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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2026-03-23 作者:三道

第63章

因為終於解決了一件心頭大事,江稚真說不出的鬆快,每天都咧著個嘴傻樂。

然而他媽媽哥哥講得並不是沒有道理,公司人多眼雜,他倆就算要談戀愛也不能往一個辦公室扎堆,因此他轉崗的事情在陸燕謙上門見過他父母后沒多久就提上了日程。

這回他走了他哥哥的老路,直接被調派到了集團中心的管理層,當然,只是磨練學習,決策權交不到他手上。

同事們好不容易跟他度過磨合期,聽見他要走,驚訝之餘就是捨不得,都紛紛問他緣由。

江稚真沒立刻說明,直到大家聚餐給他餞行,一番酒酣耳熱後,喝得微醺的江稚真賴在陸燕謙身上痴痴地笑——那膩乎的架勢,瞎子都能看出兩人有一腿。

眾人恍然大悟,明面上自是祝福恭喜,私底下總忍不住要調侃陸燕謙年到三十竟鐵樹開花,一勾搭就勾搭了個這麼嫩的。

江稚真酒量薄還學人喝,路都快走不動了,鬧著要陸燕謙背。

都知道陸燕謙為人正經嚴肅,不禁揣摩他的反應,結果陸燕謙二話不說就彎下腰讓江稚真趴在他背上,熟稔地把住江稚真的大腿,動作之流暢,想來平時沒少實踐。

江稚真還去揪他兩隻耳朵,陸燕謙也只是很無可奈何地笑著讓他別鬧。

真是見了鬼了,這還是他們認識的陸總監嗎?

同員工道別,陸燕謙把小醉鬼江稚真安置在後座,江稚真挽著他的脖子不讓他走,一張紅撲撲的臉蛋直往他臉上貼,“要抱......”

陸燕謙哄他,“你先乖乖睡一會兒,到家了就抱你。”

不同於陸燕謙的好酒品,江稚真一醉起來纏人程度呈直線上升,無論陸燕謙怎麼說,他就是不撒手。

陸燕謙無法,只好依他,進了車廂讓江稚真小孩子一樣跨坐在他腿上抱他。

幸而車子貼了防窺膜,從外邊看不見裡頭的情形,否則陸燕謙這副柔情似水的樣子才真要跌破他人的眼鏡。

江稚真溫熱的鼻息小動物似的在他身上嗅來嗅去,昏暗的光線裡唯一對水眼亮得出奇,盈盈地朝陸燕謙笑,繼而拿嘴唇在他臉上蓋印,發出“啾啾啾”的音效。

陸燕謙給他親一臉口水,好笑道:“你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江稚真喝了酒腦子發昏,聞言抬起頭來很認真地辨別身處的環境,兩隻眼睛四處轉啊轉,知道羞似的囁嚅道:“在公路......”

他這副意識不清的懵懵懂懂的神態就更像只剛修煉成人形還不懂得人類世界規矩的漂亮精怪,好像讓他幹甚麼羞恥的事情他都能照做似的。

陸燕謙捏揉他的後頸肉,微眯起眼眸,“那你還敢這麼大膽。”

江稚真被責怪了有點委屈,聲音沙沙的嗲嗲的,“因為喜歡你,很喜歡你嘛......”

陸燕謙輕吸了一口氣,鼻腔滿貫從江稚真衣襟裡散發出的淡淡的夾雜著酒精的肉香以及汗香——海雲市的深夜雖然較為涼爽,但車裡還沒有開冷氣,江稚真又鬧騰,兩人靠得太近都出了點薄汗,此時黏答答地貼在一塊,體溫不禁悄悄攀升。

有人從車旁走過,可陸燕謙已經被江稚真勾得忘乎所以,也暫且拋棄了受到的一部分教育,托住江稚真的腦袋在車裡很繾綣地吻他。

江稚真的吻得到回應,深受鼓舞,更往陸燕謙的方向靠,滾燙的胸膛貼著滾燙的胸膛,狹小的密閉的空間盡是令人羞臊的嘖嘖水聲和沉重的呼吸。

江稚真白膩的頸部全是薄汗,在夜中發出晶瑩的亮光。

陸燕謙吃掉一點,鹹澀、微黏。

他溫熱的大掌沒甚麼章法地亂摸著,把江稚真摸成一灘軟泥嵌在他懷裡哼哼唧唧地叫。

到底場合不對,陸燕謙尚存的理智把他從一些很不健康很不道德的想法裡拽出來,他拉好江稚真凌亂的衣服,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他難得地說了點不那麼正派的話,“好了,先別騷,回家再玩。”

江稚真以為自己聽岔了,可窺見陸燕謙那張白麵皮也有幾分不太自然的紅,就確定陸燕謙是在說他,登時委屈得眼睛都紅了,要哭不哭的樣子,“你罵我......”

