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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沈父得青眼

2026-03-23 作者:小甜一

第25章 沈父得青眼

第25章 沈父得青眼沈明玥從淨房出來,還沒有調整好情緒,她很擔心今晚如果要和謝翎同床共枕她會不知道怎麼面對。

惹不起躲得起。

這是他家,她能拿他怎麼樣。

早早地鑽進被褥,用意念逼自己早早入睡。

卻都失敗。

她盯著帳頂的香囊看了半宿,眼看打更的梆子聲已經打過了三次,外面依舊是靜悄悄。

就知道,謝翎今晚應該是不回後院住了。

意識到這,沈明玥整個人反而放鬆了下來,閉上眼睛,很快睡著。

之後的幾天,不管是一日三餐,還是晚間就寢,謝翎都沒再回過後院。

他不在,沈明玥反而更自在。

至於晌午送去官署的飯菜,照送不誤。

青禾為此憤憤不平。

沈明玥稱國公爺得供著、她們惹不起。

因為那晚哭得太狠,即便用熱雞蛋敷過,第二日眼睛依舊有點紅。

沈明玥原本想回孃家的,卻又怕自己這個樣子惹孃親擔心,就又改了主意,打算等眼睛養好,過兩日再回。

趁這幾日,她專心和許氏繼續學習管家。

前幾日將賬簿吃透後,國公府官中賬目的問題,沈明玥心中也早已明鏡似的。

勳爵之家,是不靠俸祿活的,一年的俸祿都不夠自己小姐身上的一套蜀繡衣裙。

那靠甚麼?

靠爵產,靠田莊鋪子的收成,太太夫人們也各有自己的嫁妝產業。

衛國公府累世簪纓,家族不管是田產還是莊子按說都不會少,可沈明玥翻看近幾年的賬簿時就發現,田產的進項報得一年比一年少,而每月各處支出的賬卻與日俱增。

名目也是花樣百出,有小姐的脂粉銀子,筆墨紙硯用度,還有燭火燈籠等。

雖說這各項支出都是應該的,可每一項所耗費銀兩都至少五十兩起步,未免過於龐大。

許氏見她如此犀利就看出問題,也沒藏著掖著,苦笑道:“衛國公府歷代都以寬柔之風待下,尤其是伺候過長輩和當過少爺小姐奶孃的僕人,比一般人更有體面;更有幾代效忠於謝府的家生子,世世代代紮根,府上各處都有交好的人,年輕的主子都不如她們熟悉家下營生。”

沈明玥看了眼四下,低聲道:“出的多進的少,若說沒有刁奴損公肥私中飽私囊,兒媳是無論如何不信的。”

“高門大戶都會有下人撈油水的問題,一個拔掉另一個起來,說白了,根本沒法杜絕。”

沈明玥;“若是小打小鬧也就罷了,可田產進項是家中最主要的營生,這一項怎麼也該選個忠厚之人來管。”

“不知……如今負責田產收租的管事是哪位?”

許氏扯了扯嘴角,“是先頭太太留下的陪房,叫王平。”

先頭太太的陪房?

沈明玥頓時明白了許氏臉上的為難之色從何而來。

這就是為人續絃的不好,夫家處處都有前頭那位的痕跡,是抹不掉還不能急,否則就有人戳著你的脊樑骨罵你心胸狹隘。

當家太太都不好直接拿下的人,沈明玥這個新媳婦自然更要讓其三分。

許氏又道:“前頭的大太太去得早,她的嫁妝產業都在國公爺手中收著,自有其手下的心腹管事打點;先老爺子在世時,對家主年幼喪母深感虧欠良多,臨了去世時將自己名下的錢莊鋪子都留給了家主。”

言外之意,府上官中再窮,謝翎本人那可是富得流油,更別說他辦事得力這些年聖人額外的賞賜。

沈明玥不置可否笑了笑。

謝翎名下產業不會和她交代,她也不會貿然和他提。

沈明玥忽而又想到甚麼,指了指廚房用度的賬簿。

許氏哭笑不得,“咱們府上的主子對入口之物都格外講究,無論葷的素的,定都要選當下最好的,這一項的用度自然少不了。”

“再少不了,也多不到這份上;太太執掌中饋這些年,許久不入市井之地,不知肉菜的行情;但兒媳在孃家時,家中奴僕少,許多事少不得親自動手,這些東西的價值幾厘,我最熟悉。”

許氏心裡咯噔一下。

“有這樣的事?”

