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君子動口不動手
第35章 君子動口不動手沈明玥現在對酒樓開業後的生意是越來越有自信了。
她之前還有點擔心摸不準頂級權貴們的口味,怕他們的舌頭和普通人不一樣。
但看著謝翎吃她做得菜吃得這麼香,公侯伯子男,謝翎作為國公府的嫡長子,現在又承襲爵位,從小到大的吃穿用度肯定都是最頂級的,他都吃得這麼香,可見她的廚藝和她定的菜譜就是沒問題。
不過為了萬無一失,最好再能請個地位更尊貴的人來試菜,若是能得貴人點評,那就更好了。
謝翎沐浴後從淨室回到臥房,就看到妻子坐在床上,捧著書笑得花枝亂顫。
那笑容過於燦爛,讓他有種想掐她的臉、讓她笑不出來的衝動。
意識到自己的這一念頭,謝翎被自己嚇了一跳。
他是怎麼了?
就因為兩雙靴子?
肯定不是,他堂堂國公爺,府裡養著手藝最精細的繡娘,要甚麼樣好料子好針腳的靴子沒有,怎麼會計較這個。
他不接受自己因為這些一些小事莫名的情緒起伏,這說不通。
說來說去,都怪硯書。
是硯書沒有搞清楚情況,就胡亂說那靴子是做給他的;他因此誤會才會這樣。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她是做給父兄的……
對,都怪硯書。
一切的情緒合理化。
謝翎走到床邊,面無表情掀開被子躺了進去。
即便沒說話,他也能感受到身邊人的好心情。
在高興甚麼?
同床共枕這麼久,沈明玥多少摸透了點謝翎的脾氣;
別的地方她目前還不敢說,但起碼在床上,她現在並不怕他。
見他躺上來,沈明玥看了眼,沒做他想,繼續看手上的書。
成親以來,凡事私下只有他們二人相處,她無一刻不是羞羞答答、柔情相待。
怎的現在就憊懶至此?
是摸清楚他的脾氣、知道即便她有些微失禮不當,他也不會怪罪?
謝翎扯了扯嘴角。
無規矩不成方圓,信譽更是立身之本;
他自己重規矩講信譽,也不喜歡別人來打破他的規矩;但他自認也沒有到迂腐固執的地步,並不是一定要求妻子對他畢恭畢敬、殷切伺候。
她能有脾氣、靠自己在深宅大院立住腳,這是好事,也是她必須要做到的事。
沈明玥本專注看書,男人身上冷冽的松香氣息卻持之以恆地往她鼻尖鑽。
餘光注意到他搭在身前的雙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其中一隻手忽然抬起枕在腦後。
她也不動聲色地上移視線。
男人骨相清俊,皮囊上乘,是一張不管怎麼看都讓人覺賞心悅目的一張臉;明明意氣風發的年紀,卻有著不同年齡的嶽峙淵渟沉穩從容。
沈明玥心跳漏了一拍,臉頰莫名發燙,書落下蓋住半張臉,無聲抿了抿唇。
“看我幹甚麼?”
沈明玥耳邊忽然響起男人清越的嗓音,稀鬆平常的語氣,問出最不該問的問題。
沈明玥眨了眨眼,“看甚麼?”
“你看我。”
“我沒有啊,我在看書。”
男人似乎沒料到她能這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睜眼說瞎話,眼神凝固了一瞬,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甚麼。
沈明玥側過身,烏黑的髮絲鋪滿引枕,嘴角悄悄勾起一絲狡黠。
謝翎微眯著的目光凝在她的背影。
天氣回暖,他們的被褥也換成了絲被。
絲被輕薄,勾勒出她因側躺而愈顯的玲瓏曲線。
賞心悅目的一幕,謝翎卻覺得心裡堵得慌,他打小就沒吃過虧。
沒想到會被一小女子胡攪蠻纏的耍寶給噎著,連句反駁的話都找不出來。
越想越覺得憋悶,他抬手,意欲去抓她。
沈明玥卻像背後長了眼睛,騰地坐起身回頭,烏黑的眸子瞪得溜圓,滿是不可置信,“你,你總不能說不過我,就要動手吧?”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
謝翎探出的手僵在半空,清俊的臉青一陣紅一陣。一雙幽暗的眸子暗濤洶湧,好像要吃人。
他甚麼時候要動手了?
不對,他甚麼時候說不過她?
分明是她胡攪蠻纏死不認賬,怎麼能算他說不過她!
“我沒有。”他烏青著臉,語氣不善。
他甚麼時候也不可能和女人動手。
沈明玥努了努嘴,目光直直落在他還僵著的那隻手上,眼神裡滿是“你就別再裝了”的篤定。
謝翎喉結動了動,不自然地輕咳了兩聲,垂著眼避開她的目光。
他抓她想幹甚麼,他自己心裡清楚,但那種事,不該也不好宣之於口。
沈明玥第一次見他吃癟說不出話,可是稀罕,幸災樂禍倒是其次,主要是得意忘形。
她微微仰著下巴,“夫君,我可一直尊奉夫君為正人君子,夫君可不能讓我失望。”
一板一眼的語氣,如果沒有那雙桃花眼沒有向上翹起,如果她嘴角沒有壓不住弧度。
謝翎覺得他可能會信。
不過 她這會眉眼彎彎,眼波俏皮,模樣也俏麗,即便知道她在調侃打趣,也並不讓人厭煩。
他就是想掐她那張之前沒發現那麼能說會道的小嘴。
沈明玥從他驟然暗沉下去晦暗不明的目光中覺出一絲危險。
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急中生智轉移話題,“夫君,我這兩日給你做了件袍服,不如趁著這時得空,試試尺寸大小,若是哪裡不合適,我也好改一改。”
謝翎怔愣片刻,“你給我做衣裳?”
“是,我手藝大抵比不上家下繡娘精巧,但好歹是我一番心意,夫君莫要嫌棄才是。”
“……你親手做的?”
“這個自然。”
沈明玥躡手躡腳下了床,到羅漢床那取來繡筐,小心翼翼將裡面的東西抖開,一件緋色的長袍赫然出現在眼前。
謝翎慢吞吞掀開被角坐了起來,目光落在那件緋色長袍時,眉角下意識蹙了下。
他不喜歡這等張揚的顏色。
沈明玥見他不懂,心裡不由惴惴起來。
她試探著問道:“夫君可是覺得不合心意?”
謝翎看著她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不喜的模樣,心中有股很奇妙的感覺。
有點複雜,他說不上來。
說起來,她脾氣秉性似乎真的不錯;
他錯怪她那次,她滿心委屈,卻也只是梨花帶雨哭了一次,他坦白認錯,她也通情達理,收下他的賠禮。
好友鄭鈺新婚快一年,和妻子時常因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吵架拌嘴,有時候鬧得嚴重,女方直接跑回孃家,每次都是鄭鈺親自去把人請回來。
前日此番情景再次重演,鄭鈺接回妻子,心下踏實之餘,但在和他們幾個發小兄弟暢飲時,也不免發了幾句牢騷,聲稱家裡那位脾氣愈發大,一句話不對就要吵鬧、真是惹不起;又問他可有甚麼和治家之道。
他當時直言自己從未和沈氏發生過爭執。
鄭鈺不信,說他吹牛;謝翎嗤之以鼻,這等小事,他有甚麼吹噓的必要。
男主外女主內,各司其職做好分內之事,到底有甚麼可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