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江稚真看著鏡子裡的蜜蜂小狗鬱悶不已。
他一覺睡醒左臉頰腫起好大的一個包,真是難看得要命。
江稚真儘管不會以貌取人,可對自己這顆漂亮臉蛋還是很呵護的,眼見自己變成個不能見人的小豬頭,恨不得掘地三尺就地安息。
家門傳來開鎖聲,是下班的陸燕謙來給他做飯。江稚真沒像往常一樣去迎接他,捂著臉悶悶地藏進被子裡。
陸燕謙人到房間,見床上拱起一座小山,沒見著江稚真的腦袋,便走過去想扯下被沿讓他透透氣。
沒扯動。
“醒了?”陸燕謙坐下來。
江稚真抱著被子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只露出頭頂一些烏黑的頭髮來。陸燕謙傾下身體,把手探進去揉他的頸肉,貼著他的耳朵說:“小懶豬不起床啦?”
江稚真不知道在鬧甚麼彆扭,很用力地掙了一下。
陸燕謙好笑地問:“又怎麼了?”
一個人在家也能把自己惹毛。
江稚真還是不理他,陸燕謙擔心他憋壞了,使了些力把被子往下拽。
房間裡不算亮堂,江稚真拿手捂著臉不給陸燕謙看,陸燕謙想江稚真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受了甚麼委屈,語氣也就嚴肅了點,“誰欺負你了嗎?”
豈知江稚真的聲音悶悶地從指縫裡傳出來,控訴道:“你。”
“我?”陸燕謙怔然,“我怎麼欺負你了?”
他一大早就出門去公司,忙到這會兒才回來,哪有空欺負江稚真?陸燕謙倒是希望自己有分身術能兩邊跑,省得開會還得分神思考江稚真有沒有睡好覺。
他握住江稚真皓白的手腕讓他把臉露出來,想問清緣由,結果一見到江稚真高腫的臉頰陡然一愣。幾瞬,陸燕謙垂眸從胸腔裡低低地發出了笑音。
江稚真氣不打一處來,惱怒地拿枕頭往陸燕謙身上砸。
他拔牙第三天,傷口還沒有完全恢復,說話有點兒大舌頭,“都怪你、慫恿我去拔牙,害我變成、這樣!你、你敢還笑!”
陸燕謙伸手去攬他的肩,把氣頭上泥鰍亂扭似的江稚真往懷裡摟,“好啦好啦,我不笑,讓我看看。”
江稚真覺得要被陸燕謙看到他這副醜樣是很難為情的,就故意拿下巴戳著鎖骨。
陸燕謙也跟著低頭溫聲道:“不醜,江稚真怎麼樣都很可愛。”
江稚真才不信陸燕謙的鬼話,他自己又不是沒長眼睛可以看。可是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陸燕謙的語氣和動作都那麼溫柔,彷彿他變異成醜八怪也深得陸燕謙青睞,就漸漸地沒那麼牴觸面對陸燕謙。
他重新把臉抬起來,慢慢張開嘴巴。
“創口癒合得很好,待會再吃點消炎藥,等過兩天就消腫了。”陸燕謙捏一下他的鼻子,“如果不疼的話,今晚可以不吃流食。”
掛的專家號,給江稚真拔牙的醫生技術極好,術後除了有點隱痛之外幾乎沒甚麼感覺。江稚真這兩天喝粥喝到嘴巴都淡了,想到可以吃美味,就比較高興地點點腦袋。
陸燕謙想親他,但無從下嘴一般,江稚真見了,立馬抓到陸燕謙小辮子似的,瞪著眼睛講:“你嫌棄我?”
陸燕謙真想掰開江稚真的腦袋看看裡面都裝了些甚麼東西,哭笑不得道:“你這樣我怎麼親?”
“我怎樣?”江稚真把右臉擺給陸燕謙看,指一指道,“這不能親嗎?”
陸燕謙遂結結實實地在江稚真柔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說是親,還帶有咬的性質,把江稚真的臉頰肉都啃出一個淡淡的牙印。
江稚真小小地痛呼一聲,眼朦朦地盯著陸燕謙,似羞似撓,挺招人的。
陸燕謙又輕輕在他乾燥的嘴唇上啄了一口,眼神深邃望著他低聲笑道:“等你好了再慢慢親。”
慢慢那兩個字特地拉長放沉了,很耐人尋味,聽得江稚真滿臉通紅——因為拔牙,他們得有一個多星期不能接吻,這對每天不知道要親多少遍的兩人而言都是一種極大的考驗。
江稚真在這方面挺坦誠,喜歡就是喜歡,就紅著臉小小的“嗯”了聲。
從江稚真智齒髮炎到拔完牙的恢復期,陸燕謙幾乎是住在了江稚真家,一手包辦了他的生活起居。
江稚真發燒那會兒,半夜流了一身汗,陸燕謙打熱水給他擦身,替他換掉溼透的衣服。
江稚真的內褲也溼掉了,陸燕謙怕他著涼,沒怎麼猶豫地替他全脫下,當時只掛心江稚真的病情不覺得有甚麼,等過後那個畫面卻時不時地從陸燕謙的心底浮現。
陸燕謙第一眼見到江稚真時,最先注意到的便是他裸露在外的面板,膚白勝雪,瑩潤細膩,可想而知包裹在布料下未曾經過風吹日曬的軀體是何等的鮮嫩。
即便陸燕謙有心理準備,然而等江稚真一絲不掛地躺在他面前時,視覺效果仍極具衝擊力。
江稚真臉蛋燒得紅撲撲的,睡眼朦朧,全然信任地把身體交給他,他有一瞬間大腦完全空白。昏色之中的江稚真烏髮紅唇,精細到每一處都挑不出瑕疵,連那種地方都長得粉白漂亮,身上附著薄薄的一層泛著光的汗珠,像一匹月色下完美的綢緞徐徐地在陸燕謙眼底鋪陳開來。
陸燕謙快速地替江稚真換好衣物,抱著江稚真時,彷彿也被他高燒的體溫傳染,久久才重新入睡。
眼下江稚真既不發燒,縫線的傷口也都痊癒,陸燕謙似乎沒有理由再賴著不走。
江稚真在浴室洗澡,屋內的隔音做得不錯,一絲水聲也聽不到,陸燕謙卻始終沒法定神把最新的報表看完。
片刻,帶著一身水汽的江稚真出現在他眼前。江稚真穿著短袖短褲,露在外頭的白得發光的手臂大腿亂晃,潮潤的發縷黏在臉蛋,嫻熟地坐在臥室的鏡臺前讓陸燕謙給他吹頭髮。
陸燕謙是洗過澡了的,但還穿著常服,江稚真見了奇道:“你要出門嗎?”
