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怎麼開口
第66章 怎麼開口沈明玥和謝翎就這麼陪坐說話。
沈明玥拈起一塊桂花糕，剛吃了一口就膩得皺起眉頭。
國公府的糖是不花錢嗎？
她喝了一大口茶強行壓了下去，剩下的半塊遞給了身後的青禾。
青禾嗜甜，吃起來覺得心滿意足。
沈明玥看了眼小丫頭意猶未盡的饞樣，故技重施又給她遞了塊綠豆糕和棗泥餡餅。
她象徵性的咬一口，剩下的全都進了青禾的肚子。
謝翎支著臉旁觀了全程，覺得挺有意思。
待夫人們各自散去，沈明玥被丫鬟請去西跨院。
自家姑姑的性子，沈明玥心裡清楚，謝翎來後的這幾天，非必要，她都不會叫自己。
這會忽然這麼著急，肯定事出有因。
西跨院，沈曼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一臉生無可戀。
沈明玥被她這模樣嚇到。
“姑姑，你怎麼了？”
沈曼看到親人，一把抱住，沈明玥這才感受到她在發抖。
臉色沉了沉，“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不，不是。”
沈曼嚥了咽口水，啟齒：“又是那個男人。他又出現了。”
沈明玥頓了頓，挑了挑眉，繼續聽她說。
沈曼牙關打顫，磕磕絆絆說完了全部，埋在沈明玥懷裡瑟瑟發抖。
沈明玥早已詫異得說不出話。
“他，他真這麼說？”
“是，我說出我嫁過守寡，就是想讓他死心，沒想到他……”
沈曼想到男人聽完這話後，隱晦的笑容，盯著她的眼睛忽而笑道：“巧了，我是鰥夫。”
她那一瞬覺得自己如墜深淵，甚麼都完了。
沈明玥聽得滿腦子一團漿糊。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你問了嗎？”
“問了，他沒說，但他肯定不是一般人。他，他今日摘下面具了……”
沈明玥眼睛一亮，“摘下面具了？他長甚麼樣子？好看嗎？俊不俊？”
沈曼無語，“我和你說正經的呢。”
“我也會說正經的，男人的皮囊不就是婚嫁之前必須考慮的？”
沈曼：“我沒說我要嫁給他，而且他那個樣子，我不覺得他說得話有多靠譜。”
沈明玥：“……所以到底長甚麼樣？”
沈曼頓了頓，咬了咬唇，欲言又止。
沈明玥抬手，壞笑：“好，你不必說，我懂了。”
要是個長得醜的，姑姑必定滿臉抗拒牴觸；這會似怒含羞帶嗔的，對方肯定是個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沈曼抱住沈明玥的手，“我覺得我被盯上了，他，他說他之前派人查過我，我也不知是真是假，玥玥，你說我該怎麼辦？”
沈明玥思忖半晌，道：“若真如你所說，此人非富即貴，又對你勢在必得，那要不要搏一搏？“
沈曼眸光漸漸恢復清亮，“搏甚麼？”
“他若想，必得是正妻。”
沈曼深深吸了口氣。
沈明玥攥住她手，“姑姑，以你的容貌，便是天潢貴胄看上你，也不足為奇；若是真被那些人看上，橫豎是躲不掉的……”
沈曼咬著嘴唇，臉色蒼白點了點頭。
沈明玥有些心疼，“要不，我去問問家主？”
“問他做甚麼？”
“以他的人脈，應該能知道那個神出鬼沒的男人是誰，咱們先摸清楚對方的底細，也好伺機應對。”
沈曼擔心，“可你和國公爺的關係……他會幫忙嗎？”
沈明玥心裡其實也沒有底氣。
“我是他們國公府的人，你是我姑姑，這件事若是鬧得難看，他臉上也無光。”
沈曼還能說甚麼，她連對方是甚麼人都不知道，嫁不嫁，答應不答應，這些都為時尚早。
“那，那就聽你的吧。”
沈明玥頓了頓，小聲道：“姑姑，拋開別的不談的話，那人的樣貌……應當是你喜歡的，對不對？”
沈曼的臉忽然紅透。
沈明玥一時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
讓謝翎幫忙？
怎麼開口。
沈明玥很犯難。
安撫好沈曼回到東跨院，廊下的丫鬟告訴她，家主在次間作畫。
沈明玥這兩日已經看過謝翎繪得荷花圖等佳作，領略到他的丹青之佳。
山林間摘的果子還有，青禾用白玉掐絲的瑪瑙盤裝了一盤子，沈明玥又親手沏了一壺謝翎最愛喝的太平猴魁。
她腳步聲很輕，生恐打擾到裡頭專心的人。
可她不知，她身上的桂花香氣比聲音更先襲入房內，也先一步飄入專心人的鼻中。
“來了就進來，偷偷摸摸的做甚麼？”
謝翎頭也不抬，捏著一根小型狼毫筆正在描就最後的竹葉。
被點名的沈明玥耳根微微一熱，也就不再畏畏縮縮，推門進去。
次間的案上攤著一張素宣，謝翎握著一隻小號的狼毫，俯身勾勒竹葉的葉脈。
他這會換了身月白的家常袍子，墨髮也鬆鬆用一根玉簪挽著，平時的肅殺之氣收斂，平添了幾分溫潤。
沈明玥將茶盤擱在案邊的小几上，提起茶壺，斟了一盞碧綠的茶湯，雙手捧著遞過去，聲音輕柔，“家主，喝杯茶吧。”
她似乎很喜歡這個稱呼，恭敬又疏離。
謝翎擱下筆，側目看她一眼，接過茶盞，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細膩手軟。
他抿了一口，茶香清醇，溫度剛好。
沈明玥捧著空了大半的茶盞，垂眸望著案上的畫。
宣紙上的墨竹已初具雛形，竿挺葉秀，風骨凜然。
她看得入神，連目光都軟了下來。
這般專注的注視，終是擾了作畫的人。
謝翎抬眸，撞進那雙過於清澈漂亮的瞳孔，眼底的墨色微微一動，“有事？”
沈明玥被他一語點破，訕訕點頭，“是有件事。”
“說。”
謝翎擱下筆，往身後的太師椅上坐下，慢條斯理整理著袖口的暗紋。
沈明玥斟酌著措辭開口：“家主，這莊園附近，可還有其他的勳貴之家？”
謝翎倏地一頓，抬眸看她，“為何突然問這個？”
這事不實話交代根本問不清。沈明玥終是沒再隱瞞，將事情一五一十道來。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讓姑姑一人成行……”
謝翎靠在椅背，指尖敲著扶手，眸色沉沉。
銀色面具……
此處毗鄰驪山別苑。
行事那般張揚肆無忌憚……
那就只可能是。
謝翎腦中忽然炸開，猛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