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噁心誰？
第85章 噁心誰？中秋佳節臨近，許氏這個當家太太變得異常忙碌。
各世交親友的人情往來、禮品打點，還有宴請親友的酒席，都需要她這位當家主母一一打點過問。
沈明玥跟在其身側，幫忙打下手，也是在耳濡目染地學習。
管事們呈上世交親友家的禮單，請許氏過目；許氏這會正在核定宴席那日的賓客名錄，無暇分身，就讓沈明玥替她過目。
倒也不是甚麼麻煩事，只需根據親屬關係，酌情增減的事。
沈明玥點頭接過來，這一看，就覺出了不對。
“林府的禮……竟這麼重嗎？”
那來送禮單的管事名王平，乃是謝翎之母林氏帶過來的陪房，毋庸置疑的林家人，因為是前頭主母帶來的，謝翎又是宗子，水漲船高，王平在府上一直很有體面。
在給林家的節禮中，要說沒有點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這種事王平做了很多年，許氏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曾想沈明玥會如此直白的點破。
王平心裡當即有些不滿。
覺得這新夫人果真是小門小戶出身，眼皮淺，一說話就透著股小家子氣。
“夫人，林家是咱們家主的舅家，先前的大太太去世後，林家幾乎拿家主當半個兒子，那是傾盡心血無微不至，家主對林家更是親近依賴，遠勝旁人；再有，舅老爺乃是當朝太傅，那是當朝皇子的老師，便是太子寧王也要依禮敬重之人，何等德高望重，給他老人家的節禮少了也拿不出手啊，不說別人，家主頭一個便會怪罪下來，嫌我等輕視慢待了舅老爺。”
這管事牙尖嘴利，她不過問了一句，就說出這樣的長篇大論，胳膊肘朝向誰一目瞭然。
沈明玥沒再看他，繼續翻禮單。
翻到最後，才看到了自家。
再一看禮品，她幾乎要笑出來。
不是她斤斤計較，也不是她貪心想給孃家撈好東西。
但好歹也得按照官中的規矩來，謝翎再如何親近林家、與林家人舐犢情深都不要緊，可沈家如今才是國公府名義上的親家，禮數不夠，就是對她孃家的輕視。
不說別的，大太太許氏和二太太蔣氏孃家的禮單數也在上羅列著，雖說她一個晚輩不好和長輩爭長短，可差距這麼明顯，擺明了是有人別有用心。
底下的王平說道：‘夫人可看過後，若是沒問題，奴才們也好早些進銀庫房開始打點，過兩日團圓節，誤了事可就不好。“
沈明玥支著臉頰笑道：“聽聞王管事是先頭太太的陪房，人人都說府上的下人一顆富貴心兩隻勢利眼，不曾想王管事卻是個念舊情的？”
王平神色微僵，裝傻笑道：“夫人何出此言，林家對奴才恩重如山，但奴才在國公府做事二十餘載也可謂盡心盡力，從未有過半分懈怠。”
沈明玥：“我隨口一說，王管事不必放在心上，只是這禮單，我瞧著似乎有些不對。”
“不知是哪裡不對，可否請夫人明示？”
沈明玥指了兩處，“人情一事講究細水長流，林家是家主的舅家，卻也實在不必如此超規格，府上官中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若是每逢年節都要如此，那不出幾年，我們也就精窮了。”
王平暗暗咬牙，“夫人，這些年一直都是如此的；國公府家大業大，斷不可能為這點東西便精窮了；再說，以前都是如此，若是今年貿然減了，不知道的人，還當我們國公府落敗了，那些看人下菜碟的，可最會傳風言風語了。”
“不對吧，我看過官中的賬，這些年出的多進的少，已然是後手不接，再這般大手大腳沒個節制，以後怎麼辦。”
王平眼睛驟然一緊。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
高門大戶誰家沒有糊塗賬，這都是公開的秘密，誰也不會拿到明面上說。
王平咬著牙，“夫人的意思是？”
“王管事這是在和我打馬虎眼？”
王平這些年在府上頗有體面，別說下人們之間眾星捧月，就連許氏都得給他幾分薄面，否則就容易落一個新主母心胸狹窄、容不下前頭太太故人的罪名。
這會被沈明玥這麼繞圈子，他也有些惱了。
“夫人……可是覺得奴才擬定的親家禮單不合，在這拿奴才出氣？”
沈明玥臉色陡然沉了下來，眼風刀子一般掃過去，“你擬定的禮單合不合適，你心裡清楚？”
“王平，我再如何，也是國公府明媒正娶娶進來的少夫人，我孃家就是正兒八經的國公府親家，你這些東西，是在噁心誰？”
王平垂著眼簾，遮住眼底一絲洶湧的陰狠。
“奴才都是依照府上往年的規矩而定，夫人若是不滿，只管去找老夫人和家主協商，奴才絕無二話。”
許氏聽到這邊的動靜，急匆匆過來，“是出甚麼事了？”
王平一臉苦澀倒苦水，那副模樣，好似真是沈明玥頤指氣使給了他多大的委屈。
許氏打圓場，“我當是甚麼事，你也是的，沈家現今是國公爺的岳家，你怎可如此慢待，難怪夫人生氣？”
“玥娘 ，你也別生氣，我讓他們馬上改，馬上補上，不值當為這點小事動氣。”
“小事？太太也說了是小事，那一個管事的，為何做不好這點小事？”
”說他不是有心的，是拿我當傻子嗎？“
許氏未料到她如此較真。“眼下就是團圓節了，犯不著在這個檔口鬧得不高興。王平，還不快給夫人賠不是。”
王平心中再怨恨，這會也不得不先磕頭認錯。
沈明玥看向許氏，“太太覺得這份禮單如何就如何吧。”
“我人微言輕的，就不多插手了。”
許氏也不好再說甚麼，只得由著她先回去。
到今天，若是沈明玥還沒看出許氏的用心，那就是真傻子了。
府上有許多謝翎之母林氏留下的老人，這些人已然是府上各處頗有體面的奴才；
許氏不好大刀闊斧，會招來罵聲；萬一謝翎那邊過問，也不好交代。
而借她的手，再合適不過。
可笑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