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第36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謝翎沒說，但嫁過來將近兩個月在他面前學會的察言觀色的本事還是讓沈明玥看出，他真的不喜歡這個顏色。
好吧。
她是有點失落的。
她著人找綢緞的時候，有府裡心善的丫鬟提醒她家主不喜張揚，衣著多黑與白，偶有墨藍、天青。
緋紅色這等，是從來沒有的。
但沈明玥在看到那匹緋色的錦緞時，腦中不由得浮現起二人成親那日他身著紅色新郎官喜服的模樣，本就俊美出塵的男人，再穿上那樣鮮豔的顏色，好看得看一眼就會心動。
是自己自作主張，不顧他的喜好；
他不喜，也是情理之中。
沈明玥失落是有，卻也不至於多出別的情緒。
“明日，我再挑一匹茶白的錦緞，重新做一身。”
二人都重新躺到床上，臨睡前，沈明玥忽地說了這麼句。
謝翎只當她自己起意，沒說甚麼。
兩人都沒興致，這一夜，沉默無言。
……
汝陽侯夫人的壽宴將至。
沈明玥上次見識過某些人的嘴臉，心裡有了準備，這次再要去這種場合，心裡就有底氣多了。
也是這幾日她才知道，衛國公府和汝陽侯府兩家是世交，兩家走動一直都算頻繁，子女之間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感情好得親兄妹似的。
完了。
這是沈明玥的第一反應，不會又冒出來一個喜歡謝翎的情妹妹吧？
這種事說不在意是假的，誰能樂意自己丈夫被別的女人覬覦。
沈明玥忽然對這場壽宴提不起精神。
林媽媽知道她心裡的事，安慰道：“夫人別想太多，若是汝陽侯家真有姑娘有那樣的意思，老夫人作何還要託媒人去咱們府上提親？可見那些傳言都是子虛烏有，就算是真的，想來也是那些姑娘們少女懷春，國公爺那樣冷情冷性，他若真對哪個女人上心，能不娶回來？”
沈明玥一邊覺得林媽媽說得有道理，一邊又自我懷疑，萬一謝翎就是個特殊呢？
有上次的前車之鑑，這次的侯府壽宴，老夫人聲稱自己會一同出席。
這對侯府來說，是面上增光的好事，自然欣之樂之。
府上長眼睛的人都看出老太太此舉是給沈明玥撐腰，這次宴會要是再有人敢找不痛快，就不再是輕飄飄能揭過的事。
沈明玥很感激，這門親事，除了過於冷硬的丈夫，其他，目前沒有她不滿意的。
就是這座冰山冷點硬點，她也不怕。
好吃好喝的日子過得，她有的是力氣慢慢和他折騰。
慢慢給他化掉。
侯夫人壽宴是五月初二，一連好幾日的陰雨，好容易放晴，憋悶了半個多月的女眷們都盼著能借此機會出去散散心。
沈明玥早起坐在梳妝檯前，由著林媽媽等人替她梳頭上妝。
謝翎從淨房出來，就看到她已經換了一身桃粉色褙子，嬌豔水靈，宛若一朵盛開的芍藥花；旁邊圍著她的幾個丫鬟，則是圍著百花嗡嗡嗡的小蜜蜂。
男人渾身都透著一股慵懶和饜足，沈明玥察覺到他在看自己，沒好氣瞪了眼過去。
本就水嫩的小臉更添了一份嫵媚的紅暈。
正給沈明玥戴耳環的青禾忽地驚訝出聲：“夫人，您耳朵怎麼突然這麼紅？”
沈明玥沒好氣掐了把這個神經大條的丫頭。
昨夜守夜的綠煙最是清楚發生了甚麼事，眼神示意了一番青禾，青禾後知後覺哦了聲，抿著唇一邊笑一邊告罪。
沈明玥又掐了她一下。
青禾笑嘻嘻跑開了去飯廳幫婆子們擺飯。
謝翎負手立在窗前，看了會晨間曦光，見她梳洗穿戴好，又折回梳妝鏡前，看了眼對鏡自賞的沈明玥，無聲張開雙臂。
男女之間，只要有了那一層的親密，許多事都會變得渾然天成。
沈明玥從衣櫥旁的蓮花架上取來一件玄色繡飛鶴的直裰，替他更衣，每一處衣袖耐心理直、撫平褶皺、繫上紐襻；最後一步，她雙手環著他的腰，替他繫上玉帶。
這一步，是沈明玥最喜歡乾的。
她可以趁機一本正經地在男人勁瘦的窄腰上多摸幾下。
許是知道昨夜的親密餵飽了他，而饜足的男人最好說話；兩人早飯快吃完的時候，沈明玥擱下筷子，若有所思看了他一會。
謝翎頭也不抬，“有話直說。”
沈明玥單手託著腮，思忖道：“夫君，這次去侯府，會不會再冒出兩朵您尚未掐滅的桃花？”
謝翎一口湯嗆著。
“你胡說甚麼？”
男人不滿地瞪她。
沈明玥此刻並不怕他，理直氣壯道：“上一次皇后娘娘的賞花宴，找我麻煩的幾個人，您敢說和你沒有關係？”
謝翎：“和我有甚麼關係？我又沒招惹她們。”
沈明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謝翎被這話狠狠噎了一下。
他深深睨了她一眼。
不說話就是理虧。
沈明玥幽幽回敬了一眼，“您在外招花惹草，挨擠兌的反而是我，我冤不冤？”
謝翎咬著牙，“我再說一遍，我沒有。”
那些貴小姐，他連名字都叫不出幾個，談何招惹。
沈明玥：“您沒主動招惹，可有您這張臉在，笑一笑就是最大的招惹。”
謝翎快被她的不講理打敗，“那你也是？”
沈明玥愣了下，堆著笑一臉殷切，“我不一樣。”
“我是傾慕於夫君的人品和才華。”
伶牙俐齒，張嘴就來。
她甚麼時候見過他的才華和人品了她就傾慕？
謝翎冷哼了一聲，對她的恭維諂媚不予理睬。
沈明玥起身要離桌忽而又想起來，“您還沒回答我，除了淮陰侯家的那位，還有沒有哪家的小姐姑娘惦記過您，您直說吧，我受得住。”
可怕的不是面對敵人，而是敵在暗我在明，敵人知道她、她卻不知道敵人是誰。
她臉上一副視死如生的悲壯神情，謝翎收在眼底，就當她是小女兒心思作祟，在暗暗呷醋。
世家宗婦當賢良淑德、寬厚大度，貿然因捕風捉影就吃醋妒忌，絕不可取。
可她這副俏皮的模樣很討喜，他莫名生不出責怪的話。
“你只管去赴宴，今日有祖母在，不會縱著人欺負你的。”
沈明玥想起舊仇，嗔道：“是啊，畢竟最能欺負人的，在這呢。”
大清早的，她又是呷醋，又是用這種嬌滴滴的語氣嗔怨。
謝翎很難不懷疑她在故意勾引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