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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認錯

2026-03-23 作者:小甜一

第26章 認錯

第26章 認錯紫宸殿的“退朝”聲落,滿朝文武按品級次第退場。

晨光已穿透晨霧,將朱雀門內的青石路染得暖亮,官員們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謝翎落在人群末尾,步履遲緩。

他身著緋色朝服,面容俊朗,眉頭微蹙,似有心事的模樣。

余光中,見沈修和沈明軒父子二人徐徐走來。

沈修見了謝翎,微微頷首示意,神色溫和。

沈明軒臉色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沈修察覺到兒子的異樣,抬手瞪了他一眼,低聲呵斥:“誰又惹著你了?今日朝會上沒來得及參奏哪個大臣,憋得不痛快?”

沈明軒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眼神陰鷙如寒潭,他刻意壓低聲音,卻帶著幾分咬牙切齒:“參奏?父親說笑了。我想治的這個人,光靠參奏他可不行。”

說著,他緩緩抬起右手,拳頭緊握,指節泛白,“待等哪日用這個來揍,才解氣。”

沈修被兒子這副模樣嚇了一跳,眉頭緊鎖:“朝堂之上,豈容你如此放肆!?”

沈明軒不再多言,拽著父親就走。

多看一刻他都怕控制不住自己。

謝翎也沒在意,瞥見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心頭一凜,當即快步上前,朗聲道:“汝陽侯留步!”

汝陽侯聞言一愣,轉過身來,見是謝翎,臉上立刻堆起笑容,道:“原來是雲川啊,喚老夫何事?”

謝翎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目光懇切:“侯爺,昨日皇后娘娘的賞花宴,不知侯夫人與貴府千金可曾出席?侯爺事後可曾聽聞宴上發生的事?”

汝陽侯點點頭,臉上露出幾分瞭然,隨即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同情:“自然知道,昨日我夫人回府後,一五一十都跟我說了。說起來,你家夫人真是受苦了。”

他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無奈,“那些個王公貴族家的女眷,一個個眼高於頂,最難應付。你家夫人初來乍到,沒甚麼根基,當天可被欺負得慘了。要不是她性子堅韌,還有點脾氣立得住,換做旁人,怕是當場就要哭出來了。”

謝翎聞言,臉色愈發沉凝。

他猛地想起那日從官署出來,偶遇溫大人與宋大人時的場景

那二人臉上掛著不善的笑,語氣陰陽怪氣:“謝大人好福氣,新娶的夫人真是個厲害角色,宮宴上竟是半點虧都吃不得,得理不饒人,好不清狂。”

他當時聽了便心頭一沉,後來路過林府探望舅父,舅母更是苦口婆心反覆叮囑:“雲川,你那新夫人從前沒進過宮,如今嫁入你家,也算一朝得勢。可宮裡貴人多,最是講究規矩,她這般一點虧都吃不得,遇事就發作,將來怕是要吃大虧的。你回去可得好生規勸,讓她收斂些性子。”

凡此種種,讓他先入為主地認定,定是沈明玥初入宮闈,見識了皇家氣派,便忘了本分,一時得意忘形,才幾次三番與人發生口角。

是以回府,他未曾給她半句解釋的機會,便板著臉將她斥責了一番。

愧疚與窘迫如同潮水般席捲而來,

他自幼讀聖賢書,“過而能改,善莫大焉”的道理爛熟於心,如今既已知錯怪了沈明玥,賠禮道歉本是天經地義。

可自幼眾星捧月的男子哪裡那麼容易就彎下腰?

謝翎乃衛國公府嫡長子嫡長孫,自幼順風順水,後襲承爵位成為當朝最年輕的一品國公。

朝堂之上,百官敬畏;府中之內,下人恭順。

何時曾向誰低過頭、道過歉?

更何況對方還是他的妻子。

按世俗禮教,男子為尊,即便有錯,只需稍作示意便是恩典。

可一想到自己那時不分青紅皂白的錯怪和誤解她,他心裡怎麼也沒法假裝這件事沒有發生過。

直接道歉?他拉不下那顏面;

旁敲側擊示意?又怕她領會不到,再弄巧成拙。

堂堂的國公爺,竟在“賠禮”這件事上進退維谷。

沉吟良久,他轉身喚來身後的隨從硯書,“你即刻去東市,不拘甚麼品類,挑女子喜歡的東西買些回來,送到府中給夫人。”

硯書聞言一愣,隨即躬身應道:“是,只是不知夫人平日裡喜歡些甚麼?奴才也好有個主意。”

