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甚麼都沒有
第41章 甚麼都沒有有些話刺耳扎心,卻又道盡現實。
勳貴子弟高傲,世家貴族更是眼高於頂,沈明玥知道他們有這個本錢。
睥睨蒼生,不屑一顧。
但當自己的孃家成為被鄙夷的物件,她除了心寒難受,更多的是不服氣。
世家子弟怎麼了?
不照樣多得是酒囊飯袋,在她眼裡,她的大哥比誰都不差。
從鞦韆上下來,沈明玥腿腳一軟,差點摔在地上,青禾眼疾手快扶住她。
方才到前院送點心,知道謝翎不喜外人踏足書房重地,青禾就在二門那裡等著。
沈明玥回來也甚麼都沒說,林媽媽三人自然就不知道夫人和家主之間發生了何事。
沈明玥覺得有點冷,又有點累,“我想回屋躺一會。”
青禾就扶著夫人回了屋,又伺候著散了頭髮,脫去外袍。
走之前,又放下了拔步床的簾幔掖好。
帳內昏暗,沈明玥躺在床上,了無睡意。
她聽到了謝翎和宋璉的說話聽到了宋璉言語間對她家人的貶低不屑,更聽到了那句“若是有的選,你會選沈家嗎?”
也感受到了宋璉問出這話以後,對面那人的沉默。
坦白說,她能理解宋璉的憤怒,甚至能理解謝翎的沉默。
她只是有點難受。
這段時間謝翎偶爾露出的似有若無的溫情讓她有些沉溺,兩人之間為數不多的幾句插科打諢耍貧嘴,更讓她有了尋常夫妻當如是的錯覺。
其實甚麼都沒有。
……
謝翎親自去了趟汝陽侯府,將荷包奉還。
知道事情沒到自己想的那麼嚴重,宋璉臉色好了許多。
但還是把宋念慈叫到面前臭罵了一頓。
宋念慈得知自己哥哥居然去衛國公府把東西要了回來,氣得眼淚一下掉了出來,“你甚麼人啊,你自己願意和那些人家聯姻是你的事,為甚麼要把我也算進去?”
宋璉耐著性子,“你別耍小脾氣,婚姻是兩個家族的事,不是你一個小姑娘上下嘴皮一碰就能決定的。”
宋念慈氣得人都發抖,“你去找沈姐姐,你是不是說了難聽的話?”
她覺得自己成了無惡不赦的人,一下子連累一個無辜的姑娘牽扯進他們家的破事。
宋璉:“我可沒有,我人都沒見到,有甚麼難聽的話可說。但就算我說了,那也沒說錯。”
“你不懂的事,她一個已經成親的年輕夫人也不懂嗎?我看她就是別有用心。”
宋念慈抬手就打,“你別胡說八道,是我求她她才幫我的。”
“她不是那種人。”
宋念慈看向謝翎,“我哥沒說的話,你是不是說了?謝雲川,你……”
“宋念慈,你不小了,別讓別人為你的錯誤負責。”謝翎緩緩轉頭看向她,眼裡慍色漸濃。
宋念慈顧不上自己難過,她滿心都是對沈明玥的愧疚自責。
她肯定連累她了,她會不會懷疑是她故意出賣了她。
“你們兩個都給我滾,我不想看到你們。” 宋念慈沉著臉下逐客令。
宋璉:“明日母親給你安排了寧遠伯世子的相看,在大慈恩寺,兩家同去敬香禮佛,順帶看個眼緣。”
宋念慈冷笑:“你要是喜歡你去,我不介意有個男嫂子。”
宋璉被這話氣得臉色一青,“你胡說八道甚麼。”
“你不是說不許我低嫁嗎,公侯伯子男,伯爵比咱們家低一等,我嫁過去不也是低嫁嗎,我不!”