廚房的油水多,這是個眾所周知的秘密。

現今廚房的幾個管事,乃是前頭那位大太太林氏去世後、許氏嫁進來之前,中間的兩年間隙,是二太太蔣氏當家,如今廚房的幾個管事都是她那時一手提拔起來。

理清楚家中奴才背後的主子,沈明玥便理解為何許氏這個家管得如此艱難。

家裡各有有頭臉的奴才,不是前頭那位林太太留下的心腹陪房,就是二太太蔣氏當家的兩年安插的人手。

不管拿哪方發作,她都是討不到任何好處。

沈明玥看過官中賬面上現有的銀子,六千兩。

於普通人家是一筆滔天鉅款,但是對一個國公府來說,未免寒磣了點。

沈明玥:“家中這般光景,祖母可知道?”

許氏:“甚麼能瞞過老太太?賬面難看的時候,大多都是我和老太太用自己的私房錢來平賬。”

當家主母說著威風八面,那是賬面富裕有存錢的時候,若是賬面虧空,哪個主母沒幹過拿自己的嫁妝填補虧空的窩囊事。

沈明玥只覺得如此這般不是長久之計,國公府問題明擺著,奴才一個個中飽私囊、富得流油,卻坑得主子手中捉襟見肘。

依她之見,就該拿幾個刁奴開刀。

一個王平,一個陳忠,拿下這兩人,保管官中銀兩立刻就能充裕,還能殺雞儆猴,徹底肅清府上的不正風氣。

可許氏明擺著束手束腳不敢得罪人,她一個新媳婦,尚未站穩腳跟,也不好越權行事。

有那麼一瞬,沈明玥腦中閃過和謝翎協談懲處府上刁奴的念頭,但也只是一閃而過。

……

殘月當空。

大明宮的紫宸殿內已肅然無聲。

殿外銅漏滴答,殿內文武百官身著各色朝服,按文東武西分列兩側,笏板垂與腰側,屏聲凝氣。

殿中龍椅之上,永昌帝身著明黃色冕服,剛與戶部尚書議罷江南漕運之事,只見輕輕摩挲著御座俯首,眉宇間還帶著幾分政務繁雜的沉凝。

忽地,似是想起了甚麼,緊繃的眉眼稍稍舒展,目光掃過殿下文武百官,“沈修何在?”

話音落下,左側文官列中,一襲緋色朝服的中年男子應聲而出,只見其面容清俊,鬚髮齊整,手持笏板,步履沉穩走到殿中,躬身跪拜,“臣在。”

永昌帝看著他,忽熱扶須笑了起來,“朕昨日與寶宸共進晚膳,聽聞了昨日女眷賞花宴的事;令愛一句無論父親官位高低,都以身為愛卿之女自豪,當真是擲地有聲啊。”

沈修聞言,身軀微頓,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永昌帝:“怎麼?愛卿不知此事?”

沈修定了定神,恭聲拜道:“不瞞陛下,臣的確是託陛下的福才耳聞此話;也是小女回門後,第一次得知她的近況。”

“沈卿當真好福氣。”永昌帝頷首,眸光中帶著幾分暖意,“聽聞沈卿與髮妻常伴左右,一心一意,又與兒女這般舐犢情深,古人云修身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愛卿倒是將齊家二字做得極好。”

沈修叩首道:“陛下言重,得陛下如此金口稱讚,臣實不敢當。”

殿內一片寂靜,百官皆垂手而立。

永昌帝與敬賢皇后結髮情深,奈何天妒紅顏,元后盛年早逝。

未能與髮妻白首,乃帝王心中一大憾事。

望著殿中的沈修,永昌帝腦海中忽地浮現昨日女兒在他面前有樣學樣,俏皮地說著父皇治國辛勞,女兒以身為父皇之女為榮,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柔軟。

沉默片刻,帝王目光重新落定。

視線重又落到沈修身上,“敬賢皇后忌日將近,祭祀之禮,便交由沈卿主辦。”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要知道,皇后忌日祭祀乃國之大事,主辦者歷來都是朝堂有頭有臉的人物。

沈修一五品員外郎,突然得陛下這般青眼,實在出人意料。

沈修也愣了下,他雖清正不阿,卻也不會把帝王的信任和看重往外推。

“臣謝陛下隆恩,定然竭盡全力不負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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