謝翎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怔忡。

他與沈明玥成婚才幾日,他哪裡知道她喜歡甚麼。

謝翎含糊道:“不必刻意挑選,就挑最好、最貴的買便是,無論甚麼,只要是女子喜愛的,盡數買回來。”

硯書連忙點頭:“奴才這就去辦。”

吩咐完硯書,謝翎心頭那塊石頭稍稍落地,收了雜念,轉身前往官署。

案牘堆積如山,謝翎很快便沒了為瑣碎分身的心思。

不知不覺,已至晌午。

官署的門被輕輕推開,府中負責送飯的小廝端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走了進來,躬身道:“家主,夫人讓奴才給您送午膳來了。”

謝翎抬眸,目光落在那熟悉的食盒上,心中微動。

小廝緩緩開啟食盒,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食盒內,四菜一湯擺放得整整齊齊,皆是他平日裡愛吃的菜式。

昨日他那般不分青紅皂白地斥責她,她心中定是委屈至極。

可今日,她卻依舊不計前嫌,親手為他做好午膳,讓小廝送來。

饒是他素來自負,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他對這個女子有些對不住。

……

午後歇晌醒來,沈明玥閒來無事,就讓林媽媽和青禾打下手,描了鞋樣子,拿來頂針。

準備如閨中那般給父親和大哥各做一雙鞋,她明日有事要回孃家,正好帶過去。

沈家門戶小,請不起繡娘,針線上的事幾乎都是女眷們自己動手。

沈明玥做起這種事信手拈來,手腳麻利,不到半個時辰,手上的靴子就有了雛形、

針腳細密,緞面上繡的禽鳥彷彿下一刻就要振翅飛走。

林媽媽:“奴婢本來還想扯塊布給夫人做兩件小衣,忽而想到繡園昨日才來給夫人量了尺寸。”

沈明玥:“以後我的東西媽媽就不用親自動手了,您眼睛總是流眼淚,可是要好好歇著,做針線活最傷眼睛了。”

林媽媽欲言又止。

沈明玥:“媽媽有話直說就是。”

林媽媽:“夫人打算和國公爺就這麼一直冷著?”

“哪是我要和他冷著,媽媽都看到了,他錯怪了我,我卻還得好吃好喝伺候他,這尊大佛,哪裡是我惹得起的?”

林媽媽聽出這話怨懟的語氣後藏著一絲女兒家的委屈。

剛要說甚麼,門外傳來小丫鬟的聲音,“夫人,家主身邊的硯書小哥求見。”

林媽媽和青眼綠煙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看向沈明玥。

硯書可是謝翎的心腹,這突然到訪,定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沈明玥捏著銀針的手頓了頓,吸了口氣,狀似不經意道:“讓他進來吧。”

“是。”小丫鬟應聲。

不多時,硯書躬身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小廝,沒人手中都捧著一個大托盤,托盤上整齊地碼著各色各式 的錦盒。

長條的,方形的,還有小巧玲瓏的瓷盒,琳琅滿目。

沈明玥眼中疑竇更甚,“這是做甚麼?”

硯書知道自己主子嘴笨、心氣高,有些話打死也說不出,少不得他這個奴才多說好話,替主子找補一二。

“回夫人的話,這些都是家主讓奴才給夫人送來的賠禮。”

“正是。”

硯書語氣誠懇,“家主已然知曉昨日賞花宴的原委,知道是自己錯怪了夫人呢,心中十分愧疚,坐立難安,便特意叮囑奴才,去東市挑選了些女子喜愛的物件,給夫人賠罪。這些都是奴才奉家主之命挑選,還請夫人賞眼,看看合不合心意?”

說著,示意身後小廝走上前,一一開啟錦盒。

流光溢彩的珠光寶氣登時閃爍著春景堂的東次間內。

赤金鑲藍寶石的髮簪,羊脂玉的手鐲,上等成色的珍珠手釧,還有各色上好的胭脂水粉,綾羅綢緞。

沈明玥望著這些東西,心中五味雜陳。

青禾氣不過,“硯書小哥,家主的東西我們可是不敢收,省得以後都覺得胡亂錯怪人送個東西就能糊弄過去。”

硯書苦口婆心:“夫人恕罪,實在是家主昨日出了官衙就被溫大人和宋大人堵住,那兩人說得有鼻子有眼,由不得家主不信;家主最是個一板一眼的性子,昨日那番絕不是針對夫人個人,即便是家裡其他的姑娘和少爺,家主都必定是照罵不誤。”

“夫人是個和善人,家主他年紀輕輕站在這個位子,人前就有多風光人後就得多小心,一著不慎牽累全家的事見多了,任誰都會有些草木皆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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