宋璉一時無話可說。
謝翎不想摻和他們的家務事,起身就走。
宋念慈看著他背影,如果眼神能殺人,謝翎已經投胎轉世無數次。
……
騎馬回去的路上,謝翎幾度走神。
他覺得有些地方不太對勁,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裡。
某些事情似乎在失控,而他不喜歡不可控的東西。
回到家裡的書房,繼續看書;看了幾卷史書,又練了會字。
他逼自己摒除雜念。
屋漏偏逢連夜雨,林府忽又派人遞進訊息,說是舅老爺和舅夫人遇到了些棘手的事,一時拿不定主意,想請國公爺過府相商。
謝翎知道舅父的脾氣,能讓舅父派人來請他的不會是小事,當即不作他想,健步如飛出了府,上馬飛奔而去。
林府內,林太傅急得滿屋踱步,林若音靠在林夫人懷裡哭哭啼啼。
林太傅額頭青筋跳了跳,“哭哭哭,哭能解決問題嗎?”
林若音泣不成聲,“爹爹,您得想想法子啊,女兒還是新婚,杜家要是出了事,女兒這輩子可怎麼辦?”
“杜家要是乾淨的,保準平安無事;要是不乾淨,誰也救不了他。”
林夫人嗔怪道:“你這是個當爹的人說得話嗎?女兒若不是有了難處,會回來找你哭求?”
“你不心疼女兒就算了,還在這說風涼話。”
林太傅覺得自己在對牛彈琴!
不多時,謝翎風塵僕僕而來,“舅父,舅母。”
林若音如同看到救星,兩眼放光,哽咽喚道:“表哥~”
謝翎看著眼睛都快哭腫的表妹,“出甚麼事了?”
林太傅長嘆了聲,屏退左右。
“雲川,陛下要清查賬目的事,你可知曉?”
謝翎點頭。
林太傅有些沒臉繼續說。
林夫人卻顧不上這些,忙道:“雲川,我們也是才知道,若音她公公這些年明裡暗裡,替寧王做了不少糊塗賬。”
“陛下忽然對戶部發難,若是此事被查出來,杜家只怕是……”
謝翎知道戶部侍郎杜健是寧王的人,卻沒想到他能大膽至此。
話說到這個份上,舅母的言外之意謝翎也聽了出來。
“舅母恕罪,此事我也無能為力。”
林夫人急忙道:“怎麼會呢?朝堂上無人不知陛下對你的寵信,而且你又是戶部的……”
“所以舅母是想我以命保杜家?”
林夫人緘默。
一個是從小疼到大的外甥,一個是成親不到一年的親家。
孰輕孰重,林夫人心裡也清楚。
可杜家出了事,女兒也會被連累。
林夫人如何能不著急上火。
林若音這會已經忘了哭泣,她呆愣愣望著眼前清雋如謫仙般的表哥,面色沉穩,波瀾不驚,似乎沒有任何難事能將他壓垮。
這才是個大丈夫啊。
她又想起丈夫杜楓,恨恨想道,她就是被他的花言巧語給騙了。
那樣一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留戀女人溫柔鄉的紈絝,她當初是如何鬼迷心竅舍了表哥跟了他?
林太傅咬牙,“真是如此,也是天意,就讓音音和杜楓和離就是。”
林夫人驚得一度失聲,“這,這個時候和離,那不是讓別人戳著脊樑骨罵我們見利忘義。”
林太傅冷嗤:“杜家對我們有甚麼義?”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和離又不是甚麼稀罕事。”
林太傅看向女兒,“音音,為父和你表哥都不是徇私枉法的人,若真的罪證確鑿,陛下龍顏震怒,誰也救不了杜家。為父在聖前尚有幾分薄面,明路已經給你指出來了,就看你自己如何選。”
和離?
林若音呆住。
腦子裡盤算著這兩個字,並快速思考著和離之後自己的處境和出路?
和離以後,她還能嫁得好人家嗎?
她還能和表哥……
母女連心,林夫人一看女兒這神情就猜到女兒在想甚麼。
看了眼對面清俊出塵嶽峙淵渟的外甥,林夫人也一陣牙酸。
多好的女婿人選啊。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