笑恭維。
沈明玥也是個大俗人，她承認自己那時心底漾起的虛榮與滿足無法忽視。
見她不說話，謝翎又深深地看了過來。
“如何？”
沈明玥腦中有些渾渾噩噩，沒緩過來，“家主……想讓我來管家？”
謝翎不假思索，“這本就是你的事，先前是你才嫁過來，怕你不懂規矩出錯才耽誤了些時辰。”
“你若還是心裡沒底，可讓幾個忠僕管事助你；而且我看你對酒樓賬簿得心應手，想來府上的事對你來說也不會很難。”
沈明玥的一顆心亂得一塌糊塗。
位高權重的丈夫現在願意向她交託家底了……
除了沒有情愛，就這麼過下去，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