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週末,難得清閒。挺有生活小情調的江稚真在網上搜羅了情侶可以做的一百件小事,打算一件件實踐。
今天是體驗跟物件一起逛超市的感覺,於是拉著陸燕謙到附近的大型商超購置物件佈置他們的小家。
兩人自打戀愛後,上下層就跟打通了似的,時不時能在彼此的家裡發現對方的東西。
有一回江晉則不請自來到江稚真住處看望獨居的弟弟,結果在床頭櫃發現了一隻有點兒眼熟的腕錶。
江稚真剛進屋就見他哥把陸燕謙落在他家的手錶拿在手上打量,嚇得心跳都要停了。那隻表一看就不是江稚真的風格,好在江稚真向來愛亂買東西,江晉則也沒多問甚麼。
不過那以後,江稚真算是留了個心眼,平日更多是去陸燕謙那兒,怕偶爾上門的家人發現端倪,把屋裡一式兩份的其中一份都藏得很好,倒真像他說的像在偷情。
購物車快堆滿了,江稚真還意猶未盡,買的全是大包裝的家庭裝。
陸燕謙手裡抱著一隻肥美的巴塞羅熊,比江稚真別墅的臥室裡那隻還好大一號。江稚真說自己已經有了,問陸燕謙買這幹嘛。
陸燕謙揉著江稚真的臉蛋講,“你在家裡有的東西,我也想都給你。”
戀愛以來,日常開銷都是陸燕謙在支出,不知柴米油鹽醬醋茶的江稚真安心給他養著,結賬的時候還是不免看了眼賬單,有點兒心疼陸燕謙辛苦賺的錢被他這麼大手大腳地花掉。
把大包小包運回陸燕謙家已接近傍晚。
陸燕謙在廚房煎新買的牛排,江稚真換好家居服盤腿坐在地毯上拆零食吃,吃到喜歡的,赤著腳小跑找陸燕謙,餵給陸燕謙。
新開了一瓶紅酒,放在餐桌醒著,江稚真把網購的高腳杯找出來清洗,覺得如果再點上蠟燭,會是一頓非常浪漫的燭光晚餐。
他正想叫個外送,才拿起手機就彈出一條訊息,“快到你家了,給你買了你喜歡的拿破崙。”
是好些天不見的趙嘉明。
江稚真愣了一下,起身跟陸燕謙講,“我朋友來找我,我先上去跟他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陸燕謙回頭問道:“哪個朋友?”
江稚真這會兒已經走到玄關,正在換鞋,揚聲回:“趙嘉明。”
陸燕謙一聽到這名字眉心不由自主地飛快蹙了蹙,直接放下鏟子從廚房裡走了出來,“他來找你幹甚麼?”
江稚真雖然遲鈍,但也能模糊地感覺到陸燕謙話裡的不悅,以及某種微妙的警惕。
他一直覺得陸燕謙和趙嘉明之間有很深的誤解,歸根到底是源於他最初跟趙嘉明說過陸燕謙的壞話,導致趙嘉明對陸燕謙不滿,從而致使二人一見面就硝煙瀰漫。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江稚真跟陸燕謙在秘密交往,他是很希望二人能破冰的。至於怎麼破冰,江稚真暫時還沒想好,只能循序漸進了。
“他給我送蛋糕。”江稚真對走到他跟前的男人說,“人都到樓下了。”
陸燕謙深深看著他,眼神極為複雜,能咂摸出一點淡淡的幽怨來,片刻,沉聲道:“你跟他......”
江稚真靜靜等待他的下文,陸燕謙卻驀地把話頭一拐,“能不去嗎,家裡也有蛋糕。”
“那不一樣。”江稚真踮腳照著他的面頰親一口,“趙嘉明買的那個要排好久的隊,還飢餓營銷搞限量,我都好久沒吃啦。”
他說著,轉身去開門。陸燕謙手伸了一下抓不住靈活的江稚真,沒再說甚麼,只一對眼睛悄然暗了下來。
江稚真在家門口見到拎著蛋糕盒的趙嘉明。
他新換了髮型,剪短了些露出光潔的額頭,顯得乾淨又利落,旋身跟江稚真對視上時,江稚真看清他略顯頹廢的面容,不禁怔住。
這些時日,江稚真把所有的休息時間都拿來跟陸燕謙談戀愛,朋友間幾次聚會都推了沒去,跟趙嘉明線上雖然有聯絡,但算起來得有一個多月沒見面了。
趙嘉明的狀態告訴江稚真,他這陣子過得並不好。
為甚麼?聽說他的娛樂公司最近又捧出了一個勢頭極猛的新人,他跟秦家小姐似乎也處得還不錯,趙嘉明事業愛情雙豐收,應當春風得意,怎麼會是這副落魄樣子?
趙嘉明望著一身家居服從外回來的江稚真,面帶疑惑。
“我剛下樓丟垃圾。”江稚真早就想好說辭,邊說著邊上前,走得近了,聞見一股淡淡的味道,“你喝酒了?”
趙嘉明說:“嗯,喝了點。”
這個時間喝酒挺奇怪,但江稚真也沒多心,開門讓趙嘉明進去。
趙嘉明跟在江稚真身後,把拎著的蛋糕盒放在島臺,扯開綢帶,是江稚真最愛的榛子奶油拿破崙。
江稚真念著要跟陸燕謙一起吃,沒急著動嘴,朝趙嘉明笑,“這麼晚了,不是應該早就賣完了嗎,你怎麼買到的?”
趙嘉明挑眉,“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他把叉子拆了遞給江稚真,“我記得大學有一次跟你好不容易排隊買到,結果剛拿到手你就不小心砸地上了。”
當時江稚真很難過,是趙嘉明花十倍的價格從一個代排手裡重新買了,讓江稚真能如願吃到心心念唸的美食。
“試試看,味道還一樣嗎?”
