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做事還是欠些考慮
第40章 你做事還是欠些考慮“門不當戶不對的,我絕不可能同意。”
”你不同意?你拗得過宋念慈?“
“她一個姑娘家還能掀出甚麼風浪?她現在就是豬油蒙了心,眼裡只有那個沈明軒,覺得全天下的男人都不如沈明軒。”
謝翎:“婚事是結兩姓之好,你和伯父伯母若是都不同意,就和念慈明說,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你個做兄長的多關心關心。”
宋璉擺擺手,直勾勾盯著眼前人,“我話還沒說完,昨兒個聽到宋念慈交代,我才知道她居然想私相授受,就前個兒我母親做壽那麼一天,她居然就找上了你夫人,讓她轉交個甚麼荷包。”
這事不在謝翎的認知中,沈明玥也沒有告訴他。
他怔愣片刻,腦中恍惚回憶起壽宴當晚他和沈明玥床上說話時她明顯有心事的欲言又止。
她當時想說的,難道是這事?
宋璉快要氣炸了,“雲川,那是你妻子,我得給你三份薄面;可有些話好說不好聽,你也得聽著,他們沈家這胃口是不是忒大了點,榜上了你衛國公還不夠,又想再攀上我們侯府?她是想全長安的勳貴都為她他們沈家的姻親裙帶……”
“宋璉!
謝翎冷聲喝了句,多餘的話沒說,但凌厲的眼神卻在說明甚麼。
相識多年,宋璉沒被他嚇到,繼續說道:“不然你還能給我解釋一下,她為甚麼能同意幫我妹那個蠢貨做這種私相授受的事,我妹的東西出了侯府還落在一個牛馬不相及的男人手上,一旦被人捉住做文章,我妹的名聲、我們全家女眷的名聲全都完了。”
世道對女子不公,涉及到自家女眷的名聲,再慎重都不為過。
謝翎眼皮輕掀,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把話說得再難聽,但這件事我希望到此為止,我需要要回我妹的東西,女眷的貼身之物不能落到外男手裡。”
謝翎:“你先回去,這事交給我來處理。”
“不行,我要親自要,我還有話要說。”
謝翎語氣不是很好,“宋璉,你適可而止。”
“我怎麼了就適可而止,我們家捧在手心養大的姑娘差點被不知哪冒出來的野男人拐走你還讓我適可而止。”
“我問過我爹孃,他們的態度也很明確,沈明軒是不錯,但咱們這樣的人家,門當戶對是鐵律,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遠的不說,我就問你,你的婚事,若是有的選,你會選沈家嗎?”
宋璉這會就跟炮仗似的,謝翎只得等他炸完再說。
宋璉說得口乾舌燥,也漸漸覺出幾分不對勁,“兄弟,我怎麼覺得你胳膊肘不太對?”
“你這是幫著你小媳婦不管你兄弟死活了?”
謝翎懶得理會這等危言聳聽,輕嗤了聲,眼底隱隱有了逐客之意。
宋璉冷笑了聲,嘖嘖道:“我聽說你那小妻子頗有姿色,如今看來,這姿色只怕也長到了咱們國公爺的心坎上。”
謝翎霍地站起身,手中的書狠狠擲在桌上,”宋璉,你是來解決事的、還是來鬧事的?“
宋璉也毫不示弱,睨了清水閣後院的方向,“我妹妹的名聲差點毀了,我還不能有點脾氣了。“
“宋念慈多大的人了,她難道不知道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宋璉瞠目,“謝雲川,咱們倆十幾年的交情,你也是打小看著念慈長大的,你就說這話是吧?”
謝翎捏了捏眉骨,“我只是覺得你在這大吵大鬧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不若你先回去,待我去問問沈氏。”
“她是後院婦人,不管是因為甚麼事,你去見她都不合適。”
“就像你說的,我們兩家的交情在這,你該相信我,不會偏袒更不會包庇誰;我也不會拿你們府上所有的女眷的名聲冒險。”
宋璉喘了口粗氣,平復了下呼吸,臉色稍緩,“行,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事要是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我就當沒發生過。”
好容易的休沐,無端又生出事端。
謝翎出書房的時候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順著遊廊,欲回後院,餘光不經意掃到遊廊楣子上放著一個精緻的食盒。
腳步一頓,似是想到了甚麼,轉身走了過去。
宋璉也跟了出來,看到那食盒,疑惑道:“誰放這的?”
