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盤鋪子
第33章 盤鋪子羅氏派去傳話的小廝經國公府下人層層引路，總算是見到了沈明玥。
得知父親差事辦得好得了陛下賞賜，沈明玥由衷替父親感到高興，家中一切都在變好，酒樓在這個時候興辦起來也是取一個好兆頭。
至於鋪子，她相信母親的眼光，長樂坊的地界毗鄰長安城中權貴的住處，若是打通了這些人的生意門路，賺銀子還不是手到擒來？
翌日午後，沈明玥趁著府上女眷歇晌的功夫，出門去了一趟長樂坊，看了眼母親選中的那間酒樓。
地段便利，四通八達，不管做甚麼人的生意，都有得賺。
沈明玥覺得母親不愧是商賈之家的女兒，目光當真毒辣。
許是兜裡有了錢底氣更甚，許是多年的夙願不願再等，沈明玥將酒樓從上到下看了個遍後，叫來牙人詢問賃金。
牙人見她穿戴華麗，想來也是貴婦人置辦自家產業，當即很痛快報了個價，“六百兩一年。”
“不能再讓？”
牙人堆著笑，“夫人也看到了我這鋪子是何情形，這地界，這大小，六百兩真不算多，這個價在平康坊，連個茶點鋪子都盤不下來。”
平康坊是出了名的銷金窟，其他地方沒法比，沈明玥也不理會這等話。
六百兩不少，但對於這個地界的鋪子，確實不算多。
牙人：“夫人，小的看您穿著氣度不凡，想來是大戶人家的當家娘子，不瞞您說，這鋪子也好幾處人家盯著呢，只那幫夫人一直挑挑揀揀沒句痛快話，您要是看中，快些定下來準沒跑，再想找這樣地段和大小的，可不容易。”
沈明玥思忖片刻，“這間鋪子我要了。”
林媽媽等人都瞪大了眼，沈明玥付銀票、籤租契。
青禾和綠煙都沒想到夫人會如此果斷，六百兩銀子啊，眼都不眨就花出去了？
開酒樓這麼大的事，就不需要再夥同家裡人商量商量？
沈明玥不想再商量甚麼，有些事，越多人摻和進來，就越辦不成。
酒樓的名字她都已經想好，“明慶樓”。
回去的馬車上，沈明玥腦海中不停地冒出一個又一個主意 ，多得她都快要記不下。
派人去沈宅報了信，羅氏欣慰於女兒的果斷，這點隨她。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羅氏將女兒的壯舉告訴家裡人，沈雲鶴和沈修父子倆都覺得孩子考慮周全，不管何時，未雨綢繆置辦田產鋪子都是好事。
唯有沈明軒聽罷，擱在膝上的手掌倏然握緊了拳頭。
未雨綢繆是好，可妹妹這麼急著靠自己立住，還有一種可能。
她新婚的丈夫靠不住，或是根本沒讓她產生有依靠的可能。
……
酒樓的事，真個落成之前，沈明玥沒打算鬧得人盡皆知。
除了自己孃家那邊，謝府的人，她是一個都沒告訴。
說到這，她也慶幸國公府的執掌中饋大權現在還在許氏手裡，這要是在她手裡，等日後眾人得知明慶樓是她的產業，指不定會覺得她損公肥私、拿著關中的錢來自己發財。
那可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籌辦店鋪，只要手上錢夠，很多事都不是問題。
而最要緊、也變數最大的，當屬和官府打交道。
沈明玥沒打算用國公夫人的名頭去辦事，也不敢用。
甚麼都是自己慢慢摸索。
羅氏看出了女兒的心思，寫信給孃家的哥哥，求他給自己派個料理生意的幫手來。
羅家是臨安的商人，家裡經營著茶葉和瓷器的生意，在當地也算是頗有名氣的大戶人家。
羅舅父就羅氏一個妹妹，自幼捧在掌心，有求必應，妹妹好容易張一次口，他不會也不能拒絕，可卻實打實也有為難之處。
家裡各處能幹的管事手上都管著鋪子裡要緊的差事，若是貿然換人，自家這邊只怕要出亂子。
羅舅父愁得不行，還是身邊的管家提醒了他，管事們走不了，可不少家生子自幼在府上耳濡目染，對生意之道頗有心得，甚至有青出於藍之勢，何不選此得力之人為姑太太解憂？
管家一句話，羅舅父腦子裡咕嘟嘟直冒泡，心裡立刻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
程年和蘇林二人在五日後抵達長安。
二人快馬加鞭而來，風塵僕僕，先落腳旅店簡單梳洗，才去和平坊拜見姑太太。
即便出嫁多年，羅氏對家裡的幾號忠僕都還是有印象的。
而眼前兩個年輕人……
羅氏怔愣片刻，“是程家和蘇家的小子？”
程蘇二人齊聲稱是。
羅氏將兩人都扶起來，一瞬間紅了眼圈，“我出嫁的時候，你們倆還都是五六歲的孩子呢。”
程年和蘇林都記得姑太太幼年時對他們的和善可親，來長安替姑太太辦事，二人心甘情願。
羅氏雖心裡有數兄長不會派不得力之人給自己，可當看到程年和蘇林二人對開辦酒樓的各項事宜瞭然於胸如數家珍時，還是不由得驚詫。
程年：“讓姑太太見笑了，我和阿林打小就看著父輩打算盤，耳朵裡進進出出的也都是這些。”
羅氏拍手笑道：“好，虎父無犬子，程吉和蘇嶝都是後繼有人了。”
蘇林：“姑太太，開辦鋪子最要緊的是官署的各項文書，市籍、榷曲、榷茶，不僅要層層審批，其中需繳納的銀錢也是不少。”
羅氏：“放心，錢是隻多不少的，和官府打交道的事，我們再細細商議。”
……
舅父給自己派來兩位經商的好手，一下不知解了沈明玥心裡多少煩惱。
青禾回去一趟報信，回來後興奮得兩眼放光。
“舅老爺真是個妙人，怎麼就送了兩個那般俊俏的後生，莫不是覺得這兩人杵在酒樓會吸引賓客？”
沈明玥嗔道：“又不正經，再這般口無遮攔我可要罰你了。”
“是真的，夫人；舅老爺派來的是兩個極年輕的後生，聽說是羅家兩個得力管事的兒子，都是做生意的好手。”
沈明玥：“鋪子籌辦前期，最是來回折騰，各種瑣碎事需要到處跑，可不得身強體壯的年輕人才扛得住，還是舅父考慮得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