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夫人嫌少,那就添補一些
第86章 夫人嫌少,那就添補一些王平多少年沒被人這麼下臉過,拿著禮單回到賬房時,鐵青著一張臉。
廚房管事的劉嫂子正好來支領中秋夜宴的份例,見他這般,多問了兩句,一問,劉嫂子心中的怨念也被勾了起來。
“要是進門的是表姑娘,這會子必定向著我們護著我們,那還會有這事?”
王平:“說這些有甚麼用,我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新夫人不是甚麼善茬,比大太太難對付。”
劉嫂子:“你且安心,她今日這般不給你留顏面,那就是給大太太沒臉,如今管家的是大太太,哪裡出了差錯,她這個主母難辭其咎。”
“那你這個給沈家的禮單,到底改不改?”
王平似是想到了甚麼,“改也不是不行,只是這麼大的事,我可不敢拿主意。”
劉嫂子一聽就知道他肚子裡藏著壞水,嗔笑了幾句,走開了。
……
中秋佳節臨近,永昌帝下令於八月十四當日酉時於幹寧殿設宴,與臣同樂。
又命戶部官員撥款,於長安城中向窮苦百姓佈施月餅米絹等物。
包括京中大小官員的年下賞賜,也都要在宴會之前清點在數。
這一整日,謝翎又是應酬內府,還要審批底下人上呈的賬單。
謝翎做金部司郎中的時候,尤以“國庫的財神爺”聞名朝堂,現今升了戶部侍郎,自然更加了得。
誰也別想從他手中多扣去一分錢,報上來的賬單,一分一厘不對都要打回去。
管錢是個勞神又得罪人的事,謝翎當日直到天黑才將公文蓋完戳。
累得仰頭往後倒去,小憩了一刻鐘,才有精力起身。
回到清水閣後,剛沐浴從淨室出來,就聽到下面有人通傳,說銀庫房的王平王管事求見。
謝翎沒多想,讓他進來。
王平進來就跪下,抱著賬本,一番陳詞激昂。
謝翎聽著,眉頭不覺蹙了起來。
“且不論舅父,給沈家的節禮是怎麼回事?”
王平一怔。
顯然沒料到謝翎會越過林家,先提沈家。
“家,家主,此事是奴才疏忽,奴才本想著,舅老爺和舅夫人自幼對家主舐犢情深,家主又對林家分外看重,才想著對添補些以盡家主的孝心,再有,往年都是如此,不曾想夫人見了會不高興。”
“夫人都說甚麼了?”
“家主恕罪,奴才不敢妄言。”
謝翎臉色微沉,“沈家的禮單拿給我瞧瞧。”
王平忙不疊呈上去。
謝翎看後,臉色瞬間有些複雜。
“你先下去吧。”
王平愣住,“那,那禮單……”
“都拿回去,舅父家的不變,沈家的……夫人既嫌少了,那就酌情添補一些。”
王平心下一沉。
這和他預想的一點都不一樣。
臉上一片為難,“家主……無規矩不成方圓,官中一切都是有份例的,若是破了例,往後都有樣學樣,又該如何。
“既如此,夫人孃家多出來的這份,從我的私庫中出,不必動官中的就是。”
王平瞠目,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
春景堂
青禾站在書案一側研墨,目光牢牢落在提筆伏案的沈明玥身上。
“嘖嘖嘖,別說,夫人如今的字是越來越好看了。”
林媽媽笑道:“說來自打從家主那要來了字帖,夫人幾乎日日臨摹,幾個月下來,不說和家主一般無二,卻也有了幾分風骨。”
好的東西,哪怕再不識貨的人,都能看出榻的好。
就像謝翎的字,沈明玥這幾個月每日都騰出半個時辰臨摹他的字型習練腕力,兩人的字放到一起,就算不識字的林媽媽和青禾也能看出好壞。
而這幾個月苦練下來,沈明玥的字進步了不少,起碼不再像之前那樣軟趴趴的沒有筋骨。
青禾嘻嘻笑道:“夫人再堅持練練,沒準就得將家主的字練到以假亂真。”
沈明玥歪著頭,“然後頂替他成為新一任的衛國公?”
青禾:“……”
夫人好大的野心。
綠煙笑死了,笑青禾的傻,還笑夫人的“勇氣可嘉”。
青禾往她嘴裡塞了塊綠豆糕堵住她的嘴。
沈明玥看了眼打打鬧鬧的兩人,沒說甚麼,只是擱下筆,將手下的紙條捲成細筒,塞到小小的竹管中,讓林媽媽命人送去沈宅,交給大哥沈明軒。
既是找大少爺,那事情肯定小不了。
林媽媽不敢耽誤,拿了塊碎銀子就匆匆去了。
青禾覺得自家夫人神神秘秘的,眼睛裡好似有殺氣。
“夫人,是不是有人惹您生氣了?”
“你還挺聰明,這都看出來了?”沈明玥往嘴裡塞了塊點心,好整以暇笑問。
青禾得意笑道:“那當然,奴婢和夫人從小一起長大,您一個眼神我就能知道是甚麼意思。”
“……所以誰那麼沒眼色,您說,奴婢去狠狠罵他一頓。”
沈明玥目光倏然幽遠。
這次的事可不是罵兩頓就行的。
“青禾,你去外面走一趟,不管你用甚麼法子,務必讓家中上下各處都知道我這幾日偶感風寒、抱恙在身。”
沈明玥的吩咐,青禾從來不問為甚麼。
抹了把臉,收起笑容,一臉嚴肅地出了門。
綠煙倒了杯茶遞給主子,“夫人這是要唱哪出啊?”
綠煙是羅氏孃家的丫鬟,比起心眼單純的青禾,自幼在商人家耳濡目染的綠煙性情更為沉穩。
許多事上,她都可以是個細心謹慎的傾聽者。
“綠煙,你說一個國公府的下人,能穿得起浮光錦嗎?”
綠煙瞪大眼,“這怎麼可能?”
“奴婢曾經聽大太太眼前的丫鬟抱怨,那浮光錦可是世家夫人小姐人人都眼紅的東西,誰家若機緣巧合得了幾匹,別說奴才下人,就是各院各房的主子都是搶破頭的。”
“是啊。”沈明玥似笑非笑,“這麼個主子眼裡都罕見稀有的寶貝東西,穿到了一個下人身上,你道奇不奇怪?”
夫人從來不會自說自話,綠煙腦中飛速盤旋,忽地,靈光一閃。
“夫人說得莫不是那位王平王管事?”
沈明玥忽然覺得她一直都小瞧了眼前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