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打牌
第56章 打牌因謝翎到來,午飯較前幾日更豐盛了些。
一家子到齊,老夫人心裡高興,多飲了幾杯酒,散場時已有些微醺。
玲瓏幾個大丫鬟伺候老夫人歇晌。
來了莊園這幾日,午後睡覺也睡夠了,蔣氏提出抹骨牌。
許氏欣然應允,立刻著兩個小丫鬟在水榭擺下牌桌。
又問沈明玥:“玥娘會打牌嗎?和我們玩兩局?”
沈明玥也會,在孃家時,和平坊左鄰右舍居住的都是小官家眷。
雖不至於多富有,但逢年過節走動的時候,女眷們也喜歡抹骨牌打發時間。
當然,賭注彩頭肯定不比高門夫人出手闊綽,只不過盡興一樂罷了。
“會,只是打得不是很好。”
蔣氏笑道:“骨牌和騎馬是一回事,熟能生巧。”
以前不想做的,現在似乎都得慢慢學。
沈明玥沒有拒絕,在自家練,總比日後在夫人圈裡被殺得落花流水強。
牌輸不輸的,這些人打牌,彩頭肯定不少。
輸牌頂多會被人打趣技術不佳,輸錢她心疼。
……
硯書帶著幾個小廝將謝翎的隨身衣物從馬車裡搬出來。
隨口問道:“夫人住哪個院子?”
“西跨院。”
硯書皺了下眉頭,“國公府的規矩,家主及其夫人住東跨院上房;誰讓夫人住西跨院?”
被問話的小廝頓時答不上來。
身後有個知道內情的婆子解釋道:“因夫人孃家的小姑沈娘子此番隨夫人同行,來此之後,夫人想與沈娘子同吃同住,自然不好住在東跨院的上房。”
硯書聽明白了。
“夫人的孃家姑姑?聽著年歲應該不小了吧。”
婆子笑道:“那你可想錯了,那沈娘子小臉嫩得豆腐似的,不過好像確實比大姑娘大個六七歲的。”
硯書沒多問,帶著小廝將裝有謝翎隨身衣物的箱籠搬到東跨院歸置。
又讓水房抬了熱水來。
幾乎是一踏進東跨院的上房,謝翎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裡未免太乾淨了,乾淨得好像沒有人住過。
硯書從小伺候,也算是謝翎肚子裡的蛔蟲,解釋了一番沈明玥住在西跨院的事。
謝翎沒有說話,沉默著進了淨房。
硯書和硯鳴商量一番,覺得家主不在,夫人陪同孃家姑姑住西跨院也就罷了;可現今家主來了,夫人怎麼都該和家主同住。
抱著這個心理,硯書決定大膽一次。
經過多番詢問,找到沈明玥幾位女眷打牌的水榭,說明緣由。
除了歇晌的老婦人,這會家裡女眷們都在水榭,沈曼也在。
聽到小廝如此說,沈曼也點頭,“這是應該的,沒道理國公爺來了,我還霸佔著玥玥的道理。”
硯書多看了眼這位夫人孃家姑姑。
就這一眼,立刻心驚肉跳垂了下去。
乖乖,夫人孃家的人都是吃甚麼長大的,一個個長得也忒好了些。
比起謝翎,沈明玥覺得和姑姑同寢睡得更踏實自在。
可一個是孃家姑姑,一個是丈夫。
她似乎沒有拋棄後者選擇前者的藉口,尤其是當著婆家這麼多人的面。
沈明玥人還在牌桌上,抽不開身;林媽媽帶著綠煙,去西跨院騰挪東西。
沈明玥手氣不好,準確來說,是技術不到家;一連幾盤,都輸得有點慘。
蔣氏贏得盆滿缽滿。
許氏有些過意不去,新媳婦才來,手上不知道有多少錢,可別今日全搭了進去。
沈明玥倒是不至於因為這幾十兩銀子就精窮,但也確實是肉疼。
本以為自己開酒樓做生意,賺到錢就能揮霍瀟灑;可實際是,越是自己費心思賺錢,越捨不得揮霍。
這幾十兩若是拿來買東西孝敬爹孃、或是給大哥弟弟買文房四寶,她都不會心疼;
可輸在牌桌上,就有點難以接受。
謝瀅和謝涵對視一眼,二人玩笑打鬧著將沈明玥從牌桌上擠了下來。
“好嫂子讓我玩兩把,我好久沒有摸過牌,早就心癢難耐了。”
沈明玥能感受到這二人的善意,回之一笑。
謝涓和謝清聳了聳肩,沒有說話。
打牌費腦,看人打牌無聊。
沈明玥起身,“我去廚房看看有沒有甚麼新鮮吃食,給太太們做一些來。”
許氏笑道:“早見過你孝敬老太太的手藝,今日我們可是也有口福了。”
謝涵探著腦袋,“嫂子,大姐姐上次和我說,你做得槐葉冷淘特別好吃,我也想嚐嚐。”
謝涵和謝瀅都是家中很直接對沈明玥散發善意的人,這點小心願,她願意成全。
沈明玥環顧四周,“這附近也不知有沒有槐樹?有的話倒是可以。”
“有有有。”鈴蘭笑道:“我們姑娘的院裡就有一棵。”
沈明玥辭過眾人去了。
她倒是不覺得這種場合下廚是自降身價,她臉都要笑僵了,還輸了那麼多錢,巴不得快點離開。
鈴蘭指揮著兩個小廝折來許多的新鮮槐葉。
冷淘不難做,主要就是搗汁、和麵,切面條。
至於澆頭,廚房的廚娘幫襯,要多少種澆頭也做得出來。
沈明玥看了眼外頭的大太陽,想做個新鮮的。
她掃了眼廚房的菜籃中的果蔬,又看了眼凍庫裡的肉和奶。
明慶樓的酥山最近在長安城頗負盛名,上到高門女眷、下到市井百姓,無人不愛。
酒樓的名氣也因此更上一層樓。
這樣的炎炎夏日,沒有甚麼比吃一碗冰酥山更愜意的事。
高門世家都有自己的冰窖,冬季儲冰,夏日用冰。
那些儲存下來的冰塊,有的是用來乘涼納涼,也有一部分更乾淨,可以用來做一些冰鎮的酸梅湯蓮子湯。
沈明玥著人要了些乾淨的冰,洗淨的紗布包著臼子,將其鑿成冰沙。
牛乳煮沸,撇去油脂皮,反覆熬煮,將最終得到的酥油淋在冰沙之上,另還點綴著蜂蜜、果仁。
酥山做好,槐葉冷淘也煮熟撈出過冷水。
輔以佐料後,廚房的小丫鬟們各執托盤,給水榭中的夫人小姐們送去。
打牌最費腦子,許氏蔣氏這會也是都有些餓,第一口的時候明明只是覺得這碗冷淘平平無奇、不過生在應季爽口,可不覺間,二人面前的碗也都見了底。
意識到這點,兩位太太面色訕訕。
謝瀅早吃慣了的,謝涵讚不絕口,謝涓和謝清埋頭不說話。
沈明玥自己吃著酥山,緩緩平復安慰自己那顆因為輸錢而不太高興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