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謝翎那個狗東西”
第37章 “謝翎那個狗東西”沈明玥知道自個兒孃家也收到了侯府的請帖。
這不稀奇，父親的五品官聽著不高，那是和世代簪纓的勳貴之家比；
怎麼也是個天子門生的京官，又是在禮部；世家大族都是人精，觥籌宴請多一個就是多一份善緣。
她之前在家的時候，母親也時常會赴宴，雖說去了也不起眼，卻又不能不去。
汝陽侯府位於延壽坊，地段也是長安城寸土寸金的好地方
因為是當家主母做壽，汝陽侯府內張燈結綵，當日的壽星宋夫人滿面紅光與各家夫人說說笑笑。
不多時，侯府的陣營便坐滿了人，年輕的姑娘和少夫人們都喜歡自在，自去花廳說話。
謝宋兩家乃世交，衛國公府老夫人到來，驚動了宋夫人親自到月洞門處相迎。
“我是晚輩，做壽這事原不該叨擾老夫人，只最近一直都是陰雨綿綿的天 ，難得今日放晴，園中的花開得又好，就想著請您老人家一塊來熱鬧熱鬧。”
老夫人笑道：“我知你的心，這不就來了，我這人最是好熱鬧，今日不來斷不行的。”
宋夫人攙扶著老太太進了正廳上座。
沈明玥的母親羅氏也在女眷之中，老太太 招手示意親家母坐到自己身邊說話。
羅氏也是個敞亮人，大大方方地坐過去，一點不給女兒丟份。
淮陰侯阮夫人因上次宮宴女兒失言被皇后責罰，自知多少得罪了衛國公府，今日出席，便是想緩和關係。
阮夫人：“老夫人瞧著滿面紅光，不知有甚麼好的保養方子，老夫人可捨得和我們說說？”
伸手不打笑臉人。
都是人精，場面上的話誰都會說。
“我現在就是個富貴閒人，家下大小事一律都不用我過問，操的心少了，人就老得慢。”
“要是成日心裡惦記著不該惦記的，戰戰兢兢，瞻前顧後，甚麼神仙也救不了。”
阮夫人聽出老夫人話中的敲打，臉上訕訕。
阮玉華站在母親旁邊，也聽出了對方話裡的奚落。
這老太婆，也不知哪根筋不對。
放著她這個高門貴女不選，選了個哪哪都拿不出手的小官女當兒媳婦。
真是沒眼光。
不對，沒福氣，就不配她去給她當孫媳婦孝敬她。
阮玉華憤憤地想。
阮夫人自然察覺出女兒的小情緒，怕女兒藏不住心事再次得罪人，便將人趕去花廳，並囑咐她夾緊尾巴不許再惹禍。
沈明玥站在老夫人身邊，由著老夫人握著她的手，對那些貴婦人們挨個誇了一遍。
老夫人輩分高，地位也高；國公府的老祖宗，就是在皇后娘娘那也有幾分薄面；女眷們沒人敢輟其鋒芒。
經此一事，也算是徹底明白老夫人對沈氏這個孫媳婦的態度。
這哪是甚麼無奈的將就，親閨女也不過如此。
林夫人坐在一側，看著老太太的笑臉，心裡很不是滋味。
自家女兒從小沒少往國公府跑，也沒見老夫人喜歡成這樣。
長輩們開始說話後，沈明玥得以鬆口氣，逃離眾人的視線，也隨去年輕姑娘們所在的花廳。
老天保佑，別再讓謝翎的桃花來沒事找事了。
“你就是謝翎新娶的夫人？”
心裡的祈福還沒說完，她聽到一個年輕姑娘的聲音。
閉了閉眼，想甚麼來甚麼，她該說自己是烏鴉嘴嗎？
輕嘆了聲氣，她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柳綠色褙子，梳著隨雲髻的年輕女子，姑娘鵝蛋臉，柳葉眉，也是個清秀的標誌姑娘。
此刻好整以暇地打量著她，倒是沒有溫鴛宋湘等人那種頤指氣使鼻孔看人的目中無人。
謝涵正站在芍藥花叢前和兩個要好的官家姑娘說話，看到這情景連忙走上前。
“大嫂，這是宋念慈宋姐姐，是汝陽侯家的千金。”
沈明玥恍然，上次宮宴沒見過這張面孔，她確實覺得面生。