轉過身來摟著陸燕謙的腰,仰面看他。
陸燕謙把吹風機關了,江稚真的身體熱騰騰地貼著他,他聲音不自覺染上些沙啞,“我該回去住了。”
江稚真茫然,“為甚麼,你在我這裡睡得不好?”
正處熱戀期的情侶睡一張床,難免就要有點心猿意馬。陸燕謙不知道江稚真是真糊塗還是在裝傻。
他拿手撥開江稚真半垂在眼睛上的頭髮,露出他精緻的五官,江稚真的神情天真爛漫、不諳世事,實在很難想象他在床上會是甚麼樣子。
江稚真見陸燕謙不說話,站起來抱著他,“陸燕謙,別走嘛,陪我睡覺......”
他的依賴、眷戀明晃晃,像稠密的糖,黏答答地往下滴,無形沾了陸燕謙一手。
陸燕謙的呼吸有點兒重了,那隻摟在江稚真腰上的手逐漸收緊。他俯身親江稚真,江稚真即刻痴纏上來,兩人太久沒這樣親熱,都有些激動,迫切地想要感知對方。
天旋地轉,雙雙倒到熟悉的軟床上。
江稚真的睡衣薄薄地貼著肉,在激烈的親吻中往上跑,露出一截細韌的腰。陸燕謙一手就可以掌控住。
陸燕謙又想起江稚真半睡半醒中毫不設防被他凝視的畫面。
他拿熱毛巾擦拭汗溼的江稚真時,江稚真一系列天然的反應……
陸燕謙的吻比以往任何時刻都來得激烈,江稚真有點兒受不了了,想讓陸燕謙放開他讓他透會兒氣,可陸燕謙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把他的唇舌都堵得嚴嚴實實,江稚真只好半是享受半是被迫地承受著對他而言過重的溼吻。
陸燕謙知道自己激進了,然而——他想到江稚真過往的情史,對,他是說服自己接受了——可是,他此刻內心深處翻湧的痠痛和不甘又是為了甚麼?
想到有人比他更早一步見識過這樣的江稚真,想到江稚真也或許在某一個時刻痴痴地對著誰笑,想到江稚真也可能曾像現在這樣被吻到渾身癱軟......陸燕謙滾燙的親吻逐漸往下。
江稚真整個人都彈起來。他覺得陸燕謙的狀態不太正常,便推了對方一把,在細密的吻裡艱難地開口,“嗯,陸燕謙,等、等一等......”
他略顯不安的聲音把陸燕謙從理智的邊緣拉了回來。
陸燕謙深喘著,雙臂緊摟著江稚真,把腦袋埋進溫熱的頸窩裡。
江稚真被他勒抱得好難受,可還是回抱住,不解地問:“陸燕謙你怎麼啦?”
陸燕謙沉默了會兒,起身替江稚真拉好衣服,他的眼神暗沉,語氣卻還是一貫的溫和,“嚇到你了?”
江稚真摸摸脖子,紅著臉搖搖頭。他就是有點害羞——陸燕謙是想跟他,那甚麼嗎?
他的視線悄悄地看了一眼不該看的地方,又迅速地挪開。
其實江稚真不是沒想過,情侶之間總會走到那一步的,他有點緊張,但更多的是隱秘的期待,跟陸燕謙,是甚麼感覺......
江稚真在那裡想入非非,腦子裡全是些少兒不宜的場景,想得小臉通紅,渾身發燙。
陸燕謙望著睫毛亂顫的江稚真。只要江稚真有一絲絲的猶豫,陸燕謙都不會勉強——在陸燕謙傳統的觀念裡,這是對伴侶最基本的尊重。
江稚真經過一番思想鬥爭,都快把自己給說服獻身了,卻等來陸燕謙的一句“我先回去了”。
咦?江稚真抬眼,下意識地抓住陸燕謙的手,問道:“你不陪我睡覺啦?”
陸燕謙抬手揉揉他的臉,“這麼捨不得我啊?”
他不敢保證留下來會發生甚麼。
江稚真給他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好像他多迫不及待跟陸燕謙那甚麼似的,遂起身推他,“誰捨不得你啦,陸總監要走吧就走吧。”
他小牛頂角似的把陸燕謙撅到門口,陸燕謙給他推出去,剛站穩門就砰的關上。
江稚真的聲音清脆地往外傳,“陸燕謙,我正式通知你,你已經喪失陪我睡覺的資格了。”
陸燕謙笑笑,篤篤敲兩下,“明天接你上班。”
江稚真也篤篤兩下回應,“知道啦,親愛的總監大人......”
【作者有話說】
亞亞整
這個陸燕謙每天兩眼一睜就是喝醋
誤會會解開的,交給我就請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