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哪裡不對嗎？”
第34章 “哪裡不對嗎？”沈明玥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做拋頭露面的事。
便只將餘下的銀票送到母親手中，再由母親撥給程蘇二人用來打點。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這個道理，沈明玥還是知道的。
外面的大小事都有人打理了，沈明玥每日除了和許氏學習國公府的管家事，其餘時間都窩在春景堂裡畫圖紙。
酒樓要裝潢成甚麼樣，一樓放多少張桌椅，二樓設多少個雅間，雅間內字畫花瓶怎麼擺。
沈明玥以前都沒發現自己還有這方面的喜好。
在祖父那學來的一點點丹青，這會子倒是也派上用場了，一張接著一張，畫得起勁著呢。
然老天爺似乎就喜歡在你高興的時候給你整點讓你不那麼高興的事。
一張紅色的請帖送到春景堂。
有上次宮裡赴宴的“陰影”，沈明玥看到請帖的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林媽媽：“奴婢知道夫人肯定不想去，可您現在的身份，不去都不行啊。”
沈明玥面無表情開啟請帖，哦，是汝陽侯夫人壽宴。
赴宴赴宴，又要赴宴。
貴婦人們的生活，當真是奢靡且無聊。
……
沈修差事辦得好。
雖說明面上永昌帝只給了金銀財寶的賞賜，沒有加官進爵，可一連幾日，永昌帝都在朝堂上點了沈修父子的名。
此舉意味著甚麼，大小官員心裡明鏡似的。
十五之日乃朔望朝參，在京九品以上的文武官員皆要進宮參加朝會，京官人數高達上百人，別說永昌帝，就是負責官員任命的吏部尚書和吏部侍郎，也做不到人人都認識。
朝會結束，朱雀門內的甬道上頓時熱鬧起來。
各色朝服如流動的彩雲，官員三五成群低聲交談說笑著，步履穩健朝各自官署而去。
顧玄走出宮門，目光鎖定在前方熟悉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追過去，拍了下對方肩膀，“奇了，你這個把官署當家的人，今日下朝居然不急著回衙門？”
謝翎回神，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顧玄覺得納悶，下意識順著他方才的視線尋過去，只見沈修正被幾位官員簇擁著，徐徐而行，談笑風生。
沈修一身緋紅色官袍，面容俊秀，身姿筆挺，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謙和笑容，讓人如沐春風。
“你這岳父，最近可真是風頭無兩，一連幾日朝會，陛下都點了他的名。”
顧玄：“不過也是人之常情，眼下皇子們爭鬥得厲害，明裡暗裡都在拉攏各地官員，陛下如今最缺的便是沈修這般不站隊、又有才幹的純臣。”
謝翎不置可否嗯了聲。
顧玄納悶，敢情不是看他岳父呢。
那看誰？
清風拂過，將不遠處熱鬧的談話聲送入兩人耳中。
“沈大人，您父子腳上這雙靴子，針腳細密，花樣精緻，一看就是出自上等繡娘之手啊。”一位官員忽地驚聲讚道：“我家那繡娘手藝就不夠看，外面買的總又不合心意，不知沈大人可能引薦一二？”
沈修聞言，臉上笑意更濃，拱手道：“不敢當不敢當，這並非甚麼繡娘所為；沈某小家小業，養不起那針線上的人，此乃我家小女親手縫製。”
“原來是令千金的一片孝心。”周圍官員紛紛恍然大悟，隨即便是一片附和的笑聲。
“沈大人有女如此，孝敬溫順，蕙質蘭心，當真是讓人羨慕啊。”
有官員又是羨慕又是嫉妒說道。
沈修能忽然在一眾官員中鶴立雞群得了陛下的注意，歸其根源，是沈家女在宮宴上機緣巧合入了寶宸公主的眼。
而寶宸公主對陛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更有沈家女那句不管父親官位高低的熨帖之言傳遍朝野，這麼孝順恭敬又能給家中帶來福氣的女兒，擱誰誰不喜歡。
顧玄站在不遠處，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若有所思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眸瞥了眼謝翎的腳下，露出會心一笑。
謝翎：“……”
恰好當日戶部的事不多，手上的政務公文批閱罷了，謝翎準點下值回府。
剛穿過月洞門，遠遠地就瞧見遊廊盡頭那道纖細窈窕的身影。
“你在這做甚麼？”
沈明玥冷不丁被身後突然冒出來的男人嚇了一跳，轉過身柔聲道：“夫君回來了。”
“你還沒回答我，你在這做甚麼？”男人目不轉睛盯著她，眸光冷凝的，帶著點審訊的意味。
沈明玥有點不好意思，面頰微微泛紅，“我，我午後吃得有點撐，這會走走消食。”
吃撐了？
謝翎面色頓時變得有些複雜。
但沈明玥幾乎可以肯定她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一絲嫌棄。
哪個女子願意被心上人嫌棄呢，沈明玥一整日的好心情瞬間去了大半。
果真不能甚麼都和他說，這要是在家裡，父親大哥聽到她說吃撐了，只會無奈又寵溺得揉一揉她的腦袋，然後讓廚房的婆婆給她煮山楂水喝。
心情一低落，她看院子裡的春光也就沒那麼美了，想回屋，卻發現這男人立在那沒動。
“還有甚麼事嗎？”
“吃甚麼吃撐了？”
沈明玥張了張嘴，有點想罵人。
他真的不是來笑話她的嗎？
謝翎的目光逡巡落在她身上，那腰細得他一隻手就能握住，吃撐？能吃多少？
沈明玥被他那如炬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參照古籍，試做了幾道新菜，想著有些新花樣，能讓祖母開胃多用一些。”
其實也是為酒樓的招牌菜做準備，她想有自己的特色，那就必定要推陳出新。
謝翎望著她吃得滿面紅光的臉，語氣中莫名摻雜了一絲嫉妒，“你倒是清閒。”
沈明玥：“……我留了一份晚上給您加餐。”
謝翎不置可否嗯了聲。
忽地垂眸，看著地面。
沈明玥不知所以，滿臉疑惑低下眼，甚麼都沒看到。
“夫君，哪裡不對嗎？”
謝翎臉色微沉，聲音也徹底冷了下去，“沒有。”
冷冷甩下這兩個字，留給沈明玥的就只有男人健步如飛的背影。
沈明玥覺得這男人怪怪的。
晚飯端上來，沈明玥今日試了三道菜。
油燜筍，糖醋魚塊，板栗燒雞。
謝翎一碗米飯很快見底，沈明玥給他又添了一碗。
自己一邊喝茶，一邊滿臉含笑看著他吃。
對喜歡做飯的人而言，這一刻的滿足感不言而喻。
謝翎不用抬頭就能覺得對面妻子過於濃烈的目光。
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