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家主來了
第55章 家主來了暮色沉落,深山別院籠罩在靜謐夜色中,簷下燈籠燃著微弱暖光。
李璋寬衣步入浴桶之中。
溫熱的水汽氤氳升騰,漫過他挺拔的肩背,肌理流暢緊實,線條冷硬利落,每一寸肌膚都蘊藏著蟄伏的力量與侵略感,沉澱著多年習武與隱忍養出的沉穩氣場。
即便浸在熱水中,依舊透著生人勿近的凜冽。
淨室內,兩名宮女杏雨、春荷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手中捧著擦拭的錦帕,眼角餘光不經意掃過男子的身形,臉頰不由得泛起紅暈。
此二人是先皇后在世時,特意為李璋挑選的伺候宮女,早就知曉自己的歸宿,自來到李璋身邊,就隨時等候他的召幸。
這些年無論李璋境遇起伏,始終一心一意追隨,從未有過半分二心。
此刻見主子沐浴,二人眼中藏著幾分羞怯,也帶著幾分期盼,滿心期待主子能讓她們上前伺候,為他疏解這些年的孤寂。
可李璋自始至終都未曾投來半分異樣的目光,沐浴時身姿端直,神色淡漠,彷彿身邊的宮女全然不存在一般。
待屋內熱氣微散,他才抬眼掃了二人一眼,眸光沉冷無波,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你們退下。”
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杏雨、春荷心中雖有幾分失落,卻早已習慣了主子的態度。
二人不敢多言,連忙躬身行禮,輕聲應了句“是”,便捧著錦帕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淨室的門。
淨室內只剩李璋一人,水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抬手掬起一捧熱水,緩緩潑在肩頭,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午後溪邊的那一幕。
李璋回神,猛地攥緊了拳頭。
他自嘲,自己這是怎麼了?
竟被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子勾得魂不守舍,滿心燥熱。
難道是自己太久未曾觸碰過女色?
……
入住莊園三日,沈明玥便紮紮實實練了三日騎馬。
她骨子裡的執拗和好強全然顯露。
以前也就罷了,現在有機會,她鐵了心要將馭馬之術學好。
騎馬本就是耗費體力的營生,她勤學苦練了兩日,大腿內側被馬鞍磨得青紫一片,疼得走路發顫。
夜裡回房,沈曼替她塗抹藥膏時,指尖稍稍觸碰,她便忍不住倒吸冷氣,疼得眼眶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沈曼瞧著那片觸目驚心的青紫,心疼得紅了眼圈。
好幾次話到嘴邊想勸她歇歇不要這麼急,轉念一想,侄女如今身處高門深院,早已沒了尋常女子的任性餘地。
縱有萬般不忍,也只能默默嚥下勸言,愈發細心地為她上藥揉按。
熬過前幾日的難熬時光,到了第四日清晨,沈明玥的腿雖仍隱隱作痛,卻已能勉強忍耐,更多的心思,都被獨自騎馬慢走的成就感與喜悅填滿。
用過早膳,天際日頭尚淺,未曾顯露盛夏的毒辣,她迫不及待地往馬廄去,吩咐小廝牽出溫順的雪團。
指尖握住韁繩,她依著連日所學的要領,穩穩踩鐙翻身上馬,騎著雪團在空地上緩緩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多時,鍾嬤嬤尋了過來,立在一旁靜靜觀望,目光落在沈明玥的背影上,隱約能察覺到她腰背仍有幾分僵硬。
鍾嬤嬤心中瞭然,世家貴女多是自幼習練馭馬之術,日積月累方能嫻熟自在,而沈明玥急於速成,想要在短短時日裡追上旁人多年的功底,自然要多吃些苦頭。
這份堅韌與毅力,倒是難得。
對於有求學之心、肯下苦功之人,任何夫子都願意傾囊相授。
眼前這位國公夫人,顯然便是這樣的人。
慢悠悠走了五六圈,她才勒住韁繩停下,翻身下馬時,腳步仍輕輕頓了一下,才穩穩落地。
鍾嬤嬤走上前,緩緩點頭稱讚:“夫人如今已然摸清了馭馬要領,往後便是熟能生巧的功夫。從上馬穩坐,到慢步走馬,再到縱馬疾馳,既要勤加練習,更要錘鍊膽量,慢慢馴化馬匹,不可急於求成。”
沈明玥俯身斂衽,輕聲道謝:“多謝嬤嬤教誨,我都記住了。”
“夫人不必慌張,”鍾嬤嬤溫聲寬慰,“咱們在莊園還有大半月時日,足夠您練出個模樣來。便是回了國公府,等秋日天涼,府中也有演武場,您閒暇時仍可去練習。”
沈明玥垂眸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拘謹:“演武場本是府上男眷習武之地,多有不便,我怎好隨意踏足?還是趁在此處的時日,盡力學會最好。”
鍾嬤嬤聞言,腳步微微一頓,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本想告知沈明玥,她身為國公府的宗婦,便是去演武場練習,也無人敢置喙,況且府中演武場平日也不常有人往來,並無不妥。
可轉念一想,她在府中聽聞的些許關於這位新夫人的傳言。
再瞧她此刻的言談舉止,那般小心翼翼、不願逾矩的模樣,心下大抵也明白了她在國公府的處境。
鍾嬤嬤暗自輕嘆一聲,終究只是溫和點頭,不再多言。
……
鍾嬤嬤耐心細緻地拆解著雙腿夾馬腹的要領,忽聞不遠處傳來腳步聲,抬頭便見老夫人身邊的丫鬟玲瓏快步走來。
玲瓏走到近前,俯身行禮,語氣恭敬:“夫人,家主來了,老夫人讓奴婢來請您回院裡說話。”
沈明玥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愣了好半晌才反應過來。
丫鬟口中的那個人是謝翎。
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下意識眨了眨眼,“家主怎麼忽然到這來了?”
玲瓏笑著回話:“回夫人,聽底下人說,長安城裡這幾日悶熱得厲害,連陛下都移駕驪山行宮避暑了,官員們也得了休沐假,家主這才得空過來探望老夫人。”
鍾嬤嬤見狀,連忙上前說道:“既如此,夫人今日便先學到這兒吧,趕緊回去見過家主和老夫人才是。”
沈明玥點點頭,翻身下馬,剛要邁步往老夫人院裡去,低頭瞥見自己衣衫沾了些許塵土,額頭還凝著細密的汗珠,生怕這般模樣見人有礙觀瞻,便改了主意:“我先回我院裡梳洗更衣一番,再去給老夫人請安。”
玲瓏笑著哎了聲,自己先回去傳話。
怕老夫人久等,沈明玥動作麻利地洗漱乾淨,換上了一身雅緻的海棠紅襦裙,裙襬繡著細碎的纏枝紋,又挽了一條水紅色披帛,嫋娜纖巧。
整理妥當後,她帶著林媽媽青禾,順著遊廊往老夫人院裡而去。
剛踏入正廳,便見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謝翎則坐在堂下右側的圈椅,一身月白錦袍,身姿挺拔。
老夫人見她進來,連忙笑著招手,滿眼關懷地問道:“這幾日學騎馬累不累?方才鍾嬤嬤過來回話,可是把你好一頓誇,說你聰慧有慧根,學東西又快又認真。”
沈明玥臉頰微微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也是鍾嬤嬤教得好。”
謝翎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
他早從祖母口中得知,她自到莊園後,日日頂著大太陽練習騎馬。
這幾日盛夏日頭毒辣,她日日如此,居然未曾曬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