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甚麼狗屁姑爺
第24章 甚麼狗屁姑爺老太太的反應讓沈明玥安心了不少。
老夫人招手讓她坐到自己身邊,“今天委屈你了,你做得很好,那幫人都是欺軟怕硬,若你一味畏畏縮縮,她們反而蹬鼻子上臉。”
“你是我親自挑的孫媳婦,誰說話都不好使,就是皇后娘娘無端罵了你,我也得去要個說法。”
沈明玥眼眶有點熱。
說待敵,她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姑娘,今日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指著脊樑骨說難聽的話,心裡肯定是有委屈和難過的。
但她不敢流露出來。
怕被人拿著借題發揮,也怕被人說不端莊沉穩配不上謝府的嫡長子。
溫鴛和宋湘的話那麼難聽,她的心也不是鐵打的,她沒偷沒搶,只是嫁了一個自己喜歡的人,為甚麼就要把她說得那麼不堪。
強忍了一路的眼淚這會還是掉了下來,但也只是兩滴。
她很快就止住了。
老夫人再疼愛她,她也要有分寸。
“謝祖母關心,有您這話,孫媳就不委屈了。”
老夫人攬著她,又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冷得能滴出水的臉色也讓屋內其他人大氣都不敢出。
也許是今天在外面見識到了太多的惡意,回到春景堂的時候,沈明玥居然有一股回到避風港的安心。
東次間的菱花窗上映著一道挺拔頎長的身影,圓領衣袍勾勒出寬肩窄腰的輪廓。
沈明玥心頭猛地一跳,深吸了幾口氣,壓下喉間的澀意,輕輕推開了門。
屋內燭火搖曳,謝翎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俊朗的眉眼沉得像化不開的墨。
沈明玥腳步放得很輕,走進來,男人聽到動靜抬眸,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不待她開口,就聽見他冷冷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聽說你今日在宮裡好大的威風。”
沈明玥臉色一白,慌忙開口,“我不是,事出有……”
她沒意識到自己聲音在抖,他的那句話太冷,冷得她全身都在打顫。
她想告訴他不是她故意滋事,那些爭執都不是她挑起的。
謝翎抬手打斷她沒說話的話,“你先回答我,今日進宮,是不是和他人起了爭執,而且不止一次?”
“回答我?”
沈明玥咬了咬下唇,緩緩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是有爭執,但都不是我主動尋釁滋事,是對方挑撥,我……沒法子才反擊的。”
“兩撥人?”
“你的意思是,兩撥貴女,都主動挑釁你一人?”
沈明玥聽出了這話的言外之意。
你若做得讓人無可指摘,那兩波人吃飽了撐得找你麻煩?
旁人怎麼欺辱她嘲笑她,她其實都可以不在意;可當這份鄙夷來自她放在心上喜歡了很久的丈夫,就格外讓人難以承受。
鼻尖一酸,眼淚堪堪要湧出來,卻被她狠狠吸了口氣忍住。
她抬眼看向謝翎,“所以夫君的意思是,今日全都是我主動挑事?是我第一次進宮就迫不及待要在眾人面前丟醜嗎?”
謝翎皺了下眉,“我並沒有如此說,只是今日這般,想必你也有不當之處,日後自要加以小心。”
“所以夫君你還是覺得我有錯?”
“那在你眼裡,我今日就應該甚麼都不做,任由她們欺負我、羞辱我,那樣才是對的嗎?”
謝翎語氣沉得更厲害,“你只管和家裡的幾個妹妹說話,旁人問甚麼,你以禮相待,其餘的一律不管不做,須知少做少錯,我便不信,你這般還有人能找你的不是。”
沈明玥怔怔看著他。
他到底為甚麼會單純的認為,只要她能低調謙遜,就能相安無事。
他難道不知道,在那些世家貴女眼中,她一個出身平庸的小官女做了衛國公夫人這件事,本身就是原罪。
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攥住,沈明玥覺得自己頓時沒有了與他爭是非的力氣。
她不想在他面前歇斯底里,那會讓她覺得自己很狼狽。
“夫君說得是,今日的事,是妾身欠缺考慮,妾身向夫君賠罪,夫君若要罰,妾身毫無怨言。”
明明眼眶泛紅、卻又強忍委屈。
謝翎心頭掠過一絲躁意。
他本就不是真要苛責,不過是怕她初入宮廷不知規矩,脾氣太直一點虧吃不得,日後只會吃更大的虧。
原是打算訓斥幾句立立規矩,再好聲安撫兩句,既讓她記牢教訓,也不至於寒心鬧脾氣。
不料直接低頭認了錯,這讓他的那些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怔怔地看著她,一時忘了反應。
沈明玥垂著眼簾,微微彎腰行了一禮,聲音依舊溫和,“夫君若是沒有別的事,妾身便先去盥洗更衣了。妾身告辭。”
直到那抹纖細的身影消失在門口,謝翎猛地回過神來。
這女人……是在跟他置氣?
可又不像。
謝翎暗自頷首,只當是自己方才的訓斥起了作用。
她當要明白身為謝府主母,言行舉止關乎家族體面,不該在外與人爭執、徒生事端。
春景堂的西跨院,沈明玥回到內室,由著林媽媽伺候她到淨房沐浴。
林媽媽反手關上了門,滿眼心疼,“姑娘別逞強,想哭就哭吧。”
沈明玥再也忍不住,抱著林媽媽,眼淚無聲地滑落。
即便這個時候,她也不敢放聲大哭。
林媽媽輕拍著她的背,連哄都不知道從何開口。
想到自家寶貝姑娘今日受的委屈,林媽媽心裡大不敬的啐了一口。
甚麼狗屁姑爺!
“姑娘,別傷心了,仔細哭腫了眼睛,明日可是要不舒服的。”
沈明玥也知道,可她忍不住。
溫鴛宋湘阮玉華三人的挖苦諷刺,加起來都沒有謝翎這兩句話讓她難受。
他高高在上,根本不知道她的處境和難處,只知道她在外與人起了爭執損了國公府的體面。
這要是再讓他知道溫鴛宋湘都是他的好表妹指使的,他是不是就要立刻休了她?
眼淚掉得更厲害,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五臟六腑。
青禾早跑去小廚房煮雞蛋了,準備給姑娘敷眼睛。
她親自往灶臺裡塞柴火,一根拿在手裡,木條用膝蓋狠狠一頂,一掰兩段,塞進去燒火。
那惡狠狠地勁兒,好像手中的柴火是某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