江稚真嚐了一口,滿足地彎了眼眸,又問趙嘉明,“你專門來給我送蛋糕呀?”
趙嘉明靜了好幾秒,江稚真看著他,發現趙嘉明那雙總是意氣風發的眼睛裡有很隱痛的東西。
他站直了擔憂地問:“是不是發生甚麼事了?”
“我可能......”趙嘉明頓了頓,“要訂婚了。”
“跟秦家小姐?”
“嗯。”
明明是喜事一件,趙嘉明卻怎麼看都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江稚真不知道該用甚麼言語回應,半晌訥訥地說:“恭喜你......”
趙嘉明好似被他這三個字刺痛似的,咬牙道:“我不想要你的恭喜呢?”
江稚真愣愣地看著趙嘉明像一頭焦躁的獸般紅著眼道:“我根本就不想訂婚,我也不喜歡甚麼秦家小姐,可是我媽她非要逼著我做出選擇。稚真,你能不能告訴我,我應該怎麼做?”
這是趙家的家事,江稚真跟趙嘉明關係再要好也沒法摻和。
儘管他知道趙嘉明媽媽有多說一不二,但還是安慰趙嘉明,“也許阿姨有自己的考慮,你再跟她好好商量,說出你自己的想法,她就能理解你了。”
趙嘉明揚聲,“她不可能理解!她只希望我按照她希望的樣子活著!”
江稚真沒見過這樣的趙嘉明,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趙嘉明接著說:“從小到大,她要我幹甚麼我就幹甚麼,其它的事我都可以聽她的,可是難道連我的老婆、我的婚姻也要被她一手操縱嗎?我就必須像一個傀儡一樣,連喜歡一個人的權利都沒有嗎?”
江稚真的家庭氛圍註定了他不必面對像趙嘉明一樣的困境,但他十分理解趙嘉明的煩惱。
他急於安撫躁動當中的趙嘉明,拉了他一把,附和他的話說:“你當然有這樣的權利,嘉明,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趙嘉明陡然擒住了江稚真的肩膀,臉上的笑比哭還苦澀,“真的嗎,我想喜歡誰就能喜歡誰嗎?”
江稚真被他握得有點兒疼,但趕緊點點腦袋。
趙嘉明幾次欲言又止,良久,呼吸沉重地艱澀道:“如果我說,我喜歡的人......”
話音未落,門鈴聲驟然響起,緊隨其後的是陸燕謙清亮中帶有一絲急切的嗓音,“江稚真,是我。”
陸燕謙怎麼過來了?江稚真心裡有鬼,再看著趙嘉明就沒那麼自然,“可能是工作上的事,我去開門。”
談話被打斷的趙嘉明不快地眯起眼睛往門口的方向看去,鬆開江稚真道:“我去。”
江稚真來不及阻止,趙嘉明已大步走過去將門給開啟,兩個男人見到彼此的那一瞬間,自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槍林彈雨。
趙嘉明一隻手撐在門上擋住陸燕謙,語氣不善道:“陸總監有甚麼事嗎?”
陸燕謙好像對他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越過他的肩頭淡聲說:“我找江稚真。”
江稚真硬著頭皮上前,悄悄對陸燕謙搖了搖頭,又把趙嘉明的胳膊拉下來,訕笑道:“陸總監,是方案的事嗎,我已經修改好了,馬上就拿下去給你。”
他給陸燕謙使眼色,可平日裡八面玲瓏的陸燕謙這會兒跟瞎了一樣,竟然說:“既然已經修改好了,不介意我現在進去看看成品吧。”
趙嘉明呵道:“陸大總監,你也不看看現在是甚麼時間,要談工作回公司去,別妨礙我跟小乖的二人世界。”
小乖和二人世界幾個字咬得很輕,說得曖昧又親暱,彷彿他跟江稚真確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陸燕謙神色一斂,“小趙總可能不知道,我跟江稚真有約定,不管甚麼時候都以公事為先,所以抱歉,小趙總要等一等我們了。”
兩人夾槍帶棒,好似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江稚真不知道他們究竟從何處生出這樣重的嫌隙,生怕他們再吵起來,頭疼不已,趕緊說:“好了好了,都別說了。”
他先對趙嘉明道:“我還要工作,你先回去,我們再找時間談。”
又看向陸燕謙,“陸總監你也先回家,我待會去找你。”
他三兩句話將兩個針鋒相對的男人安排得明明白白,陸燕謙和趙嘉明儘管劍拔弩張,誰都不願落了下風,但也都不想讓江稚真為難。
趙嘉明面對陸燕謙還是橫眉冷對的,可回過身卻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他笑著揉揉江稚真的腦袋,“我當然聽你的。”
陸燕謙冷冷地看著他那隻不規矩的手,對江稚真講,“我等你。”
江稚真也沒想到這麼輕易就把兩人的毛都捋順了,不免鬆一口氣。
他忐忑地送兩人到電梯廳,趙嘉明臭著臉,陸燕謙目不斜視,看那架勢顯然不肯共處一個空間。末了,等確認趙嘉明進了電梯廂,陸燕謙直接走的步梯。
總算順利送走兩尊大佛,江稚真被他們這種奇妙的各不相讓的磁場弄得一個頭兩個大,回想二者方才一番唇槍舌劍的場景,很無辜很不解地搖搖腦瓜,頓覺夾在愛情與友情之間有一點苦惱。
【作者有話說】
們小乖就這樣萌萌地把每個人的心攪得亂七八糟還無辜地搖頭晃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