謝翎沒有回答,只是揚聲道:“硯書。”
硯書聽到主子召喚,急忙從二門那裡跑了過來,“爺,爺有甚麼吩咐?”
“方才誰來過?”
硯書老實道:“夫人來過啊,說是給您送些茶水點心,您沒看到夫人嗎?”
宋璉忽地吸了口冷氣,“她不會聽見我們說的話了吧?”
話音未落,又梗著脖子嗤道:“聽見了又怎麼樣,我哪句話還說錯了?”
謝翎:“你可以走了,這事我會給你個交代。”
“你要是交代不了呢?”
事關家中妹妹的聲譽和婚嫁大事,宋璉並不想假手於人。
“你還想擅闖我國公府後院?”
謝翎面色不虞,他眼睛狹長深邃,即便是隨意一瞥也給人如鷹隼般犀利之感。
宋璉抿了抿嘴唇,臉上帶著幾分悻悻,“我,我是不會做那等無禮之事。”
“罷了罷了,給你個面子,明日我來要結果;若是沒有,別怪我翻臉啊。”
說罷,他轉身大步流星離去,衣襬掃過遊廊的欄杆,帶起一陣風。
謝翎懶得搭理他,轉身直奔後院。
五月的驕陽灑在人身上有些發燙,謝翎渾然不覺,腳下步子邁得愈發快。
春景堂的後院,四下都是靜悄悄的;
謝翎目光掃過院子裡的花木,最終落在廊下的鞦韆上。
沈明玥蜷縮在鞦韆椅上,懷裡抱著一個繡著纏枝蓮紋的軟墊,腦袋半埋在裡面,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頸。
陽光透過廊簷的縫隙灑下,她閉著眼睛,面容平和乖順。
謝翎放輕腳步,緩緩走過去。
鞦韆上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二人目光不期而遇。
沈明玥身體微不可察僵了一瞬。
謝翎一瞬不瞬地凝著她,臉上沒甚麼神情,“你去過我書房了?”
沈明玥點點頭。
謝翎負手而立在鞦韆架的斜前方,聲音沒甚麼溫度,“既然去了,怎麼又一聲不吭的走了?”
“我無意窺聽家主和宋公子的談話。”沈明玥啟唇,喉間溢位的聲音有些晦澀乾啞,她幾番吞嚥,又道:“只是不小心還是聽到了些。”
“既然聽到了,你就沒有甚麼想說的?”男人追問,銳利地目光落在她臉上,彷彿要將她看穿。
沈明玥心下嗤笑,她真的不想懂他此刻在看甚麼,偏偏老天爺要讓她看出來。
她從袖中取出昨日宋念慈託她轉交的荷包,遞了過去,“這就是宋姑娘想託我轉交的東西;我當時答應的時候沒有多想,只是覺得姑娘家喜歡一個人沒有甚麼錯,不忍拒絕……現在想想,的確有些不合規矩。”
“有勞家主,將其返還給宋公子吧。”
謝翎接過荷包,又看向她。
她面色平靜地有些詭異,低垂著眉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
“你做事還是欠些考慮。”他的聲音依舊沒甚麼溫度,帶著幾分訓斥。
沈明玥默了一瞬,緩緩點頭,嘴角扯起一絲極淡 的弧度,“家主說得是,此時的確是我考慮不周,險些誤了宋姑娘的清貴名譽。”
“你也是個姑娘家,難道不知這等貼身之物,關係到女兒家名譽,怎可情意傳給外男?”謝翎蹙著眉頭,語重心長之餘語氣也重了幾分,“便是尋常人家都不可以,更何況那是侯府千金。”
沈明玥點點頭,“家主教訓得是,妾身記住了,好在事情並無第三個人知道,亡羊補牢亦為時不晚。”
她不辯解、不反駁,語氣平和得像是犯了錯卻又很乖巧認罪的孩子。
謝翎深吸一口氣,“罷了,此事我會處理,但你記住,以後莫要管別人家的閒事。”
他說完轉身就走,沈明玥仰頭望著天上那刺目得讓人有點睜不開眼睛的烈日。
用力吸了吸鼻子,抿緊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