這算哪門子罵,頂多是調情。

陸燕謙本來也只是助助興,話一說出口他都覺得不自在,沒想到把江稚真惹哭,連忙捋著江稚真的背哄道:“不是罵你......”

江稚真難過極了,“你說我、我......”

那個字實在講不出來。

可他如果回過頭往車內視鏡看一眼他自己,其實非要用這個字形容他此刻的狀態也是很貼切的,但陸燕謙真沒想罵他。

陸燕謙抱著他哄了好久,江稚真還是嘟嘟囔囔不依不饒的,逼得陸燕謙不得不罵自己,“我騷,是我騷行了吧?”

江稚真心想這還差不多,就點點頭不鬧了。

他其實很困,下巴一頓一頓地往鎖骨戳,陸燕謙拿了溼巾給他擦手擦臉,又給他餵了點礦泉水,江稚真終於安靜下來。

陸燕謙摟著他確定他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把他抱到副駕,將座椅調到一個合適的位置讓他以一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半躺好。開車時回想方才兩人中了邪似的對話,忍不住笑了出來。

回去是陸燕謙給江稚真擦的身,江稚真期間醒了一回,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自己到了哪裡,但見到陸燕謙模糊的影子,就很安心地嘟噥一聲又合上了眼睛。

天光大亮時,江稚真一睜眼就見到陸燕謙俊朗的輪廓,呆呆地盯著陸燕謙看。

陸燕謙比他早醒一點,捋起他額頭的發問他,“還難受嗎?”

江稚真遲鈍地搖了搖頭,“你要去上班了嗎?”

“是啊,真不想去。”

自律狂陸燕謙也想逃班了嗎?

江稚真要過兩天才重新上崗,咬著唇笑,“你要好好工作,我在家等你回來呀。”

陸燕謙依戀地摸一摸他的臉蛋,落下一吻,這才起身穿衣服。

從江稚真由下而上的視角看去,陸燕謙背脊肌肉流暢,比例更是絕佳,只要他想,能輕而易舉就把江稚真整個人罩起來,江稚真想逃都沒地兒逃。那種時候,江稚真被他搞得受不了會往他身上亂撓——此刻陸燕謙的背脊還有前晚江稚真留下的幾條明顯的指甲痕。

陸燕謙那麼壞,都說了慢一點他也不聽,江稚真當然要撓死他。

一大早江稚真腦子裡就全是些不可見人的畫面,他拉著被子悶頭兜住,把一張通紅的小臉給蓋起來。

陸燕謙洗漱完出來一看,江稚真不知道跟被子較上甚麼勁了,正想替他拉下來,門鈴響起。

江稚真把腦袋露出來,疑惑地看向陸燕謙。

他昨晚在陸燕謙這兒睡的,這麼早,誰會上門拜訪?

“我出去看看。”

江稚真頷首,隨手把床頭櫃的手機撈過來,關閉勿擾模式後發現他哥給了打了好幾個電話——江稚真決定從今天起改掉睡覺開勿擾模式的習慣。

“江總?”陸燕謙已在可視門鈴見到是江晉則,又將目光落到他身後一步面容略顯憔悴的女人。

江晉則問道:“稚真在你這兒?”

陸燕謙抿抿唇,“他還沒醒。”

雖然兩人已得到家裡的認可,但真要江晉則去面對弟弟跟陸燕謙同床共枕的現實還是挺尷尬,他輕咳兩聲,“讓他收拾收拾走一趟,嘉明出事了。”

不多會,江稚真就換過衣服匆匆忙忙從臥室裡出來,他頭髮還亂著,神色擔憂,“嘉明出甚麼事了?”

來客正是趙嘉明的母親曾吟秋,江稚真還是頭一回見這個精明幹練的女人如此頹然。她一見到江稚真,跟見著救星似的三幾步上前握住江稚真的手,說道:“稚真,是阿姨不好,你幫阿姨勸勸嘉明......”

