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不想靠他”
第42章 “我不想靠他”幾位皇子結黨營私的奪嫡動靜鬧得不小,永昌帝不可能一無所知。
帝王不在意的時候,許多事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一旦想起來要清算了,芝麻大小的事都可以拿來莫須有。
朝堂上頓時掀起一陣清洗的腥風血雨,短短三日,接連有一位尚書、兩位侍郎下馬,大理寺和鴻臚寺也各有官員牽扯其中,舉家下獄。
這些人中,有太子的黨羽,也有寧王祁王的。
一朝朱紫貴,淪為階下囚。
朝中官員一時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戶部侍郎杜健被削職入獄,身為戶部侍郎,手上有那麼多糊塗賬,永昌帝最恨貪汙,杜健死罪難逃。
眼看自己要斷一有力臂膀,寧王不甘心,戶部是錢袋子,只要掣肘戶部,那控制其他幾部也如探囊取物。
寧王入宮求宋貴妃,祈求得寵的母親能替她吹一吹身邊風。
宋貴妃就這麼一個兒子,將來的前途全指望在兒子身上,當然對其有求必應。
宋貴妃親手做了幾樣永昌帝愛吃的點心,又盛裝打扮了一番,前去御書房請安。
在烈日驕陽下等了一刻鐘,卻等來御前的人說陛下政務繁忙請她先行回去。
宋貴妃不死心,讓身邊的宮女給幾人打賞。
沒人不愛錢,可御前的人更知道甚麼時候要錢甚麼時候要命。
宋貴妃一連三日,吃了三次閉門羹。
後宮的女人最是愛打聽對手的事,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
婉嬪和淑妃正在儲秀宮對弈,聽到大宮女打聽來的訊息,二人會心一笑。
“姐姐,你說前朝是不是要變天了。”
淑妃:“誰知道呢,但只要問心無愧,不管天變成誰,都無關緊要。”
婉嬪點頭:“姐姐說得是。說起來,貴妃也是宮裡的老人,如何看不透形勢,偏要勉強呢。”
“貴妃不是看不透,是不甘心;再說,寧王被駕到那個位置上,又做了那麼多與太子爭鋒的事,他們母子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婉嬪:“前兒個看到寶宸公主出宮,想是……”
淑妃若有所思片刻,笑道:“有些事,心裡明白就好,做個糊塗人,自有一番糊塗的福氣。”
婉嬪笑笑,不再多言。
宮裡人人都道陛下薄情,卻人人都希冀那薄情人能予一分柔情偏愛給自己。
因為見過帝王的偏愛能讓一個女子幸福到何種地步,所以都希望自己能是下一個幸運兒。
可惜。
薄情人的深情一旦沒了寄託之人,就好似雲煙之物消散於天地。
看不到,摸不透。
……
朝堂上風波不斷,官眷之家自然也不得安寧。
沈明玥倒是坦然,父親從不參與皇子站隊奪嫡之事,陛下有心發作都找不到父親的錯處;大哥行事更是小心謹慎。
誰有事,沈家也不會有事。
人人都想要榮華富貴,可當傾覆之禍來臨,願賭服輸者少之又有,多得是悔不當初之人。
週年和蘇林二人辦事得力,酒樓的裝潢打點沒用羅氏操一點心,二人都是參考沈明玥畫的圖紙、照著上等酒樓的規制佈置,沈明玥去驗收那日,只覺得比自己預料之內的還要好。
舅父是真給自己派來了兩個寶啊。
酒樓一切到位,接下來便是僱傭人手和置辦官府文書。
僱傭人手的事照舊由週年和蘇林二人打點,官府文書一項……
若是別的地方也就罷了,長安乃天子腳下,權貴雲集之地,即便是老辣如週年蘇林,若是沒有門路,也要碰壁吃虧。
沈明玥決定自己攬過這一項。
她細細問了一遍,記下具體要辦哪些文書,隨即決定一個個來。
作為明慶樓的東家,總不能甚麼都甩給別人。
青禾也識得幾個字,掃了眼她寫得密密麻麻的宣紙,忽地笑了:“夫人的字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沈明玥下筆的手忽然頓了下。
她都快忘了,她臨摹著謝翎的字,練了這麼久,功夫沒白下。
青禾在旁邊打著扇子,又道:“夫人,這麼多和官府打交道的人,您也不便親自拋頭露面去吧。”
沈明玥思忖道:“我也在尋個門道。”
青禾不假思索:“還用尋?眼巴前不就有現成的?您難道忘了自個兒嫁的男人是誰了?”
沈明玥沒說話。
過了許久,青禾聽到很輕的一聲,“我不想靠他。”
青禾似懂非懂,“好吧,那老爺和少爺呢,他們也都在官場,找個人在京兆府打聲招呼應該也是容易。”
沈明玥太瞭解自己的父兄,都不是會彎下腰託人辦事的人。
除非萬不得已,她不想這樣。
綠煙滿頭是汗從外面進來,“夫人,宋家姑娘遞進拜帖,想見夫人一面。”
“宋家姑娘?”
沈明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正是汝陽侯府的千金、宋大姑娘。”
沈明玥心裡對上號,又問:“人在哪?”
“侯府馬車停在角門,這會想是坐著小轎正往內院這邊過來呢。”
這麼突然。
來者是客,沈明玥忙換了衣裳,又命人倒茶備下點心。
親自去了二門前的甬道上相迎。
婆子們抬著軟轎,穿過月洞門,轎子落地。
轎簾打起,從裡頭走出一個年輕俏麗的姑娘。
宋念慈一眼看到了不遠處樹蔭下那道清靈水秀的身影,又是愧疚又是自責。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握住來人的手。
頓時紅了眼圈。
沈明玥被她這番嚇了一跳。
外面熱,她扶著人先回了上房,放置了冰鑑的屋內涼爽適宜。
宋念慈抽抽噎噎地哭了一番,將宋璉和謝翎輪流罵了一遍。
又對沈明玥不住地道歉。
沈明搖頭笑道:“都過去了,這麼點事,哪裡值得你記這麼久?”
“對不住,沈姐姐,我家大哥這個人素來腦子不太好使,他肯定說了不好聽的話,對不住。”
沈明玥腦中不可控地又想起那天的事。
宋璉那日說得話再不好聽,她除了有點氣不過,也沒多在意;
但……
她搖搖頭,將那些雜念甩出去。
宋念慈又哭訴了一番自己被家裡人強行安排和世家子弟相看的事,她說得生無可戀,沈明玥並不意外。
兩家門第懸殊,長輩們不可能讓家族前程為少女心事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