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沒那麼小氣
第39章 我沒那麼小氣沈明玥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馬車駛進崇仁坊的國公府時,她腦子裡已經除了餓沒別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初來乍到還放不開的緣故,一連兩次在外赴宴,她都沒有吃飽。
那些貴婦人似乎也不是衝著吃席去的,都是說得比吃的多,少夫人和小姐們也都是事不過三,弄得沈明玥一個胃口好食慾好的人也不免侷促。
宴席之後又聽了一個多時辰的戲曲,本來就吃的不多的腸胃這會已經大鬧五臟廟了。
林媽媽知道自家姑娘的好胃口,今日席面上都沒動幾筷子,還要提溜著精神應付那些夫人太太,這會定是餓壞也累壞了。
林媽媽取出隨身的荷包裡放著的幾塊點心,“夫人要不先吃一點墊一墊?”
沈明玥搖頭,“我想吃陽春麵。”
林媽媽掀開馬車簾子看了眼外面,“再有一刻鐘就到府上了,老奴給您做。”
“不,我要自己做,小廚房還有一些豬骨,正好用來吊湯。”
綠煙驚道:“夫人,您都這麼餓了,還要從吊湯開始做面,那得甚麼時候才能吃上?”
青禾拍了拍綠煙的肩膀,“咱們夫人就是這個脾氣,吃得上一點也不能將就。”
林媽媽:“今日侯府的席面那麼好,夫人不覺得可惜?”
“可惜有甚麼用,你們都看到了,這種宴會,就不是正兒八經來吃飯的。”
青禾心疼自家姑娘,眼珠子轉了轉,計上心來,“夫人,要不以後再有這種宴會咱們先在家墊補點吧,省得您捱餓。”
沈明玥覺得這主意不錯,靠在林媽媽身上又道:“那些夫人小姐吃的那麼少,為甚麼就不餓呢?”
“也有可能,是餓,但不說。”綠煙思忖道:“大晉以瘦為美,別說世家女子,就連民間的姑娘們都追求纖細柳腰。”
沈明玥嚇得低頭看了眼自己。
還好,不算粗。
她也愛美,但有時候管不住嘴吃多了就會踢毽子,給自己累一身汗。
吃得多,動得越多就不會胖。
申時末回到了府上,稍作更衣,沈明玥帶著林媽媽進了廚房。
林媽媽和麵,青禾將豬骨洗淨丟進鍋裡煮。
看了眼時辰,沈明玥在林媽媽和麵的面盆裡又加了兩碗麵粉。
晚間謝翎回來,又吃到了清香順口暖胃的一頓飯食。
一大碗陽春麵,他連湯都喝了一大半。
忙綠了一日的腸胃得到慰藉,謝翎由衷地感覺通體舒暢。
入夜,又在她身上索取折騰了半個多時辰。
事後,饜足的男人難得有興致,關心起了今日侯府的宴請。
“挺好的,侯夫人的府上姑娘都是溫良寬厚之人,一處說話、一處聽戲,都很愉悅。”
謝翎點頭。
汝陽侯與他們府上走動算是頻繁,兩家之間知根知底,宋家再怎麼樣也不可能欺負他的新婦。
“宋念慈不是甚麼省油的燈,你儘量離她遠一點。”謝翎忽然說了這麼句沒由頭的。
“夫君你和宋姑娘很熟?”
“不熟。”
“可宋姑娘今日和我說的話似乎很瞭解你的樣子。”沈明玥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說道。
謝翎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別人背後嚼舌根子;但宋念慈有些時候不是人,她一張嘴,白的都能說成黑的。
沈氏看著就不機靈,別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謝翎顧惜名譽,不想被人說娶了個沒腦子的妻子,下意識問道:“她說我甚麼了?”
沈明玥倏然面露狡黠,抿著唇笑了下。
謝翎覺得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帶著那麼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笑甚麼?”
沈明玥沒想到他這麼敏銳,抿緊嘴角,“沒有啊。”
分明就有。
“說。”他聲音沉下去了一點,視線也緊緊落在她身上。
“我怕說了你生氣。”
“我沒那麼小氣。”
沈明玥本來就藏不住事,聞言裹著被子好奇地往謝翎身邊湊了湊,然後將宋念慈那些不客氣的話原樣複述了一遍。
她單純覺得稀罕好玩,沒發現自己的語氣是何等的幸災樂禍。
“原來我們國公爺也有會被姑娘家不待見的時候啊。”
謝翎瞥了她一眼,不理解這女人的腦子。
他是她丈夫,他不被待見,她臉上很有光嗎?
他面無表情聽她說,聽完後也面無表情。
沈明玥忽地覺得不對,“我,我就是覺得好玩才隨口一說,您可別記仇找人家姑娘算賬。”
那她不成傳閒話的?
謝翎覺得這女人八成哪裡有問題,是國庫要搶的事不夠多,還是找他寒暄應酬的官員不夠煩,他閒得因為一兩句話去找宋念慈算賬。
沈明玥從他無語的眼神中知道了答案,又覺得自己似乎冒犯到了國公爺高潔的靈魂,訕訕笑了笑。
其實今日宴會最讓她掛心的問題她還沒說。
大哥的婚事。
真的不能再拖了。
可眼下這高不成低不就的,大哥那又倔得跟頭牛,娘都勸不了他,更別說別人。
“還有事?”
沈明玥啊了聲抬起頭,落入他漆黑的目光,又搖頭:“沒,沒有。”
謝翎眼神變了變,“睡吧。”
“嗯。”
兩人各睡一床被子,沈明玥喜歡側著身子吹。
她翻了個身,背對著謝翎。
長長地舒了口氣。
同床共枕這麼久,在他面前,她還是沒有學會坦然自得。
……
謝翎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知道沈明玥瞞著他的是甚麼事。
五月初五,端陽佳節。官員休沐兩日。
謝翎賦閒在家,在書房看書品畫,好不自在,沒有下人通傳,書房的門忽地被人粗暴地從外面推開。
男人眉眼一沉,臉上的怒容還未來得及堆壓,就看清了進來的人。
怒氣瞬間更甚,“你來做甚麼?”
宋璉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我來找你當然是有事,否則吃飽了撐的?”
“你吃火藥了?在哪惹得一肚子氣來我這發邪火?”謝翎神色冷峻,不想和他多廢話,一副愛說不說的樣子。
宋璉自己灌了兩杯茶,臉色稍緩,“我快被宋念慈那個沒腦子的氣死。”
“你妹妹又不是第一天沒腦子,十多年了還沒習慣。”
宋璉一噎,又嗆道:“你別陰陽怪氣的,這次你家那個小夫人也難辭其咎。”
謝翎微怔,深邃如墨的黑眸從面前的經史子集中緩緩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