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寶宸公主
第23章 寶宸公主沈明玥的這番話擲地有聲，態度不卑不亢，言辭鑿鑿，韋皇后隔得遠，雖聽不真切，卻也被此女泰然從容之氣吸引了視線。
韋皇后眼神示意了一番身後的女官，“去，看看那邊發生了甚麼事？可是姑娘家拌了嘴生了不快？”
女官應下，方要奉命而去，忽見一身著華服、頭戴鳳冠的年輕女子從御花園的一偏門處嫋嫋走來。
“母后不必著人問，方才園中發生的一切，兒臣都聽得明白。”
沈明玥望著眼前的華服女子，容色絕姝，端莊典雅，其言談舉止間，滿是天家威儀之風采。
沈明玥雖不曾進過宮，卻也對宮裡的貴人有所耳聞。
見此女如此氣度、心下也有了一個猜測。
莫不是……
韋皇后見到來人，起身笑道：“寶宸，何時來得？昨兒個特特請你，你推說身上不自在，原是在這哄我呢。”
真的是寶宸公主？
沈明玥心下吸了口冷氣。
韋皇后是繼後，寶宸公主卻是元后之嫡女，帝王視若珍寶，比皇子疼愛更甚。
寶宸公主在宮人簇擁下走至人前，在路過沈明玥和阮玉華時止住了腳步。
“不管父親官居何位，都以是父親的女兒為自豪；謝夫人此言，本宮記住了。”
沈明玥福身道：“公主殿下萬福，臣婦所言，字字句句皆為心聲，不敢欺瞞。”
寶宸公主點點頭，神情溫柔且矜貴，然不過幾瞬，看向阮玉華時卻陡然恍若變了個人。
“除了仗勢欺人，阮姑娘還會甚麼？”
“覬覦有婦之夫，這就是你阮家的教養？”
公主乃永昌帝親自撫育，一身風華耳濡目染，氣度絕不一般人可比。
寥寥幾句，便嚇得阮玉華臉色慘白，癱跪在地上。
阮夫人腳步匆匆而來，對公主叩首拜道：“小女年幼，不懂禮數，若有衝撞之處，請公主恕罪。”
寶宸嗤笑道：“年幼？阮夫人這話倒是有意思，你女兒欺負之人，看起來可是比她還年幼？”
一句話讓阮玉華心口一梗，幾欲吐血。
沈氏比她年長兩歲，怎麼就看著比她年幼？
寶宸公主抬手撫了撫鬢角的步搖，“今日所聞，實在有趣，本宮今日恰好要與父皇共進晚膳，定要好好和父皇說道說道才是。”
阮夫人聞言牙關直打顫，雙手微微顫抖，跪地道：“求公主饒命，女兒家不懂事，爭風吃醋是常有的，回去臣婦定當嚴加管教，還請公主看在今日是皇后娘娘宴請的份上，給臣婦一家留個薄面。”
寶宸公主閉了閉眼睛，“阮夫人多慮了，你家女兒這等教養，本宮怎可能傳到父皇耳中汙了聖聽。”
阮夫人支吾著，面露茫然。
寶宸公主忽而看向一旁。
眾人的目光也隨著公主而一道落在那人身上。
沈明玥茫然抬眸，滿眼無辜，“公主殿下的意思是……？”
“就是你那方才的那話，本宮也要去和父皇說，哄哄他老人家，父皇聽到肯定會高興。”
沈明玥緩過這話的意思，驚詫於這位寶宸公主脾性之直率和……可愛。
話音剛落，寶宸眸光掃過一眾貴女，“當然，本宮也得讓父皇在大臣們面前好好提提這話，這有的人張口閉口就欺負比自己出身低的人，我看哪天要是她親生父親被貶了官受了罰，有些人估計連自己親爹都要不認了。”
“也讓諸位大臣們明白，別隻顧在外面掙前程，當心自家後院著火。”
韋皇后早已從身邊女官口中得知了方才發生的事。
林若音之母林夫人背上也冒出一層冷汗。
自己女兒的脾氣她十分清楚，溫鴛和宋湘的那番話受誰指使不言而喻。
寶宸公主在永昌帝那說話的份量韋皇后很清楚，這會她是不表態也得表態。
“溫鴛，宋湘，阮玉華，禁足三月不得出門；三人母親教女無方，罰誥命俸祿半年，以儆效尤。”
一時間，阮、溫、宋三家的夫人皆面露土色，卻還是老老實實磕頭謝恩。
今日這麼大的陣勢，全是衝她來的。
沈明玥心裡忽然漾起一絲強烈的不安。
謝翎怎就被這麼多人覬覦？
婚前覬覦也就罷了，尋常人哪有覬覦有婦之夫的？
回去的馬車上，沈明玥整個人都蔫了。
謝瀅看她這樣嚇了一跳，“大嫂，你怎麼了？”
沈明玥有氣無力，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妹妹，你說我今日是不是給家裡惹麻煩了？”
“當然不是，今日都是她們惡意挑釁，錯又不在你。”謝瀅攥住沈明玥的手，捏了捏，安撫道：“嫂子嗎，你別放在心上，祖母肯定不會怪你的；相反，你能立得住，不讓人輕易欺負，祖母會更高興。“
衛國公府的主母要是個軟柿子，那才丟家族的顏面。
沈明玥心裡稍稍安定了一刻，轉而想到謝翎，不安的感覺瞬間更強烈了。
今天的事，他會不會知道？
知道了會怎麼樣？
溫鴛和宋湘，一看就是林若音指使的，他會覺得她小題大做欺負了他的表妹嗎？
沈明玥握緊了掌心的帕子，心口澀得發緊。
大太太許氏早料到今日會發生甚麼，絲毫不意外。
當年她經歷的事，重新上演。
下馬車的時候，許氏特意停了下，沈明玥經林媽媽提醒，才注意到許氏的目光。
快步走過去，“太太，可是有話要吩咐？”
許氏笑得一臉和善，“今日的事，委屈你了。”
沈明玥搖頭道：“兒媳並不在意。”
換作別人，許氏要覺得這話是在逞強撐體面。
可眼前之人在御花園的話猶在耳畔，對上她的目光也是清澈明亮，沒有絲毫的委屈哀怨。
多年深宅大院的生活也讓許氏練就出一副洞穿人心的火眼金睛。
這姑娘，內裡韌著呢。
想到她的那句“不論我父親官位高低，我都以是他的女兒驕傲”，許氏隱隱有些眼熱。
似乎有些理解她的韌勁從何而來。
……
女眷們回府，先去容山堂給老太太請安。
今日進宮發生的事，少不得都要和老太太講一遍。
這次鬧出的動靜不小，不可能瞞得住。
老夫人聽著，手上撥動佛珠的動作越來越慢。
饒是常伴老夫人左右的謝瀅都有些不敢繼續說。
老夫人目光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說，給我一五一十的說！”
許氏接過謝瀅的話茬，將剩下的事說完。
老婦人深深閉上眼睛。
手背青筋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