“原來是宋姑娘，恕我眼拙，失敬失敬。”
宋念慈：“上次賞花宴的時候我感染了風寒，母親不許我出門，謝夫人沒見過我也是常情。”
這通情達理甚至有點溫柔的語氣讓後沈明玥眼睛一亮，手臂上傳來一陣溫軟的觸感，她低頭看去，就見這位宋姑娘十分親切熟稔挽住了她的手臂，“沈姐姐，我有話想和你說。”
的確是不找事，可是態度過於熱情了，肯定也有貓膩。
沈明玥脊背隱隱發涼，“宋姑娘有事請講。”她試探著將自己的手臂抽出，卻在中途又被對方猛地抱得更緊。
由著宋念慈拖著她，走到了不起眼的遊廊拐角。
沈明玥渾身寒毛都豎起來，腦子裡不斷浮現起話本子裡女配支開所有人陷害女主的情節。
她微微用力，將自己的手臂強行抽回，不動聲色退後半步，笑容客氣疏離，“宋姑娘，你有甚麼話直說就好，不必如此。”
宋念慈當她不願和生人親近，她平時和自己家姐妹沒大沒小慣了，一時沒注意。
她面露歉疚，“對不住，沈姐姐，我，我這人就喜歡動手動……”看到對方忽然瞪大了眼睛，宋念慈意識到自己又一次嘴巴走在了腦袋前面，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是說，我平時和小姐妹們打打鬧鬧習慣了，看到你，覺得親切，就也這樣了，冒犯之處，對不住啊。”
沈明玥揉著手臂搖頭笑了。
眼前的姑娘美若秋荷、玉軟花柔，比宋念慈生平見過的所有美人都要更好看，她一時看直了眼睛，“你們家人都是怎麼長得，怎麼能這麼好看？”
沈明玥捕捉到她話中的字眼，“都？”
“宋姑娘，你今日到底是……”
宋念慈露出羞答答的笑容，摸摸索索從腰間摘下一個荷包，雙手捧著遞過去，眼睛亮晶晶的，溢滿星光，“沈姐姐，我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將這個荷包轉贈給一個人。”
沈明玥深深吸了口氣。
哭笑不得：“這個人……不會叫謝翎吧？”
“當然不是！”原來滿臉笑容的小姑娘突然奓毛，一臉嚴肅道：“全天下又不是沒其他男人了，我犯得著作賤自己肖想一個有婦之夫？”
”謝翎那個狗東西空有一副好皮囊，脾氣又臭又硬，我要是嫁給他，三日之內，我和他必須死一個。“
沈明玥被這姑娘的口無遮攔嚇到，忙輕聲呸了三下，“別說這不吉利的話。”
宋念慈可憐巴巴拱著手：“那你幫不幫我嘛？”
“你還沒說你到底要給誰？”
沈明玥這會腦子有點轉不動。
宋念慈嬌羞笑道：“就是沈姐姐你的哥哥，都察院的沈大人啊。”
沈明玥眨眨眼。
宋念慈一臉篤定地點頭。
是的，你沒有聽錯，本小姐就是看上你哥了。
沈明玥默了一瞬，“……今日我娘也在。”
宋念慈倏然挺直脊背，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我知道，所以我一直沒敢去正廳。”
沈明玥好笑道：“我娘不吃人，再者說……”
她自己眼裡，父兄都是最好的男兒，但世俗的眼光擺在那，兩家家世的差距無法忽視。
有些話，大哥不便說，她來說。
“宋姑娘，恕我冒昧，不知宋姑娘是如何知道我大哥的？”
“就是去年，探花郎打馬遊街的時候，不只是我，當時好多姑娘看他都迷得不行。”
沈明玥無奈笑笑。
迷得不行是一回事，談婚論嫁是另一回事。
“宋姑娘，您是侯府的千金，有些話您比我清楚，世家大族的婚姻更講究門當戶對……當然，我說這話有些沒有說服力。”
宋念慈若有所思看著她，“沈姐姐，你說實話，謝翎是不是對你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