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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2026-03-23 作者:三道

第20章

江稚真回到家,家裡人都坐在沙發上用一種“小朋友長大了”的歡慰神情望著他。他被看得不好意思,把嘴巴一撅色厲內荏地講:“你們幹嘛?”

甘琪最先忍不住笑出來,“我們稚真也有處理事情的能力啦。”

被誇讚的江稚真走到島臺倒水,他臉蛋微紅,音色卻清脆動聽,“那是當然。”

溫熱的水流嘩嘩地進了杯子的口。江稚真想到解決了這麼大一樁煩心事,笑容更甚,抬手去拿玻璃杯的時候沒使太大力,一個滑手那杯子從掌心脫落。

江稚真手疾眼快地抬起另一隻手去接——水灑了滿檯面,水珠順著邊沿滴滴答答地往下墜,但玻璃杯卻不若往常一樣摔落在地面。

家人正在談天說地,並沒有立刻發現這小小的轉變,直到餘光見到江稚真拿著溼淋淋的杯子呆滯地站立,才著急忙慌地詢問他有沒有燙傷。

江稚真搖搖頭,看著手中留有餘溫的玻璃杯出神,困惑地喃喃道:“怎麼沒碎......”

對很多人來說普通的一件小事,對江稚真卻意義非凡,那麼多杯子難逃他的“魔爪”,這一隻卻好端端地存活了下來。為甚麼呢?

夜晚,躺到床上的江稚真還在舉著手思考這個難解的問題。

他的手生得漂亮,白皙細嫩,骨節勻稱,小時候學過幾個月的鋼琴。他練習很刻苦,日復一日地熟悉琴鍵和樂譜,不求能達到大師級別,起碼也當一項拿得出手的特長。

那天他站在琴房門口聽見老師跟媽媽講話,說他音準太差,不是練鋼琴的料,或許可以考慮轉其它的專案。後來,江稚真又嘗試過油畫、大提琴、長笛等等興趣愛好,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像他這種家庭的小孩子,人人都有些本事傍身,只有江稚真,問甚麼甚麼都不會。中學時期,學校組織馬術課,江稚真興沖沖地報了名。

他坐在馬鞍上幻想自己是意氣風發的騎士,一手舉著利劍,一手穩握韁繩,所向披靡戰無不勝,然而他騎著的那匹全場最溫順的馬卻突然發了狂,要不是教練在他摔落之前控制住了怒馬,他尾椎骨都可能摔斷。

江稚真扭傷了手和腳,鬱鬱寡歡在家裡休養了一個多星期,再之後就斷了各自不切實際的想法。

有段時間他很討厭自己的平庸無能,陷入了極深的悲觀想法,甚至傷心過爸爸媽媽為甚麼要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丟臉——是家人的愛將他內心的不安都拔除,讓他學會坦然地去接受這種種的詭異現象。

可是現在,情況似乎有所改變。那麼誘因是甚麼呢?

江稚真想啊想、想啊想,如墜大霧。

他在茫茫的白霧裡拼命奔跑,想要向上天祈求一個答案。既然讓他誕生,賦予他生命,能不能告訴他,他要怎麼樣才能找到那把開啟他多年困惑的金色鑰匙。他從這一陣迷霧穿過那一陣迷霧,甚麼都看不清、甚麼都摸不到,跑得筋疲力盡、骨軟筋麻之時,他奮力伸手一握,抓住了一隻溫暖的手掌。

江稚真在工作日鬧鐘的催促下張開了眼睛——

窗外天光大亮,已是白晝。昨天還好好的天氣,今日卻下起了雨夾雪,冷得令人發顫。

江稚真急急忙忙掀被而起,麻利地穿好衣服小跑下樓。王秀琴準備好了熱烘烘的牛奶和滑蛋麵包供他做早餐,他胡亂啃了幾口,等林叔一到就從餐桌前跳起來說:“秀琴阿姨,跟媽媽說我出門啦。”

他跑到玄關把腳蹬進皮鞋裡,撐著傘邁過滑膩的小路,鑽進溫暖的車廂。

司機林叔跟他問早,“今天真冷啊。”

江稚真把傘收到一旁,車子駛出別墅區遲鈍地反應過來,他不僅沒有被溼滑的路面絆倒,而且一滴雨也沒有淋到。他摸了摸乾燥的大衣和褲腳,不是錯覺,惱人的烏雲似乎放過了他。

即便是雨天,車倆走走停停,竟也趕在了規定的時間內抵達集團大樓。

站在最前頭等待的江稚真被身後的人暈乎乎地擁擠進了電梯,正想轉身,抬眼卻見到一對冷清的眼眸正靜默地看著他。

死對頭狹路相逢,他一下子拿腦袋撞了上去。

“唔......”

江稚真的額頭磕在陸燕謙高挺的鼻樑骨上,他悶哼一聲,稍稍地仰了下頭避免被江稚真二次傷害。

江稚真撞了他非但沒有道歉,還睜眼朦朦地看著他。

人畜無害的樣子使得鼻骨痠痛難當的陸燕謙感到又好笑又好氣,可電梯里人太多了,他不想在這裡跟江稚真鬥嘴,只微微眯起了眼睛跟江稚真對視著。

呼吸交纏。江稚真沒有察覺他們已經超過了安全距離嗎?