江晉則道:“邊走邊說吧。”

江稚真看向陸燕謙,後者上前理了理他的頭髮,“我去上班了,你也早點回來。”

他點點頭,和哥哥以及曾吟秋一同出了家門。

車子去往醫院的路上,江稚真得知這些時日以來銷聲匿跡的趙嘉明因曾吟秋的圍剿四處找人週轉,可無論他過得有多難,甚至做好了將娛樂公司的股份拋售也不肯向曾吟秋低頭。

曾吟秋雖強勢慣了,但也是明辨是非的人,即便事情是因江稚真而起,但過錯並不在江稚真,因而她從未找江稚真理論過一次——如果不是昨晚趙嘉明在半山公路飆車不幸撞上護欄險些連人帶車摔下山路,曾吟秋不會來麻煩江稚真。

趙嘉明真犟起來,曾吟秋再多的手段也成了無用功,如今更是危及生命,叫她怎麼能夠不心焦。

再怎麼說,她也只有趙嘉明這一個兒子。

江稚真靜靜聽著,等到了醫院站在病房前,對要跟著進去的曾吟秋道:“阿姨,我想單獨和嘉明聊聊。”

曾吟秋似很是猶豫,江晉則在一旁說:“讓小乖去吧。”

病房門被推開了,潔白的病床上,趙嘉明一隻腳打了石膏,正對著窗外發呆,聽見聲音,惡聲惡氣道:“我說了我不會......”

扭過頭來,聲音在見到江稚真那一瞬間戛然而止。

半個多月不見,趙嘉明痩了一大圈,眼下烏青明顯,鬍子也沒刮,從下巴冒出小青茬,很是落寞潦倒。他像是很不想被江稚真見到他這樣,又猛地將臉轉了過去。

江稚真緩緩朝他走近,叫了他一聲,“嘉明。”

趙嘉明像只刺蝟,渾身都是戒備,“如果是我媽讓你來的,你不用管她,我一點兒事沒有。”

江稚真拉著椅子坐下來,輕聲說:“我很擔心你。”

趙嘉明臉部肌肉鼓動兩下,眼睛悄然紅了。他終於重新正視江稚真,可幾次張嘴都吐不出一個字來。

江稚真沒有提起趙嘉明跟他表白失敗後把他拉黑拒絕見他的事情,只單純地關懷他的傷情,“阿姨說,你的小腿骨折了,要養很多天,就算你的車技再好,也不能這麼不小心啊。”

趙嘉明緊抿著唇,抿得發白,襯得那對眼睛愈發赤紅。

“小時候你就這樣,總是爭強好勝,幼兒園組織拔河比賽,為了贏,手心磨出血也不說,但是這個世界上有很多關心你的人,你受傷了,難受的不只你一個。”江稚真有點兒哽咽了,“嘉明,我們是朋友,哪怕阿姨不告訴我,我知道了也一定會過來看望你,即便你不想再見到我。”

趙嘉明依舊沉默著,眨眼的頻率和呼吸都很快。

江稚真不喜歡獨角戲,下意識拿起桌上的蘋果和水果刀,想用動作來緩解他消沉的情緒,正欲削皮,趙嘉明卻突然從他手裡奪走刀具,說道:“你不知道你不能碰刀子嗎?”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中學時趙嘉明做了個小手術要住院,江稚真帶著果籃來看他,給他削水果吃,結果才削了兩下就把自己弄傷,流了好多的血。

當時趙嘉明比他還緊張,又大喊醫生又狂摁鈴,不知道還以為病人要斷氣。得知江稚真很容易被刀具劃傷,那之後,只要有趙嘉明在身邊,趙嘉明都不會讓銳器近江稚真的身。

話落,兩人都怔住。趙嘉明把水果刀丟回去,總算垂眸啞聲道:“我不是不想見你,我是不敢見你。”

江稚真捧著蘋果,靜靜地聽趙嘉明說。

趙嘉明沉吟片刻看向窗外,這些話好像憋了太久,早就想對他講,“大二那年,我突然發現自己哪裡好像有點兒不一樣了,總是想見你,見到你很開心,做夢也夢到你,我不敢告訴任何人,尤其是你,怕你覺得我不正常,又怕嚇到你......”

