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成王敗寇
第84章 成王敗寇“好。”她頓了頓,很快篤定道,“我答應你。”
李璋眼裡閃過一絲滿意,故意問:“這麼快?”
“這件事怎麼算我都不吃虧,不值得猶豫。”
“不吃虧?”
沈曼仰著下巴,似笑非笑道:“可不是,就算最後端王殿下後悔不要我了,我還能撈到一個山長,不是嗎?“
李璋皮笑肉不笑,想捏死她。
沈曼一字一頓,“我去雀鳴山,不是為了給你當甚麼見不得光的人。”
“我是去做我想做的事。”她抬眸,頓了頓,終究還是把後面那句“別指望我只做你的人”嚥了回去,只道:“你若有一日——”
“我不會。”他眼裡沒有玩笑,只有一片沉沉的、近乎偏執的佔有。
沈曼笑了笑。
沒信。
……
翌日,沈曼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腹稿,想著和家人說書院的事,不料比她先開口的,是忽然上門的京兆府官員。
對方姿態誠懇,先是寒暄客套一番,後狀似不經意提起雀鳴山書院缺一女夫子,遍尋京城不曾有合適的,聽聞沈娘子才情斐然又溫婉嫻雅,不知是否有興趣一試。
羅氏深知讀書是極好的事,教書的夫子那更是備受尊崇。
忙笑問沈曼是否願意。
沈曼從震驚中回神,佯裝遲疑糾結片刻,最後在大嫂羅氏的鼓勵之下同意一試。
沈雲鶴在外聽書回來,得知此事,說不上哪裡不好,就是覺得過於突然,有些怪怪的。
沈曼深知瞞不過父親,也不想瞞。
沈雲鶴聽到一半,人就開始恍惚,腦中一片空白。
“爹爹?您沒事吧?”
沈雲鶴搖搖頭,“小曼,你不是和爹爹說笑的吧?”
“您覺得我會拿這種事說笑嗎?”
沈雲鶴如遭雷擊,愣在當場,久久說不出話。
端王是甚麼人,他當然知道。
這人有多危險,整個長安沒有人不知道。
沈雲鶴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會和那樣的男人扯上關係。
“小曼,你不會真的那麼天真?”
沈曼輕笑:“爹爹,我是您的女兒,您該瞭解我的。”
沈雲鶴扶額,“我就是因為了解你,我才不理解,你為甚麼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爹爹,這男人盯上我了,從謝府莊園開始,雖然我拒絕過他,但他自始至終,都沒有放棄。”
“他位高權重,忤逆他、惹怒他;對我,對大哥,都沒有好處;那我寧可以身飼虎,謀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
沈雲鶴眼皮發緊,“你在說甚麼啊,好日子過夠了?去和那位閻王爺糾纏?”
沈曼無奈笑道:“爹,沒那麼可怕的。”
“爹爹不是說他這個人不好,而是他的處境;他曾做過儲君,後因腿疾自請退位,又是敬賢皇后的嫡子,你覺得將來哪個皇子當皇帝能容得下他?”
沈曼:“爹爹何必明知故問,您覺得以他如今的做派,是有打算將皇位拱手讓人嗎?”
沈雲鶴心頭一震,“那就更不行了,奪嫡之爭,何其慘烈,萬一……”
“爹爹,沈家既入仕途,又豈甘久居人下?“沈曼仰著一張清純無害的笑臉,卻一字一頓,重若千斤,砸在沈雲鶴心頭。
沈雲鶴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同樣在朝為官,有人滿門朱紫貴,有人屈膝滿堂跪。
同樣寒窗苦讀,誰能甘心。
沈曼:“爹爹,女兒乃守寡二嫁之身,若論前程,似乎也再找不到更好的;既如此,女兒願就此一搏,成王敗寇,不怨不悔。”
清風拂過父女二人相似的眉眼。
一切都在不言中。
……
暗衛鐵閔出沈宅的時候腿腳有些打哆嗦。
同伴鐵詞扶了他一把,“你怎麼這是?”
鐵閔腦門冒汗,揮手,”先不說,我急著見殿下。”
二人馭著輕功,轉瞬間便回到驪山別苑,戰戰兢兢,頭都不敢抬得將沈宅內的一切稟報。
沈娘子那番話,不可謂冒大不韙。
主子對她一片真心,她卻只想利用主子以求家族平步青雲。
鐵閔說完,就閉嘴閉眼,準備迎接上首的滔天怒火。
未料,左等右等,不僅沒有等來主子的雷霆震怒,反而是聽到了一陣低低的笑聲。
爽朗、輕快,是鐵閔久違的感覺。
乖乖,不生氣?
兩暗衛心裡納悶,卻不敢說出來。
李璋喚來身邊的長史,囑咐他去雀鳴山囑咐置辦。
雖然知道沈曼不是軟柿子,可有些事,他還是得給出態度。
……
李璋的動靜很隱蔽,謝翎在雀鳴山有一私產莊子,那裡的管事做事得力,訊息靈通。
見雀鳴山冷不丁忽然開始修繕廊廡,心下覺得奇怪,便著人進書院打探了一番訊息,而後順藤摸瓜,將所探聽的訊息彙總成邸報,呈送到謝翎的書案。
謝翎一看便知李璋沒有死心,還在打沈曼的主意。
可把人弄去書院當夫子,這是唱的哪出?
他有點不太明白。
謝翎命人請來顧玄,顧玄是錦衣衛副指揮使。
錦衣衛歷來不參與黨爭奪嫡,只忠於皇帝。
謝翎的許多事,不好對別人道,顧玄卻是個很好的傾訴物件。
“端王?”
顧玄聽過也有些吃驚,畢竟端王這等能在摔斷腿後自請廢去儲君之位的狠人,誰能相信他會為一個女人……
“我說你也別太疑神疑鬼的,端王的性子,不會打無準備之仗,更不會無能到護不住一個女人。”
謝翎擰了擰眉心,疲憊道:“我也知道,我就是不明白他為甚麼要在這個關頭做這種看起來色令智昏的事?”
顧玄思忖半晌,“也許……是為了麻痺迷惑太子寧王等人?哎呀,這又有甚麼呢,端王腿都廢了,即便要個女人,誰知道他還行不行,充其量在眼前擺著養養眼?”
謝翎:“……”
顧玄說完自己打了一下嘴巴,“差點忘了,那位的腿已經好了。”
知道這事的人,全天下不超過十個。
顧玄和謝翎自然不會亂講。
顧玄:“我覺得這事你別管,就以端王的身份,和他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你別說他要一個女人,他就是要驪山行宮做王府,陛下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壓低聲音又道:“再說,你覺得陛下真的屬意現在這位太子?”
“還是寧王?”
那當然不是。
皇家從來都是子憑母貴,敬賢皇后的子女,根本無人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