差點忘記,江小少爺連包養這種事都信手拈來甚至引以為傲,哪裡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

陸燕謙側過下巴留給江稚真一個冷厲的側臉,擺出一副涇渭分明的態度。

電梯跳到“13”,江稚真卻渾然不覺,陸燕謙覺得只是一晚上過去,他笨得更加厲害,不禁沉聲提醒,“到了。”

兩人出去,江稚真的目光停駐在陸燕謙的手上。

是一雙掌心寬大、指節修長的蘊含力量的年輕男性的手,有暖融融的體溫。

同樣的場景促使江稚真回憶到那一天,他和陸燕謙住上下樓,意外在電梯裡碰面,他拿手指抵住了陸燕謙的肩......當天他除了自己馬虎大意將蓋章的文件落在車上,其餘一點兒壞事沒發生。

江稚真走進辦公室,另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湧上心頭。

那次,陸燕謙擅自動了他的花,他跟陸燕謙據理力爭,一個猛撲,是陸燕謙接住了他。

最近到昨晚,他只是碰了碰陸燕謙的手,一系列立竿見影的連鎖反應就擺在了他的面前。

是巧合嗎?還是他在多想?

陸燕謙的手,迷霧裡的手重疊......彷彿一種冥冥中的暗示。

是不是湊巧,試一試就知道。

江稚真豁出去了!他抿住唇三兩步上前,一把攥住了陸燕謙的手掌。動作幅度之大,好似抓住懸崖邊最後一條救命的藤蔓。

“你幹甚麼?”

陸燕謙被他莫名其妙的舉動弄得一頭霧水,旋過身來皺眉看著江稚真。

“我......”

這太匪夷所思了,江稚真難以解釋。

陸燕謙嘗試把自己的手從江稚真的掌心抽出來,竟一時沒抽動。倒是江稚真自己意識到不妥,率先地鬆開了手,支吾道:“沒甚麼,我就是想看看你的手冷不冷。”

荒唐。

陸燕謙探究地看著胡說八道的江稚真,正色道:“我不知道你要幹甚麼,但最好別動甚麼歪心思,還有這最後半個月的時間,我不希望再出任何差錯。”

他放下公文包悠悠道:“請客吃飯這種招數我只領教一次。”

江稚真這會兒已經有點兒從震驚和喜悅裡抽離了,心想陸燕謙說話還是那麼討厭。他急速退後兩步和陸燕謙拉開距離,哼道:“陸總監請放心,請客吃飯這種事我也只會做一次。”

兩人依舊不對付。

江稚真說完回到工位,坐下來摸著自己的手笑出聲:真是病急亂投醫,他怎麼會異想天開到認為跟陸燕謙接觸就會有好事發生呢?他離陸燕謙遠遠的還來不及呢。

如此平和地度過了一天。往常那些纏繞著江稚真的小煩惱一個都沒上門造訪。

他既不會吃飯被嗆到,也沒有走路平地摔,就連儲存的文件也都完好無損地存在文件夾裡......反觀陸燕謙,似乎正在為工作上的事焦頭爛額。

“好,週一我會帶人過去,你們先大致商討個方案。”

新潤食品有自己的大型加工廠,其中有兩條線出了些問題,這將間接影響到產品推出時的宣傳方向和排期,如果沒有及時得到處理,後續的一系列活動都要延遲,這將是一個不小的工程。

市場部和工廠是前後臺的關係,一個負責門面,一個負責後勤,聯絡緊密缺一不可。江稚真到市場部這兩個多月,跟工廠那邊的聯絡大多都是由底下的主管負責,需要到陸燕謙親自去一趟的,想必事情略顯棘手。

陸燕謙掛了通話,被繁冗如山的公務壓得輕嘆一聲。

已經接近下班時間,江稚真早早地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到點就跑,聽見陸燕謙的嘆息,抬頭看了他一眼。

頂光下,陸燕謙眼底下有熬出來的很輕微的黑眼圈,這種淡淡的疲憊感不僅使得他的眼窩更深邃,還另有點奇妙的歲月沉澱下來的成熟感在。

江稚真託著臉想,除了工作,陸燕謙的生活裡沒有其它事情嗎,他都不會累的嗎?

目光太灼灼,被觀察物件陸燕謙翻過一頁資料,輕聲說:“沒甚麼事就回家吧。”

江稚真意識到陸燕謙是跟他講話,嘀咕一聲,“你後天要去工廠啊?”

“嗯。”

“好玩嗎?”

陸燕謙好笑地反問道:“你說呢?”

江稚真努努嘴,“我能去嗎?”

陸燕謙總算把頭抬起來,江稚真的表情挺正經,看著不像是要搗蛋。他道:“可能得到很晚才能回來。”

“沒關係啊,反正我們住一個小區,陸總監送我回家嘛。”江稚真起身穿外套,“那就這麼說定啦。”

就用這次小小的外出公幹給他的稀裡糊塗的實習生涯畫一個完美的句號吧,江稚真摩拳擦掌地想。

【作者有話說】

職場部分僅作為推動劇情的背景板,我會簡寫,當過家家看就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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