“我試過,我不喜歡男人,再好看的同性我也沒興趣。”

時至今日,江稚真終於知道了趙嘉明的秘密——十九歲的趙嘉明,因為愛上江稚真而日夜恐慌,開始頻繁地交女朋友企圖扭轉對好友的感情變化。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趙嘉明玩得很瘋,女朋友一個接一個的換,成了眾人口中的花花公子。當江稚真一次次真心祝福他時,也是江稚真一次次地變相地對他說我不喜歡你。

為了能繼續留在江稚真身邊,佔據他最好朋友的位置,趙嘉明把愛秘而不宣。

“忘記是甚麼時候,我媽突然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不知道她究竟是怎麼樣發覺的,唯一的兒子是個同性戀,她很生氣,要去找你問個明白。我求她不要,我可以聽她的話,我去見秦家小姐,我跟你保持距離。”趙嘉明眉心深刻地擰起,神色痛苦,“我也開始懷疑自己,我根本就不喜歡男人,那我到底是不是喜歡你呢?”

趙嘉明聲音時快時慢,“我想啊想,想啊想,我想明白了!我喜歡的,我是喜歡你的,我一定要把一切解決好了再去見你,我跟我媽攤牌,我告訴她,就算她收回所有對我的幫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江稚真的心一緊,趙嘉明話鋒一轉,“可是,我終究是慢了一步,你已經有陸燕謙了,稚真,我只是慢了一點點,就只是一點點。我一次次地想,一千次一萬次地想,想你要是個女孩子就好了......”

趙嘉明咬牙,“我想得都有點討厭你了,討厭你開學那天穿了裙子,討厭我那天晚上在心裡默默許願我長大了要娶你,結果第二天開開心心去學校,你卻告訴我,你是男孩子。大人們都在笑話我,可是隻有我知道,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像是回到了最單純的幼兒園時期,趙嘉明像個無助的孩子淚流滿面,他帶著深深的茫然與憧憬,“如果你是個女孩子該有多好......”

他不會千百次地懷疑自己,也不會面對家庭的阻礙,趙嘉明會在情竇初開的年紀就和江稚真表白,像江晉則和甘琪那樣成為圈裡羨煞旁人的眷侶。

江稚真也低著頭哭了,但還是那句話,“嘉明,對不起......”

他沒有想到幼時一個男扮女裝的小小惡作劇會讓趙嘉明經歷這麼多年的苦澀。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是我自己做膽小鬼,不怪任何人。”趙嘉明說,“你走吧,我想休息了。”

江稚真把那顆完整的蘋果放回去,他沒有問“我們還是朋友嗎”之類的話,只是小聲而真誠地說:“嘉明,祝你早日康復。”

他擦掉眼淚,紅著眼睛出了病房,對迎上來詢問的曾吟秋實話實說,“阿姨,我沒有勸他甚麼,嘉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想做的事情,請你也尊重他吧。”

江稚真很少對長輩這麼不客氣,曾吟秋被他刺了一下,似乎想說些甚麼,但只是無力地閉上了眼睛。

江晉則依稀猜出了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也不禁長嘆一聲,但十分維護地攬住江稚真的肩膀,“走吧,哥哥送你回家。”

那之後,江稚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再聽說過趙嘉明的資訊,直到某一天他刷朋友圈,驚奇地刷出了趙嘉明的動態,那是一張去往紐約的機票。

江稚真靜默許久,鄭重地打下評論,“一路順風。”

隔了會,收到趙嘉明的回覆,“謝謝。”

江稚真望著這兩個不鹹不淡的字出神,繼而垂眸一笑。這樣就好,這樣就很好。天高海闊,趙嘉明也有自己的路去走吧。

廚房裡的陸燕謙摘下圍裙端菜上桌,招呼他,“可以吃飯了。”

江稚真吸吸鼻子丟掉手機,腳步輕盈地向陸燕謙奔去,熟練地笑著扎進他懷裡,“今晚吃甚麼呀......”

飯桌上是不算精緻但家常的菜餚,燈下,依偎著的身影在屋內遍佈生活痕跡。

這是屬於江稚真和陸燕謙的小家,每天都上演著“我回來啦”、“有甚麼好吃的呀”、“快去洗澡吧”、“賴床的是小豬”等等百聽不厭的日常對話。

夜晚,或激情或溫情,但無論以何種方式開場與結束,陸燕謙都會以近乎虔誠的姿態給眷顧他生命的小小愛神江稚真一個甜蜜的吻。

然後,在愛裡開啟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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